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托付
第十一章 托付
終年籠罩在烏雲下的荒河昏暗無比，表麵的安靜平和下，卻隱藏著極度的凶險與恐怖。
天空的雲層忽然被撕開，一道燦爛的陽光傾瀉而下，照亮了這片人跡罕至的世界。
抱著失去溫度的方澤羽，乘著緩緩閉合的陽光，無塵子漂浮在荒河之上，在距離水麵足足千丈有餘的地方，止住身形。
這裏是荒河，世間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便是以他的修為，也不敢枉然冒進，水下未知的強大太多太多，王師派宗門內的典籍記載中，能夠威脅到他的妖獸，足有萬數之上！
天空的雲層緩緩閉合，當最後一絲陽光消失的瞬間，無塵子鬆了口氣，望著依舊平靜的水麵，開始朝下飛去。
“洛龜前輩！出來見我！”
如同水麵的波紋，一道聲波從無塵子嘴裏傳出，逐漸擴大，在天地之間緩緩傳開。
“吼！”水麵猛然炸開，猩紅的光芒四射而出，一道黑影猛然掠出水麵，朝著無塵子襲來。
“青冥！”青光一閃，無塵子背後升起一輪弧月，一道璀璨青影電射而出，瞬間猛漲千倍，化作一把雷霆巨劍，朝下一斬。
一道半月光華迅疾飛出，頃刻間撞上水麵掠出的黑影，沒有遭受絲毫阻礙，透體而過，將黑影一分為二，帶著漫天血水，落進荒河。
“不知死活。”皺著眉頭，無塵子並未收回自己的青冥劍，右手法訣一掐，青冥劍倒飛而回，停在他的腳下，彌漫天地間的威嚴透發而出，靜靜的飄在水麵。
砰！砰！砰！砰！
平靜的荒河隨著第一聲巨響的開始變得熱鬧，附近水麵炸起無數水花，一道道黑影翻騰飛躍，從水下升起。
“洛龜前輩！故人之後前來相見，難道你就是這般待客的？”四麵八方掠過來的妖獸無塵子視而不見，沒有絲毫擔憂。
若是再別處，他早已禦起劍光，遁走千裏了，可是這裏，乃是洛龜休眠之處，絕無大礙！
作為荒河霸主，洛龜現身的那一刻，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這些難等大堂的雜碎小妖，必然遠遠逃遁。
“吼！”張著血盆大口，一頭獅頭熊身的妖獸已經撲到麵前，一絲詭異的笑容，卻從無塵子臉上泛起。
水下，不知何時泛起密集綠光，冰涼的荒河之水，竟然開始沸騰！
砰！
一聲巨響，天地間一片寂靜，水麵上張牙舞爪的妖獸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以化作血水，落入荒河，所有妖獸，盡在一瞬間。
似乎他們原本就不存在，隻是荒河的顏色，不知何時被染成了紅色。
血一般的赤紅。
嘩嘩嘩。
河麵水花翻騰，河下更是一片紊亂，不知發生了什麽的大小妖獸慌不擇路的朝著四麵八方散開，一個念頭驅使著他們拚盡全力逃離此處。
快走，這裏隱藏著的恐怖存在，馬上就要蘇醒了。
在弱肉強食的荒河，無法抵禦的感覺就代表著隻能淪為實物。
“來了？”綠光一閃，渾身籠罩在綠袍裏的洛龜踏上飛劍，站在無塵子對麵，淡淡的問道：“你果然知道些什麽，否則，也不會來找我了。”
外麵豎起的那層光幕，對洛龜而言，形同虛設，無塵子沒有驚訝，洛龜是存活了萬年以上的天地聖靈，大能無匹，便是自家師尊也要敬畏三分，又何況區區自己。
“我教不了他，所以隻能拜托前輩了。”雙手一攤，將抱在懷中的方澤羽舉起，示意洛龜接過，無塵子的語氣很無奈，也帶著幾分傷懷。
“你自然是教不了，但是我，為何要教他？”雙手負在背後，洛龜紋絲不動，兩隻綠光四溢的眼睛直直盯著無塵子。
“我等了五年，希望這個孩子，不適合走師尊的道，可惜最後我還是錯了，他的道，早已注定。”
“我在問你！我為何要教他？”
無塵子的答非所問顯然讓洛龜很不滿。
“不教？”將方澤羽攬進懷裏，無塵子沒有再言，腳下青冥劍瞬間縮小，飛進背後弧月，淡淡的道：“那我走便是。”
“嗬嗬。”水麵猛然下壓，一個半圓憑空而生，無形的壓力，四麵透發。
“你當我這裏，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我都知道，這孩子，你非教不可，又何須多言，你需要他，我王師派，也需要他，厲陽之體的存在，可不多見，萬年間，你也隻見到兩個吧？”雙手垂下，方澤羽的身體失去依托，卻依舊沒有下落，保持著無塵子抱著的姿態，靜靜的浮在空中。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招了招手，方澤羽朝著洛龜飛去。
“再無他人，就算是我，也隻不過知道一些皮毛，師尊走的太急，留下的訓示，也不曾提到什麽，隻是告訴我，若是遇見無法修習王道的弟子，就交給你**。這些年，我也猜到一些，這孩子身上的靈力，跟炎魂燈裏師尊的氣息，太相似了，若不是本質的差別，我幾乎認為，他的靈力，就是師尊的！”
“哼，孽炎的氣息，自然獨一無二，好好參悟炎魂燈，被焚蒼祭煉過的東西，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你的實力，恐怕也不止表麵那簡單的七重吧？”伸出手指，在方澤羽眉心輕輕點下，一道綠光滲透進去，瞬間流進方澤羽體內，淡淡的綠光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片刻之後，就轉化為鮮豔的紅光，若有若無的**，從方澤羽嘴裏傳出。
“果真是九死不滅，氣機都消失了，一樣能夠活過來。”
“前輩，你能否告訴我，為何我這小徒弟，無法修習王道，師尊修習的，又是什麽功法？為何我王師派的典籍中，都不曾記載？”太多秘密隱藏在暗處，無塵子有些乏力的感覺，王師派為何開始衰落，千年時間別說統領魔道再度返回中原，就是約束魔道，都已經做不到，就是因為太多辛秘隨著門中前輩消失，除了最重要的王道，其他功法，也失去了很多。
“焚蒼不說，自有用意，這小子我收下了，你回去吧，時機成熟之時，我自會讓他回去。”
聲音傳出的時候，洛龜已經消失，跟他一起不見的，還有回複生機的方澤羽。
昏暗的荒河之上，隻剩下無塵子一人。
“罷了。”無奈歎息，無塵子隻能折返，朝著天空雲層飛去。
“希望歸碧那傻小子，不要鬧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