第5章 壓棺

我捂著火辣辣的屁股,看著她手中餘威尚存的戒尺,記憶猶新。

她就跟一個教書先生是的,極其嚴厲的監督我。

院子裏,祖父也罕見的站在一邊,老淚縱橫。

他以前也讓我掃,可我不掃,他拿我沒辦法,曾經一度被氣的要弄死我。

現在看著我被林小仙收拾的服服帖帖,解氣的直流眼淚。

“練完身體,跟我去山上修行吧,半個小時。”

看我興趣乏乏,消極怠工,她提醒道:“你若是趕到你娘墳前,那我就教你洗精伐髓的本事。”

我興奮的嗷嗷叫,昨晚看到她連手都沒抬一下,就隔空幹掉了幾十隻黃皮子。

這種本事,是個男人都向往,我也不例外。

在林小仙的鞭策下,我嗷嗷叫的衝上山去。

林小仙閑庭信步的跟在後麵,到了村口時,遇到了小賣部米老板,正在門口大槐樹下打猴拳。

“張小九,這是你媳婦嗎?”

“是的呀!”

“姑娘您好,可以叫我米老板,您怎麽稱呼啊?”

林小仙盯著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幾眼,卻沒吭聲,當他是空氣,很失禮的催促我趕緊鍛煉身體。

和米老板尷尬的打了聲招呼,我繼續跑山。

這米老板是一個月前來的村裏,前任老板失蹤不久,他來接手了親戚的生意。

小賣部生意還是和以前一樣,半死不活的,他來了以後,生意突然就起來了。

以前是賣東西給村民,現在不僅賣,還往裏收,往外倒騰沒打藥的稻米糧油,以及山裏的特產和野味。

我娘的墳在山上一個凹地裏,主要是當時我和老村長都沒力氣,又是大雪天凍的很硬,隻能找了那樣一塊地給埋了。

祖父後來去看過,說那塊地還可以,藏風聚氣,是一塊裸地。

林小仙對我母親的小土包行了一大禮。

“仙女姐姐,我做到了。”我氣喘籲籲的扶著樹,還不忘叫她仙女姐姐討好她。

林小仙麵色很嚴肅的起身。

“小九,我問你,那個米老板,你很熟?”

我點了點頭,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我又心虛的搖了頭。

“你看他尖嘴猴腮的,像什麽動物?”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回應道:“大老鼠,村裏孩子都說他長得像大老鼠,特別是那賊眉鼠眼,還有那對特別大的招風耳朵。”

“他應該來過這裏,還動過你母親的墳。”

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林小仙皺著眉頭圍著墳轉了幾圈,說米老板肯定來過這裏,而且黃皮子好像也來過。

另外她還聞到了一股濃鬱的女人騷味,覺得非常奇怪。

“他們來幹嘛?”

林小仙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說晚上,要帶我去看一場好戲。

然後她沒有再說這個話題,而是看向我母親的墳一臉的尊敬,溫柔的說要檢查一下。

忽然,她咦了一聲。

隻見林小仙快步走了過去,蹲在墳前轉圈圈,不一會,她麵色凝重的飛上樹梢。

白衣索索,飛鳥鋪天蓋地,她絕美而孤立的俯瞰山川走向,專注的樣子,讓我不由得看呆了。

“你們張家是不是得罪人了,氣運雖有轉機,但全被人截胡了。”

“什麽意思。”

林小仙對著我墳行了一禮,然後突然出手,墳被震開。

我嚇了一跳,連忙過去阻止拆墳,但已經晚了。

“九,你看,那下麵是什麽。”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開裂的細縫中,出現了一隻大石龜。

石龜壓在了棺材的中心,棺材上市一些隱晦的符文,石龜的頭對不遠處的劉家祖墳。

劉家祖上都是大字不識的長工,大字不識,不可能會玩這種東西。

劉家本是幾戶人家乞討而來,但這幾代,特別是這三年,香火卻異常的旺,家裏人的事業學業甚至財運,都變得順風順水。

林小仙冷哼一聲,一掌拍碎石龜,石龜肚子下麵,出現了一株血色的蔓藤帶刺的植物,竟然鑽進了棺材中。

林小仙再次出手,直接毀了那東西。

不知為何,也就是在這一刻,我忽然覺得神清氣爽,腦子裏暈乎乎的,像是有無數的東西,湧進了身體裏。

這種感覺,就像是沙漠裏,快要渴死的人,突然降臨了一場大雨的洗禮。

“不論是誰弄得,受益的一方,就是劉家,他們肯定是知曉的。”

林小仙最後給我母親重新做了個墳,然後還布下了禁製,最後走向劉家祖墳。

她在那看了幾眼,二話沒說,直接一掌推平墳頭。

在山上呆了半天,她教了我一種呼吸吐納的術,讓我每日最少練習七七四十九次,她說以後也會監督我。

中午的時候,我們回到村裏,在村口老遠,就聽到了嗩呐吹吹打打的聲音。

米老板在那裏收花生油,也在納悶的分神往那邊看,完全沒注意到我們到了跟前。

“米老板,這是怎麽了?”

“不太清楚,聽人說是劉家老大,喝水噎死了,正在在辦喪事,對了,你們這是去哪了啊?”

我還沒開口,林小仙給了我眼神,我隻能和米老板點了頭,然後立刻跟著她回家了。

“這劉家也不知道被誰蠱惑,竟然去偷人氣運,這下被反噬了,不把偷去的氣運還回去,是不會停止死人的。”

我都傻了,林小仙是不出手就罷了,一出手就是以牙還牙。

回到家祖父聽聞我興奮的講述後,氣的差點吐血,一個勁的大意了,一個風水師被人點了家墳,竟然沒有察覺到。

新婚房間裏,林小仙又問我衝喜的事情。

我說那就是祖父哄哄村民,防止閑言碎語,林小仙接著問我鼠疫的事情。

祖父當時告訴村民,我得了鼠疫,衝喜才能好。

……

“這次你們村,就你一個人感染了?”

“是的,我也很納悶,以前我們這樣貧困縣裏的貧困村,鳥都不來拉屎,自己都吃不飽,更別說養活老鼠了,我長這麽大,鼠毛都沒見過一根。”

“米老板來了之後,是不是很照顧你。”

“是啊,對我可好了,有事沒事讓我去他屋裏坐坐,經常給我零食糖塊。”

“那晚上,我們真得去會會他。”

我哦了一聲,看著陷入沉思的林小仙,總覺得她對米老板有種本能的敵意,現在我也是,他沒事去我母親墳前幹嘛?

不會是他改的風水吧?

傍晚時分,祖父早早睡下,林小仙帶著我,給我弄了個戴帽子的夜行衣,我倆悄悄的出了門。

一棵參天大樹上,我倆盯著小賣部門口,米老板正在打猴拳,左突右閃。

“米先生每天早晚都練拳五百下,來到這裏,沒有中斷過一次,很是執著。”

“鼠族這二代,倒是出了個人才,比那昨日的黃皮子強多了,更善於隱忍。”

“仙女姐姐,他有什麽問題嗎?”

林小仙嗯了一聲,苦笑著提醒著:“小九,很簡單,你看地上他的影子。”

白月光,撒的滿地都是。

我盯著他那在地上的影子這麽打眼一瞧,頓時瞪大了眼睛。

我愣在原地許久才緩過神來,而後渾身,有種說不上來的恐懼,後輩不知不覺已經濕透了。

哪裏是米老板的影子。

樹影婆娑,那慘白的月光下,赫然出了一隻大老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