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百煉成鋼

第一章 百煉成鋼

(1)

這是老貓和罐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被捕。

“來呀,再來!”

反手被綁在椅子上的老貓唾了一口滿是鮮血的唾沫,朝著刑訊者露出了一臉輕蔑地微笑。

說完,他緩緩抬起頭,燈光下,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剛毅和倔強。

饒是如此,連續的數個小時刑訊也讓他有點難以招架,身上的卡其布迷彩服滿是汗水,胸前那塊“15”編號牌都裂了,不過他卻沒有半點脫水的跡象。像他這樣從小就五千米跑過來的人,這樣的體力消耗是家常便飯。

隻是,他不太習慣這裏麵咄咄逼人的氣氛。

這是一間昏暗的地下室,滴答的水滴聲和搖晃的燈光在不斷地交織,幾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被燈光拖得很長。

幾個蒙麵男子是刑訊者,連續數個小時地折騰,讓他們也覺得有些累了。反觀對麵兩個被綁成麻花一樣的士兵,雖然身上傷痕累累,可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不屑和鄙夷,似乎根本不把他們的手段放在眼裏。

“就是這兩個小子,15號和16號,一路上幹掉了我們不少人,讓我們挨了好一頓罵。”一個胖乎乎家夥不滿道。

旁邊一個穿著黑色防刮褲的男子笑著說:“有點意思,其他人都叫苦不迭,他倆倒覺得輕鬆。嗨,我說你倆是屬北京烤鴨的吧?嘴就這麽硬啊?”

幾個蒙麵男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無疑,眼前這兩個士兵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時候,蒙麵男子中的一個大腦袋男子似乎歇過乏了,他躍躍欲試地站起來道:“隻有不會打鐵的手藝人,沒有砸不成鐵的釘!我就不信邪了,在咱們這地方就沒有不求饒出去的。來!幫我招呼著。”

說著,他走到一旁的牆角,從一排鐵棍中挑選了一根,拿在手裏比劃了幾下,覺得滿意後便朝著老貓這邊走了過來。

老貓大聲地喘著氣,臉上的汗水和血混合在一起,滴在水泥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被吊在旁邊鋼管上的罐頭見狀,知道老貓可能撐不住了,便衝著蒙麵男子挑釁嚷嚷了起來,“小子,就說你呢。你就知道欺負弱的,來來來,有功夫朝著我身上招呼!”

老貓抬起頭微微一笑,有氣無力地說道:“我說罐頭,你說誰是弱的?別指望我領你的情。”

“領情?瞧你那慫樣,挨幾下就成那樣了,還是不是男人?還是不是個兵?這幫人手到底有多狠?我看不怎麽樣,打人都沒力氣,來朝我身上招呼。”罐頭方方正正的臉上滿是不屑。

“當這裏是菜市場?還嘮上了?”蒙麵的大腦袋男子掄起旁邊的鐵棍對著罐頭肚子哐當一下。

罐頭被打得齜牙咧嘴,他咬牙切齒地說:“沒-事!你就這麽點能耐?我還以為你們有多大本事呢?”

“我說罐頭,你也夠弱的,才挨一下就齜牙咧嘴了。你們還是招呼我吧,他不行!”老貓也強撐著笑了。

長刀的老隊員後來說:“當時看到這倆人的時候就知道,他們注定是長刀的隊員。這種嘴上互掐,但作戰時能夠舍命的‘軸’,太像長刀的風格了。”

不過當時他們表現得可沒有半點喜歡的意思,在罐頭說了這些話之後,那個蒙麵的大腦袋男子被激怒了。他擺了擺手,說:“給他們上點料!”

其他幾個身材高大的蒙麵男子將老貓和罐頭拽了過來,兩人被拽到一大桶泔水前,數隻強壯的手按在了他們的脖子上,他們的臉貼著泔水桶的沿邊。

這裏是西南地區,一天的最高溫度在40攝氏度以上。泔水桶裏麵泛起濃稠的泡沫,一陣陣惡臭撲鼻而來,好在上麵的蒼蠅已經被趕走了。

“最後一次機會,不然我就把你摁在裏麵,讓你好好‘吃’個夠!”蒙麵大腦袋男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接著,他又蹲下來湊到兩個人旁邊輕聲道:“我這個人怎麽說呢?人家都說我有點變態,所以叫我獸醫。我喜歡整人,整人能夠使我感到快樂。其實我特別希望你們能夠拒絕,因為那樣的話,我才有更多的手段去對付你們。”

說完,他不懷好意地神秘一笑,聲音在不大的地下室裏回**,讓人不寒而栗。

“罐頭,是不是幾天都沒吃東西了?”被按住脖子的老貓問道。

“是,好幾天沒吃過飽的了。”罐頭笑著回道。

“今天我請你吃一鍋燴……”老貓笑道。

“你真夠摳的!”老貓撇了撇嘴,臉上汗水滴在傷口上,讓他有些睜不開眼。

蒙麵大腦袋男子揮了揮手,“還費什麽話?按下去,完成他們的願望。”

他手一揮,其他幾個蒙麵男子便將兩人按了下去,兩人本能的反應拍打著水桶,不過任憑如何反抗,仍舊無法掙脫。

……

數公裏之外,西南軍區特種大隊指揮所,巨大的數字化屏幕前,地下審訊室的實時畫麵被傳輸過來,這些“刑訊”都在同時進行,大屏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小方塊畫麵。

一個兩杠三星的上校看了這些不禁皺了皺眉頭,他對一旁的政委道:“老何,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要不要喊停?”

“不用喊停。”扛著一顆將星的朱文良將軍坐在椅子上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頭也不回的說道。

“首長……”兩人走了過去。

朱文良轉過頭來,嚴肅道:“長刀是我們最精銳的特種部隊,他們在以後的作戰中,會麵臨比這更加複雜的環境。要知道,他們麵對的敵人都窮凶極惡,他們可不會跟我們講人道。”

上校走過來道:“是,首長。可我擔心這樣下去會出事情,要不要提醒他們一下?”

朱文良擺擺手,“不要緊,他們手底下有分寸。”

一會,朱文良將軍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指著麵前的屏幕中的一塊道:“把15號、16號放大一些,這兩個兵不錯嘛,叫什麽?”

“15號展信佳,代號老貓。16號肖鋒,代號罐頭。”機要參謀攤開手裏的文件夾道。

政委聽後也讚歎道:“是不錯,全區尖子都集中到這了,毫不誇張地說能進‘地獄周’的都是精英。不過這兩個真是難得一見,不僅是熬過了‘地獄周’,還一路插科打諢,跟說相聲似的。”

“去,把他們的資料調過來,我看一下。”朱文良將軍道。

……

地下審訊室,大腦袋的蒙麵男子抬手看表,意識到時間差不多之後,他揮了揮手,示意把人抬出來。

老貓和罐頭被從泔水桶裏拉了出來,兩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泛白、大口喘著氣,他們的頭上、臉上,甚至鼻孔裏、嘴巴裏都是粘稠的泔水廢物。

一盆涼水澆在兩人身上,兩人大口地喘著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麵前的這群“施暴者”。

蒙麵大腦袋男子走過去了蹲在地上,一副無關緊要的語氣道:“何必遭這麽份罪?那邊就有洗浴室,說了姓名、職務和部隊番號就帶你們去洗澡,然後我請你們吃火鍋,涮羊肉、牛肚,嘖嘖嘖……”

“我呸……!”老貓和罐頭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把嘴裏的廢物吐到了蒙麵大腦袋男子的臉上。

蒙麵大腦袋男子輕輕地拂去臉上的嘔吐物,原本有些微笑的臉上忽然凝固,他站起來憤怒道:“電刑!”

其他的幾個蒙麵人猶豫了,相互對視一眼後,其中一個蒙麵男子站出來道:“這樣不妥吧?”

“有什麽不妥?這裏聽你的還是聽我的?把他們綁到椅子上,準備電刑!”蒙麵大腦袋男歇斯底裏地叫著,宛如一頭發瘋的公牛。

其他幾個人還是愣著不動,蒙麵大腦袋男子憤怒道:“我現在命令你們!”

其他幾人麵麵相覷,依舊不動。

“不服從命令。行,那我自己來。”

“頭,算了吧,本來就是測試,不必搞的這麽認真。”一個蒙麵男子上前試圖勸說。

大腦袋男子大聲斥責:“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其他的蒙麵男子不再說話,冷眼看著一切。

“15號、16號,不招是吧,我喜歡骨頭硬的!”蒙麵大腦袋男子走過去,將老貓和罐頭一一拽起來,反手捆在兩把椅子上。

老貓和罐頭卻依舊不為所動,兩人眼神交流,依舊沒有任何要求饒的意思。

蒙麵大腦袋男子大跨步地走了過來,他氣衝衝的在兩人身上狂揍一頓之後,便將電源接通,接著按下摁鈕。

一陣滋滋滋的聲音傳來,地下室裏的燈光跟著閃爍起來,老貓和罐頭兩人被電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條條綻出,聲音沉悶地嘶吼,雙腳不斷地蹬地。

片刻之後,蒙麵大腦袋男子關上電源。老貓和罐頭兩人垂下腦袋,大聲地喘著氣。

蒙麵大腦袋男子走過來,彎下腰笑道:“說不說?”

“舒服……”罐頭用盡全身力氣譏笑道。

“我說……”老貓也擠出一絲力氣道。

大腦袋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笑著說:“這就對了嘛。”

大腦袋男湊過去,老貓用盡力氣用頭撞了過去。

大腦袋男被撞了一下,他摸著泛紅的額頭,笑說:“有意思,我喜歡!不過我更喜歡折磨你們!”說著,他又按下了電閘,電流“滋滋滋”的聲音繼續傳來。

兩人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嘶叫,隻是任憑身體在本能地抖動。

第二輪電擊過後,蒙麵腦袋男過來道:“說不說?說不說?!姓名?職務?部隊番號?”

兩人依舊拒絕。大腦袋男子轉身朝著電閘的位置繼續走過去,其他蒙麵男子見狀,上前攔住他。

“不能再這樣弄了,他們會死的!”

“我就是要讓他們死!”蒙麵大腦袋男子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大聲地嘶吼道。

“你這樣違反紀律!”

“別跟我提紀律。”

其他人試圖阻攔他,可依舊沒有任何效果。

有人走到老貓和罐頭那邊道:“快說了,假裝說了。這個家夥已經瘋了……”

兩人卻依舊搖頭拒絕。

情況一度失控,其他蒙麵男子準備將兩人解開,不過卻被那個蒙麵大腦袋男子攔住。

“不許動!我來負責,我就是要撬開他們的嘴巴!”蒙麵大腦袋男子顯然已經失控,他歇斯底裏地朝著電閘那邊走去。

“快說吧,這隻是演習不值得玩命。姓名職務部隊番號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嗎?”其他蒙麵男子在勸說著兩人,但兩人依舊無動於衷。

片刻之後,蒙麵大腦袋男子再次走到電閘前,但他並未拉下電閘。相反,他從電閘的後麵一個隱藏的盒子裏,取出兩個“長刀利劍”臂章走了過來。

老貓和罐頭被鬆綁了,兩人因為之前“受刑”,現在還有些站立不穩。

所有人都摘下了巴拉克拉法帽,在他們對麵跨立,所有人都目光如炬。

這時兩人明白,剛剛那個蒙麵人發瘋,不過都是在演戲。

那個大腦袋男走到老貓和罐頭跟前,一臉嚴肅地將臂章拍在兩人的肩膀上,中氣十足地說:“夠軸!不過我喜歡,我叫獸醫。歡迎你們加入長刀!”

老貓和罐頭看著手裏的“長刀利劍”臂章,相互對視一笑,兩個拳頭碰到了一起。

罐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們的歡迎儀式,可真夠特別的!”

“不錯,實現了夢想的第一步。”老貓笑道。

(2)

老貓的夢想是參軍成為一個兵王。

這個想法源自於他的家庭影響。老貓的父親是個老兵,參加過距離保衛共和國最近的那次戰爭。在那場戰爭中,他父親是一名偵察兵,和戰友們一起深入敵後,同敵人展開殊死搏鬥,為後方炮兵提供精準的方位信息。

他父親對他說:“我們去的時候,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顆小號的手雷,我們叫‘光榮彈’,那時候大家都是抱著赴死的心去的。”

老貓深受感動,不過比起他的爺爺,父親的光環就顯得遜色了一些。他的爺爺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在晉察冀跟著八路軍打鬼子。

他爺爺說:“我當時就扛著一杆紅纓槍,穿著汗衫大褲頭參加了八路軍。後來戰鬥中繳獲了一杆比自己還高的三八大蓋和二尺布,就讓隊裏的女同誌用草木灰染了色,做了第一套軍裝,那會兒真當作寶貝。”

小號的“光榮彈”和二尺半的草木灰軍裝是老貓從小對這支人民軍隊最初的印象,雖然以他當時的理解能力未必能夠懂得其中的含義,但這並不妨礙他軍人的夢想在幼小的心裏發芽。

跟老貓相比,罐頭參軍的動機並非來自家庭影響,對他影響比較大的是老貓,確切地來說是老貓告訴他的兩個兵王事跡。

老貓和罐頭都喜歡一款單兵槍戰類的網絡遊戲,罐頭在遊戲中喜歡用狙擊步槍,甩狙、閃狙、瞬狙用的出神入化。

罐頭有一次跟老貓抱怨說,“老是聽國外的狙擊手多麽牛X,怎麽咱們國內就沒聽說過狙擊兵王?”

老貓搖搖頭,掰開手指說:“誰說中國沒有?狙擊嶺張桃芳,憑借一枝不帶任何光學瞄準設備的老式蘇製M1944莫辛納甘步騎槍,單兵作戰32天,擊發442次,斃敵214名,而自己卻毫發無損,全身而退。向小平,被稱為“X山第一殺手”,31發子彈打死30名敵人,最後那個沒死,但打中了小腦,半身不遂。”

罐頭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名字,真正的狙擊兵王。在那之後他去翻看了有關資料,確認了老貓所說非虛。

張桃芳,狙擊兵王,這是罐頭參軍的動機,也是他的夢想。

對罐頭來說,老貓不僅僅是朋友那麽簡單,更像是一個燃燈的引路人。

不過他們當時的關係可沒這麽融洽,老貓和罐頭的第一次見麵就充滿了火藥味。

……

燕城市體育館,彩旗飄揚、人頭攢動,大喇叭裏反複播放著運動員進行曲。比賽已接近尾聲,隻剩下最後一項五千米長跑,各學校參加比賽的運動員若無其事地站在操場上。

老貓身著繡著“市一中”字樣的白色運動服,腳上是一雙耐克牌運動鞋,跟著同校的幾個學生正聊著什麽。

一個同學說,“老貓,知道嗎?剛才被你比下去的那個人是城關中學的,以前一百米和八百米一直都是第一。”

另一個同學也跟著幫腔,“是啊,以前他一直都是無對手的,沒想到今年兩項全都敗給你了。”

“接下來五千米是他的強項,你要注意點。”

幾個人話音剛落,一身淺藍色的運動服和一雙牛筋底跑鞋打扮的罐頭走了過來,他抬頭看了看這邊,棱角分明的臉上有一股和他年齡不相稱的老成。

五千米長跑的比賽開始了,隨著一聲發令槍響,老貓和罐頭像子彈發射一樣同時衝出起跑線。

長跑和短跑不同,更加注重耐力地比拚,三千米的時候,不少人已經被甩在了後麵。罐頭一直壓著陣腳,老貓也緊跟其後,毫不示弱。

最後五百米的時候,其他人已經被他們倆遠遠地甩開,老貓的步伐開始有些亂,罐頭麵露喜色,以為勝券在握。

誰知最後關頭老貓卻突然加速衝刺,一下反超了他。

五千米長跑,老貓依舊是冠軍,罐頭屈居第二。老貓站在人群中接受眾人的鮮花和掌聲,罐頭則一肚子鬱悶坐在那無人問津。

他看了看腳上這雙剛買的牛筋底運動鞋,心裏發愁了起來。

買鞋和衣服的錢,是他前幾天找老街的社會青年花浪那裏借來的,花浪並非什麽善男信女,罐頭借他四百塊錢,約定還五百,他才答應下來。

罐頭本來想著比賽拿了第一,用獎金去還這筆錢,現在看來化為泡影了。

該怎麽辦?罐頭一時間沒了主意。

罐頭家住在燕城老街,他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父親是個貨車司機,常年在外,一回家就酗酒,對他幾乎不聞不問。

罐頭一直都是跟著奶奶一起生活。奶奶雖然年紀很大,但為了孫子,每天還是推著板車走街串巷賣煎餅。罐頭也很懂事,知道奶奶辛苦,放學後總是去奶奶那幫她把車子推回家。

舉行運動會要買運動服和運動鞋,罐頭不願意跟奶奶伸手,這才去找了花浪。

運動會頒獎儀式結束,罐頭拿著兩塊亞軍的獎牌沮喪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從從兜裏掏出一根煙塞到嘴裏,拿出火機,幾下沒點著便索性將煙揉成一團扔了。

不遠處,老貓正在和幾個同學打著招呼。

罐頭看著老貓一陣火冒了上來,他快步跑了過去,一把攔在了老貓前麵。

“幹嘛?還想再比?”老貓看是罐頭,隨口笑道。

罐頭一臉怒氣,“這麽得意?你小子挺厲害的呀?”

“有能耐,咱們明年賽場上見。”老貓知道他為什麽找自己,他犯不著跟這樣的人置氣,索性將自行車車頭一轉,腳底下一使勁,便騎走了。

罐頭看著他的背影,使勁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慫貨!”

老貓不是怕罐頭,隻是這樣的爭鬥實在是沒必要。為爭一時之長短算不上什麽英雄好漢,街頭鬥毆多為流氓,真正的英雄好漢應該和他的父親和爺爺那樣,在國家需要的時候扛槍上戰場。

今天拿了三個項目的第一名,這對老貓來說也算是個不錯的成績,老實說罐頭的身體素質各方麵都挺不錯,隻是後麵有些掉以輕心。不想了,想想回家讓媽媽做點什麽好吃的吧。

今天得了獎金,是不是該給父母和爺爺買點什麽東西?老貓這樣想著,便準備去老街花鳥市場買個鳥籠去,爺爺最近喜歡養鳥,送個鳥籠是不錯的選擇。

想著,他調轉了車頭,奔著老街花鳥市場去了。

剛到花鳥市場的大橋下,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罐頭。他被一群黃發、吊襠褲打扮,滿臉戾氣的青年們圍著。

“今天不給錢,你就別想從這裏出去。”

“小子,你也不打聽一下,有幾個人敢欠花浪哥的錢?”

……

老貓瞥了一眼,罐頭看到了他,但兩人沒有任何目光交流。

老貓朝著前麵騎著車,沒走幾米,他便原地刹車,將車頭調轉,又朝著罐頭那邊去了。

捷安特山地車嘎吱一下在人群前刹住,幾個社會青年的目光集中到了老貓這裏。

“你是誰啊?”一個黃頭發男子問道。

老貓沒理會他,直截了當地說,“他欠你們多少錢?”

幾個社會青年麵麵相覷,從哪裏來了這麽一個主?

“五百,連本帶息,必須是現錢。”黃毛說道。

“嗯,我替他還了。”老貓說完,將身上的背包拉開,從裏麵掏出來五張百元鈔票,啪一下拍到對方手上,“還有事嗎?”

花浪看了一眼錢的數目,手一擺說:“咱們走。”

花浪幾人走後,罐頭看了看老貓,沒等他說一句“謝謝”,老貓便已經騎車走了。

這是兩人第一次相識,後來兩人成了朋友。

罐頭問老貓,“你怎麽跑步那麽厲害?”

老貓說,“因為我在為將來做準備。”

“將來做準備?”罐頭不太理解他所說的意思。

老貓笑了笑,站起來看著遠處,“我要去當兵,成為一個兵王。”

“兵王?”罐頭聽過這個詞,但沒想到真有人會朝著這方麵想。

老貓臉上的笑容凝固,認真地說:“對,兵中之王!”

罐頭當時並不太明白,後來他找了很多有關軍人的影片去看,老貓借給他一本書《中國兵王》,他拿回去翻了,以前看不進去書的罐頭,竟然看著了迷。

再後來老貓告訴了他有關張桃芳的事跡,他專門去查閱了張桃芳有關資料,他大概理解了老貓所說的兵王是個什麽樣子。

兵王,兵中之王,不光是精湛的戰鬥技能,更是銳意進取,永不言敗的戰鬥精神!

“參軍成為狙擊兵王。”罐頭帶著這種有些模糊的想法去參了軍。

兩個人刮著大禿瓢,穿著綠色沒有任何標誌的作訓服,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背著一個綠色的背包,登上了一節綠皮車,開往了綠色的軍營。

新兵的生活開始了。

老貓依舊領先著罐頭,每次領先得不多,有時候甚至隻是跑步比賽中的幾秒鍾。這幾秒鍾一直讓罐頭“耿耿於懷”,新兵連、地獄周,進入長刀小隊,這個“耿耿於懷”一直都在。

老貓說,兩人的關係很難用一句話說清楚,有時候有點擰,有時候又有點軸,不過更多的時候,罐頭則一直用“比”的方式在督促著老貓。

鮮花總是要綠葉來襯托,罐頭可能就是那片綠葉。

小時候他們兩個人就相互比著,這種習俗延續到了新兵連。

新兵連一次搞五公裏武裝越野,兩個人在賽道上又比上了,老貓還是贏了,他比罐頭快了五秒鍾,也僅僅是五秒鍾,罐頭不服氣,自此兩人關係就沒“好”過。

可在關鍵的時候,他們總是能夠把對方當做自己的血肉兄弟。這種關係外人很難理解,長刀的隊員們都懂,他們管這種關係也叫“軸”。

“軸”的性格不僅僅存在罐頭和老貓的身上,更體現在每一名長刀小隊的隊員身上。

長刀小隊——士兵們喜歡戲稱“菜刀”,更有不懷好意者叫他們“殺豬刀”,這多半是被長刀在演習中修理過的。

長刀的隊員們樂於接受這些稀奇古怪的稱謂,你說殺豬刀就是殺豬刀,專門殺豬,好事者到最後還把自己罵了。

嚴格來說,長刀是一支西南軍區直屬的作戰分隊,成員不足百人,但卻是從全區數以萬計的優秀官兵中選拔而來。

長刀對外以“三高”著稱:高淘汰率、高強度訓練以及高精準度作戰。

每年,來自全區的各優秀部隊都推薦本部隊的尖子參選。在初步參選資格被認定之後,接下來便是最煎熬的“地獄周”。

“地獄周”就像是一個小漏眼的篩子,用苛刻地訓練和極近變態地考核作為篩網,將入選者一波波地淘汰,而最終留下的還要接受終極的“反戰俘訓練”。

經過這些條件地選拔之後,九成以上的參選者都會被淘汰,隻留下少數的尖銳兵有機會戴上“長刀利劍”臂章。

而這,僅僅才是個開始。

(3)

老貓和罐頭拎著大號的迷彩包第一次走進長刀小隊宿舍的時候,裏麵已經有幾個兵在那忙活著了。

“來,手裏的活停了,都過來集合一下。”隊長獸醫拍了拍手喊道。

宿舍裏的幾個人列隊集合,站在隊伍頂頭位置的是一個戴著眼鏡有點書卷氣的中尉,他臉上掛著笑容,身著綠色的陸軍作訓服,看起來不像是兵中之王,倒像是一個做研究的科研人員。

緊挨著他的是一個個頭不高穿著海軍迷彩服的一級士官,再裏麵站著一個身材魁梧一臉橫肉的二級士官,他的肌肉很發達,身上的陸軍夏常服被塞得滿滿當當。

獸醫抬手看表,掃了一眼之後說:“你們宿舍人到齊了,教授,給他們安排一下鋪位,先自由接觸一會。”

那個戴眼鏡的中尉走過來嘿嘿一笑,替兩人接過背包,“15號,你睡這個。16號,你睡在這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咱們小隊的臨時指揮,大家都叫我教授。”

教授人如其名,他是國內某知名大學的畢業生,軍事外語雙學士學位,現代通訊專業,畢業後放棄了待遇優厚的工作來參軍,從一個機關通訊部隊軍官跑到這裏,就是為了成為一名兵王。

個頭不高的海軍走了過來,“大家都叫我水鬼,胡(福)建人,來自海軍陸戰隊,向諸位陸軍老大哥學習。”

水鬼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鄉音,他最大的特點就是愛笑,最大的技能就是潛水,據說武裝泅渡在海軍陸戰隊都數一數二,更別說來到旱鴨子的陸軍部隊了。

接著那個魁梧的士兵走過來,手一擺道:“我叫老歪,山東沂蒙人,和你們一樣都是陸軍,我是T軍偵察連的。哈哈哈……”

說著,他朝著老貓和罐頭胸口各自錘了一拳,接著便又大大咧咧地笑了。老貓心想,怪不得叫老歪,看他不懷好意的笑,就知道他一肚子歪心眼。

教授笑了,“老歪的歡迎方式很特別,據說是他們部隊特有的,剛開始我來的時候也接受不了,後來就習慣了。你們呢?介紹一下自己。”

“報告,上等兵老貓!來自H軍機械化步兵團,燕城人。”老貓立正道。

“上等兵罐頭,跟老貓一個部隊,也是同一個老家的。”罐頭大大咧咧地說。

其他三人對視一眼,倒吸一口涼氣,老歪不可思議地說道:“好家夥,你們不會是開後門的吧?我那一個軍偵察連也就我自己熬到這裏了,你們一個步兵團就搞倆?”

“海軍陸戰隊今年來參加的也就留下我自己,沒想到你們……”水鬼也嘖嘖稱奇。

老貓知道這話並無惡意,索性一笑置之。罐頭卻有些不服,“何止是一個團?我們倆還是一個連的呢。”

這下更令大家稱奇了,有學員說看他倆沒什麽過人之處,履曆平平和普通士兵沒有什麽區別,怎麽就拔尖了?

還是教授樂嗬嗬地打圓場說:“兩位肯定是有過人之處。不過我先傳達一下剛剛隊長的意思,這階段的訓練也是考核,考核失敗也是要被退回原部隊的。”

罐頭一聽喪了氣,“那要是被退回去該多難看?我們班都給我開過歡送會了。”

這話把大家逗樂了,老歪湊過來笑道:“我說罐頭,說不定你回去的時候你們班還給你開歡迎會呢?”

“哈哈哈……”眾人都笑了。恰在此時,樓下尖銳的哨聲忽然響了。

所有人都放下手裏的東西,噔噔噔地奔下樓,不一會,宿舍樓前便集中了幾十個人,他們站成三排,因為沒有整過隊,隊形站得比較散亂。

他們的麵前,站著兩個穿著黑迷彩、頭戴奔尼帽的人,其中一個就是獸醫。

獸醫微笑的看著大家,說:“首先,恭喜大家通過了‘地獄周’的選拔,你們四十二個人是這次的幸運兒。”

眾人臉上也都掛著笑意,驕傲和自豪洋溢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他們知道站在這裏的人都是從全軍之中,上萬名官兵中選拔出來的,被稱為兵王也毫不誇張。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要來長刀?”獸醫大聲地發問。

士兵們各自陳思,這時候,罐頭舉手道:“報告!”

“你,說!”

“為了成為兵王!”罐頭自信滿滿回答。

獸醫沒有說話,又問眾人,“你們也都這樣想的?”

眾人齊聲回答,“是!”

“誰能告訴我,什麽是兵王?”獸醫問。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簡單了,站在罐頭旁邊的老歪喊道:“報告,兵王就是兵中之王。就是各方麵的佼佼者,就像是戰場上的張桃芳,電視裏的許三多那樣。”

“你們也都是這麽認為?”獸醫又問。

眾人再次齊聲回道:“是!”

獸醫冷哼一聲,“張桃芳和電視裏的許三多都是兵王,但誰能告訴我他們為什麽能夠成為兵王?”

士兵們不說話。

“兵王,兵中之王,他不是某一個人,也不是某一種物,而是一種精神,一種敢於拚搏,不斷進取、永不言敗的精神!張桃芳、許三多,他們都是這種精神的體現,你們明白了嗎?”獸醫道。

這是老貓第一次聽到這樣有關兵王的描述,但接下來他便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我保證,你們在這段時間裏會深刻領悟這個道理。”獸醫又是詭異一笑。

罐頭低聲對老貓嘀咕說:“又玩這套?我怎麽覺得這哥們有點變態?”

老貓點點頭,低聲說:“我也這麽覺得。”

“胡說,俺覺得這家夥挺好的。”一旁的老歪聽到了,說了點不同意見。

教授注意到獸醫的目光朝著他們這邊,便咳嗽一下提醒他們不要在隊列裏說話了。

獸醫似乎沒有在乎他們說話,他笑了笑說:“我再次代表長刀歡迎你們。”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在這裏,我們有句話,‘隻有昨天才是最輕鬆的’。”

獸醫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士兵們似乎對這些都已經習慣,臉上也都掛著笑容。

忽然,獸醫臉色大變,他大吼一聲道:“豬都比你們快!”

眾人不明所以,還沒覺察到不對味的時候,獸醫抬手看了看表說:“所有人!去後麵十塊磚頭塞到你們的背囊裏。”

眾人有點摸不著頭腦,老貓瞟了一眼在他們背後的那一堆磚頭,看來是早已準備好的。眾學員無奈,隻好如數地將磚頭塞到了自己的迷彩背包裏,頓時身上就像是背了一座大山。

裝好磚頭,重新回來列隊,獸醫又自我介紹了一遍,“再次正式介紹一下!我叫獸醫,是你們這批學員的教官。”

旁邊那個消瘦高個男子也跟著說道:“我叫壁虎,是負責你們生活起居和一些訓練的,就是你們的‘保姆’。”

說完人群一陣哄笑,壁虎原本嬉笑的臉上忽然定住,“不許笑!放心,我們會好好招待你們這群菜鳥的!”

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這是老貓對這支神秘部隊的第一印象。

這一天,他們背著十塊磚頭和自己的背囊,還有全副裝備圍著後麵的山跑了一個大圈,又爬了一個圈,接著又用泡了水的原木去滾泥坑、徒手攀爬、武裝泅渡……總之以前兩年服役期都遇不到的項目,今天一塊來了一個遍。

臨到晚上,精疲力盡的士兵們終於睡下。臨睡前,罐頭對大家說,“我跟大家打賭,今天夜裏保準會有緊急集合。”

大家都覺得罐頭的話有道理,前半夜都熬著睡得不太踏實,到了後半夜撐不住反而睡沉過去了。這時候,緊急集合的哨子響了。

獸醫吹著哨子,一臉壞笑看著大家,“現在是淩晨三點,科比以前說他知道淩晨四點洛杉磯是什麽樣的,所有他能成為一代巨星。咱們長刀以後要說,我知道24小時祖國是什麽樣的,今天先從淩晨三點開始吧。現在,所有人,目標山頂!出發!”

體能透支到了極限,人就很難再撐著了。快到山頂的時候,老貓有些撐不住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這幾天老貓腸胃不舒服,一直在拉肚子,再加上白天超負荷訓練,現在消耗已經達到了極限。

這時候,罐頭在後麵托住了他的背包,拉著他一起向前挪著。

“罐頭,不要管我了。你先上去吧,總不能咱們都淘汰。”老貓對罐頭說。

罐頭繼續推著老貓,說:“不行!一直都是你拉著我,你就是我的目標,要是你不在這裏了,我還有什麽目標?”

老貓推開了罐頭,罐頭則把他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拖著他一步步朝著前麵挪著。

老貓正要倒下,一隻大手扶住了他,他扭過頭,一張大黑笑臉,是老歪。

老歪白了他一眼,“你們兩個,真丟咱們陸軍大老哥的臉,看那邊,知識分子和海軍陸戰隊都比你們快。”

他指的是教授和水鬼,這兩人在後麵跟著,速度不快,一會兒也追了上來。看他們三個人攙扶在一起,教授和水鬼也加入了他們。

“我們也來抱陸軍老大哥的大腿。”水鬼也過來說道。

五個人攙扶在了一起。

遠處觀察的獸醫和壁虎看到這一幕,壁虎問,“這樣做,會不會違規?”

“沒事,他們又不是超人,這麽折騰是誰都會累。現在訓練他們的就是意誌和團隊協作,有了這點目的就達到了。”

走到終點的時候,五人癱倒在地上,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值得高興的是,宿舍的五個人都到山頂了。

體能測試基礎訓練了之後,接下來,長刀小隊會根據新選拔成員的特點,進行科學分配和高強度的武器科課目針對性訓練。

在這裏,他們不再像是在傳統部隊那樣進行班排連地分配,取而代之的是作戰小組。有三人戰鬥小組、五人戰鬥小組;甚至,還有一人戰鬥小組。

在這裏,他們使用的武器將不再局限於我軍的製式裝備,他們將要熟練掌握國內外各種輕重武器,學會駕駛各種車輛,以及飛機、舟船操縱,除此之外,潛水、傘降、野外生存能力也是必不可少。

當然,他們還將學習一些必要的外語和化裝術。

汗水鑄就的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長刀出鞘”。

在經過初步的訓練之後,獸醫對隊員們進行分配,他們組成了不同的戰鬥小組。老貓、罐頭、教授、水鬼和老歪組成了一個五人戰鬥小組,在他們五個人中,教授是小隊指揮,老貓、罐頭是突擊手,水鬼是狙擊手,老歪是機槍手。[隊內沒有偵查員,偵察連的老歪是不是繼續當偵查員比較好。][突擊手具備偵查員的職能,這裏為了突出主角。]

獸醫說完這個分配,老貓舉手表示有疑問,“報告,教官,為什麽戰鬥小組中沒有衛生員的配置?我們受傷了怎麽辦?”

獸醫冷哼一聲,“衛生員?我們不需要,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是衛生員。”

原本的四十二個人被淘汰了一大半,令人欣慰的是,這些被淘汰的人中沒有一個是自願放棄的,他們都是因為受傷或者各種客觀原因不得不離開心愛的長刀。

長達一個月的集中訓練已經讓他們脫胎換骨,他們不僅掌握了各種輕重武器的使用,還學會了化裝、潛水、格鬥以及駕駛等諸多技能,變化最大的便是他們的身體。

士兵們去洗澡的時候他們才注意到,他們身上已經沒有什麽多餘的脂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結實的肌肉。

士兵們都覺得自己現在天下無敵,期待著一場大區級軍事演習或者是真正的戰鬥,好展現一下他們的訓練成果。

(4)

訓練間隙,罐頭去問獸醫,說:“報告教官,請問我們什麽時候能放出去撒撒歡?”

獸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反問:“怎麽?覺得自己長本事了,想去練練手?”

罐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別說的這麽直白嘛。”

眾人又都哄笑了,老歪也站起來道:“報告教官,我也有這種想法。”

其實大家心裏都有這種想法,畢竟他們現在的訓練已經和之前大有不同,他們覺得自己就是上天入地的特種戰士了。

可獸醫卻嗤之以鼻,他瞥了眾人一眼說:“你們這種心態就像是剛拿了駕照的人一樣,就想著要去開車溜幾圈。你們以為自己是誰?你們現在的水平不過是剛讀完了小學,後麵的路還長著呐。”

士兵們都不以為然,覺得獸醫似乎在故意貶低他們,嘴上雖然不說,不過心裏卻有點不忿。

“怎麽?不服氣?”獸醫和壁虎對視一眼,看著這些兵問道。

獸醫點了點頭,他走到罐頭跟前,問他,“罐頭,你有話說?”

“報告!我們願意接受一次檢驗。”罐頭大聲吼道。

獸醫又看了看其他兵,問:“你們呢?都想接受一次檢驗嗎?”

士兵們這次沒有猶豫,異口同聲地答道:“是!”

獸醫笑了,“好!今天晚上咱們就檢驗一次,看到後麵那座山了嗎?我和你們的壁虎教員就藏在那上麵,明天六點鍾之前,你們二十三個人上山搜捕,能把我們俘虜或者‘擊斃’都算你們勝利。”

獸醫說完,眾兵躍躍欲試、摩拳擦掌。不過老貓卻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報告!我們可以使用哪些武器?”水鬼問道。

獸醫不假思索地答道:“你們可以攜帶訓練中的所有輕武器。我和壁虎教員一人隻帶一杆95步槍,且隻帶一個彈匣。”

士兵們被獸醫的輕蔑態度激怒,後山並不大,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小土包,山上的樹木不多,隱藏起來很困難,再說他們二十多個戰士,而對方卻隻有兩個人。竟然每個人隻攜帶一杆95步槍和一個彈匣,這也太狂妄了?士兵們摩拳擦掌,謀劃著接下來怎麽收拾這兩個教員。

罐頭問道:“報告教員,我們若是贏了有什麽獎勵?”

“放你們兩天假!”獸醫果斷回道。

士兵們一陣歡呼,假期對他們來說太珍貴了,別說是兩天,就是兩個小時的自由時間都是值得期待的。從地獄周選拔開始,這群士兵們至今已經有數個月沒有好好地睡過一個覺了,沒有踏踏實實的吃過一頓飯。每天都是在高強度地訓練中度過,假期無疑是最好的獎勵。

“不過,要是你們輸了怎麽處罰?”獸醫樂嗬嗬地問道。

士兵們不知道該說什麽,老歪倒是豪爽,“報告,你們說怎麽處罰?”

獸醫和壁虎對視一眼,獸醫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樓道:“簡單,你們這些人去給我們老鳥們掃一個月的廁所。”

“沒問題,我們答應。”士兵們群情激奮地答道。

獸醫和壁虎兩人輕蔑一笑,似乎勝券在握。

“好了,馬上吃過晚飯就開始,你們隻有十二個小時。”獸醫說完對壁虎說,“爭取兩個小時解決戰鬥,這樣回去還能玩一把遊戲,再美滋滋地睡上一覺。”

壁虎笑道,“沒問題。”

……

獸醫和壁虎越是這種狂妄的態度,越是激起了士兵們的戰鬥意誌。

晚飯結束之後,士兵們便聚在一起開了個戰前會議,他們按照軍銜選舉教授為指揮,按照原來的作戰小組分成了五個作戰小組,把整個小山分成了五個搜索區域,[為什麽是五個小組搜索四個區域?][已作處理]五個戰鬥小組之間用單兵電台聯絡,搜索的時候相互之間保持聯係,一旦有小組遇到襲擊,其他小組立刻趕去支援。

“殺殺殺!”士兵們大聲喊道,他們的眼神之中充滿鬥誌。

夜幕降臨,模擬的戰鬥很快就開始了。按照約定,獸醫和壁虎各自取了一支95步和一個彈匣後便拎著槍,悠閑地朝著後山去了。

士兵們在半個小時後進入後山,他們按照事先部署,進入各自的搜索區域。

後山死一般得寂靜,隻有風吹著樹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音。老貓、罐頭、教授、老歪和水鬼一組,五人排成戰鬥橛字隊形,警惕地搜索著周圍。

“各組,匯報情況。”教授扣動著無線電耳機,詢問各組情況。

“一組正常,完畢。”

“二組正常,完畢。”

“三組正常,完畢。”

……

各組組長匯報著各自的情況,奇怪的是他們進山搜索已經有半個小時,卻始終沒有發現獸醫和壁虎的身影。

“繼續搜索,保持警惕,完畢。”教授下達了命令,五人小組繼續展開搜索。

時間過得很快,老貓抬手看表,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不大的後山已被搜索幹淨,可卻始終沒有發現獸醫和壁虎兩人的身影。

“各組,按照第二套方案,更換區域進行搜索,完畢。”教授依舊冷靜地下達命令。

老歪不滿地嘟囔一句,“你說獸醫和壁虎不會作弊跑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老貓搖搖頭,“不會,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他們。”

罐頭疑慮地看著四周,說:“這樹上和地上都搜索一遍了,他們到底在哪?”

他的話音剛落,幾聲槍響便傳來了,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而又密集的槍聲,老貓等人立刻原地蹲下,槍口警惕地搜索著周圍。單兵電台在聒噪著,裏麵傳來激烈的槍聲。

“槍聲來自九點鍾方向,是二組的區域,初步估計,共有六支步槍射擊。”老貓根據自己的判斷匯報道。

“各組匯報情況!各組匯報情況!”教授對著耳機喊道。

“一組沒有情況,完畢!”

“二組沒有情況,完畢!”

“三組沒有情況,完畢!”

“四組沒有情況,完畢!”

……

依舊是安全的回答,這不禁讓人越發覺得奇怪。罐頭嘀咕道:“這各個組都沒有情況,難道剛剛是咱們聽錯了?”

老貓皺著眉頭,忽然他意識到不妙,“不好,他們搶了二組的電台。”

教授對著耳機詢問二組情況,“二組二組,匯報你們的情況,完畢。”

片刻之後,對講裏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老貓,判斷得不錯嘛。不過你們的二組已經‘陣亡’了,祝你們順利。”

“放棄使用電台,各組使用密語聯絡。”教授果斷地下達了命令,單兵通訊電台已經被“敵人繳獲”,這意味著電台不再安全,這個時候放棄使用電台是最佳選擇,但放棄使用電台,意味著個小組之間的通訊聯絡變得很不方便,每個小組需要各自為戰。

但各小組還是很默契地前往了二組的區域進行搜尋,沒多會,教授這組和三組、一組便趕到了事發點,隻見被打冒煙的二組幾個成員靜靜地坐在那。

“什麽都別問我們,我們已經‘陣亡’了。”二組組長不滿地說道。他指了指身上被卸掉的裝備,隻有一個單兵通訊電台,對方連他們的彈匣都沒拿走,足見其狂妄程度。

老歪正欲上前,罐頭阻止了他,他指了指二組隊員身上的“手雷”,“瞧見沒?在‘屍體’上布置詭雷,這是長刀的慣用戰術。”

老貓漫步四周,查看著“陣亡”的二組情況,“從二組的路線和他們受襲的位置來說,他當時是在樹上,且是一個人。”

二組“陣亡”組長點點頭,意思認同老貓的分析,眾人也不認為這就是作弊,畢竟是老貓先分析出來的。

教授皺了皺眉頭,“這麽說,他們兩個不是一起行動的?”

“糟糕!”老貓和教授幾乎同時反應,此時,遠處槍聲已經響起,眾人立刻反應,但為時已晚,沒多會電台裏傳來了壁虎的聲音,“菜鳥們,你們的四組已經‘陣亡’了,怎麽樣?還繼續嗎?”

“這群死老鳥!”罐頭生氣地罵道,不過生氣也無濟於事。事實是他們現在連對方的照麵還沒見著,便已經被幹掉了兩個戰鬥小組,所有人都沒有了當初的士氣和鬥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和憤怒。

隊伍又重新匯聚在一起,他們隻得重新部署。有隊員建議,說現在剩下的三個戰鬥小組不再分離,不然會被他們各個擊破。

這個建議剛提出來便被人否定了,三個小組在一起,獸醫和壁虎熬到早晨六點就算是他們勝利,再說這樣的部署太過消極,不符合長刀的戰鬥精神,便被大家否決了。

不過也不能各自為戰,不然極有可能像是剛才那樣被分割吃掉。商議之後,大家決定剩下的三個戰鬥小組繼續展開搜尋,但距離不宜太遠,保持同時推進,遇到襲擊之後相互之間可以形成支援。

這個建議得到了大家地同意,士兵們繼續展開行動。三個戰鬥小組形成了一個“品”字型,朝著前麵展開搜索。

後山恢複了寂靜,偶爾有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沙的響聲,士兵們端著手裏的95步,冷靜地觀察著周圍,一步步地搜索前進。

砰!一聲槍響再次打破寂靜,這次槍響離他們很近,驚得林中的鳥兒嘩地一下都飛了起來。

“五組3號區域交火!完畢。”教授第一時間匯報著情況,他翻滾出去的同時,還詢問大家的情況。

隻見老歪生氣地把已經冒煙的頭盔摘掉摔到地上,“真他媽憋屈!”

這一槍響了之後,緊接著又是幾聲清脆地點射,其他組的成員三三兩兩相繼都有被擊中。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還沒等他們火力壓製還擊,對方的槍聲就停止了,對方也似乎消失了。

林子裏再也沒有什麽聲音了,教授擺擺手示意搜索槍聲來源處,卻沒見到半點蹤跡。

“他剛才藏在這裏了。”老貓蹲下來,摸了摸一片可疑的樹葉堆,裏麵還尚有一些溫度。

“乖乖,這是把突擊步槍當成狙擊步槍來用了,剛才他和咱們至少距離在500米以上。”罐頭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

獸醫和壁虎依舊神出鬼沒,不見蹤跡,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士兵們一個個被幹掉,連縝密思維的教授和水鬼最後也被幹掉了,隻剩下老貓和罐頭兩個人。

出局的人都下了山,他們坐在下麵的操場上,沒有人會懷疑他們已經失敗的事實了。

水鬼憤憤不平,說:“要是在海裏,我要把他們兩個旱鴨子淹死。”

“得了吧,長刀是全天候作戰,空降、潛水沒有一樣不會的,在水裏你也不一定能比得過他們。”老歪打擊了水鬼幾句,水鬼不吱聲了。

老歪還是抱點希望,“說不定,老貓和罐頭真能把他們幹掉。”

“就他們倆?我看懸。”一個兵說道。

教授看著後山,又抬手看了看表說,“還有一個小時就到時間了。真希望他們兩個能挺過這段時間。”

山上,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二對二,勢均力敵。

獸醫和壁虎已經放棄了之前隱蔽的策略,轉而大膽地開始現身進攻。“嗒嗒嗒!”一陣三連發清脆槍聲傳來,老貓和罐頭聽到槍聲後同時滾出,滾出的時候手裏的步槍也開了火。

子彈打得獸醫和壁虎跟前的樹葉胡亂跳動,壁虎笑道:“新兵蛋子反應還不賴,就是槍法差了點意思。”

獸醫揮了揮手示意壁虎向側翼迂回,接著他肆無忌憚地對老貓這邊大聲說道:“好好**一下就行!對麵那倆新兵,投降不?”

嗒嗒嗒!回答他的是罐頭一連串的子彈。

此時,壁虎已經悄悄地向他們這邊摸來,他將步槍反背在肩,悄悄拔出了腰間的軍刃。

“老貓……”

“別說話。”老貓打斷了罐頭的話,仔細地聽著周圍的動靜,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片刻之後他猛然抬起步槍,朝著罐頭的右側打光了一個彈匣。

“菜鳥,再厲害也隻是個菜鳥。我去休息一會,你幹掉他倆的時候告訴我。”說著,獸醫悄悄地退出了陣地。

壁虎端著步槍觀察著對麵老貓和罐頭的情況,他知道他們在那裏,利用一個小山坡作為掩體。

小山坡這邊,老貓和罐頭也知道壁虎他們就在對麵,隻是他們不知道獸醫已經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對方的槍口都對準著自己。

“再這麽耗下去,時間到了我們就輸了。”罐頭抬手看表道。

“扔個煙霧彈,我倆衝過去。”老貓建議道。

罐頭點點頭,他拉開一個煙霧彈扔了出去,煙霧彈呲地一下炸開,白色的煙霧一下彌漫開來。

兩人同時躍起,端著95步向前快速躍進。

這邊,壁虎已經發現了他,抬手就是一槍,但煙霧太大根本看不清楚,而這一槍已經暴露他的位置,罐頭接連翻滾躍進,手裏的步槍不斷打出三連射。

“老貓,幹掉他!”罐頭放棄隱蔽,一躍而起端著步槍衝了過去。

壁虎探出身子開火,罐頭腦袋上冒了煙,老貓抓住這個機會,一槍打中了壁虎。

這一槍打出去的時候,時針正好指到了六點鍾,獸醫沒能被抓住,按照規則新士兵們敗了。

(5)

演練結束了,士兵們垂頭喪氣。

集合哨吹響,眾人開始集合整隊。獸醫走了過來,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搖了搖頭。

他笑著對眾人說:“來來來,都抬起頭來。讓我看看這個月要給我們掃廁所的兵都長什麽樣?”

眾士兵們有些羞愧,不過諸如罐頭和老歪這樣得厚臉皮卻依舊大大咧咧,感覺跟沒事人似得。

“罐頭。”獸醫大聲喊道。

“到!”罐頭腰杆挺直中氣十足回道。

“說說,今天有什麽感受?”獸醫問。

罐頭想了想,“報告!今天收獲很多,讓我們意識到我們來對了地方。教員的水平很高,我們跟對人了。回答完畢!”

獸醫瞟了他一眼,“拍馬屁沒用。老貓!”

“到!”老貓也立正道。

“你是今天唯一一個‘有效殺傷敵人’的,說說你的感受。”獸醫問。

老貓看了一眼罐頭,若不是罐頭舍棄自己,恐怕自己也不會有機會幹掉壁虎。他想了想之後說:“報告,我的感受和罐頭差不多,不過我更慶幸我有一群生死與共的戰友!”

“沒了?”獸醫似乎並不滿意。

“報告,回答完畢。”老貓補充說道。

獸醫接著又問了教授、水鬼和老歪等人的感受,大家都說了一些。老歪大大咧咧,水鬼抱怨了幾句,教授說的話卻很讓人印象深刻。

他說這話跟他的經曆有關,教授從小就是品學兼優的孩子,無論是學習還是其他的,他一直都是異於常人,參軍之後他也毫不服輸,隻是沒想到在這裏卻嚐到了失敗的滋味。

聽了大家的感受,獸醫倒是沒有什麽,他笑了笑說:“都別這麽緊張,就是一個小賭注而已。怎麽樣?該學習的還很多吧?馬上天就要亮了,回去睡覺也睡不踏實,來,收拾收拾,來個五十公裏強行軍!”

說完,他臉色突變,衝著眾人大吼一聲道:“全體都有!向右—轉!跑步—走!”

一支疲倦的隊伍再次挪動起來。

……

你很難想到一個詞用來形容在長刀訓練的日子,以至於很多兵在事後都用了一個詞:變態。

不過與之相比,更多的一個書麵上被提及的詞匯則是:極限。

在這裏,人的各種極限得到了發揮,體能、軍事知識、使用和拆卸槍支,甚至連吃飯上茅房的時間和次數都發揮到了極限。

獸醫說,“你們所學的一切技能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超越你們最大的極限,來保衛祖國和人民。”

所謂百煉成鋼,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三個月的受訓結束,留下的學員個個都是名副其實的兵王。

他們具備在全天候全地形條件下展開作戰,他們能夠在高空進行傘降,也能夠戴上潛水器入海作戰,還可以在熱帶叢林、酷熱的沙漠地區、嚴寒的冰天雪地深入偵查……他們符合了全地形、全天候的作戰要求。

高精準度作戰是他們的作戰目標,也是作戰行動基本目標。

受訓結束,換上了陸軍常服的隊員們在操場上列隊而立。

這一天,大家都穿著整齊幹淨的軍常服,所有隊員列隊站成兩排,獸醫和壁虎兩位教員也走了過來,他們身著常服,神情肅穆。

獸醫走過來,對大家說:“同誌們,今天,你們完成了作為一名長刀隊員的所有受訓項目,能夠站在這裏表明你們的成績都是合格的。但在正式列入長刀之前,我們還要進行最後一項,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項。”

“全體都有,登車!”壁虎發出指令,士兵們依次登上兩輛大巴車。

“你說,這最後一項會是什麽?會不會是真正的實戰?”

“有可能,看電影裏都是那樣演的。最後一次是實戰檢驗。”

罐頭和老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車子緩緩向前開著,路邊鬱鬱蔥蔥,陽光從縫隙中灑下來,多麽美好。

車子開了約莫一個小時,在一個山腳下停了下來。士兵們下車整隊,麵前是一處上山的青石板台階。

隊伍開始整理,排成兩列縱隊。

“齊步——走!”

石梯兩側,高大的鬆樹挺拔而立,士兵們挪著整齊的步子上山。

到了山頂,麵前的大理石碑上寫著蒼勁有力的一行大字:中國人民解放軍XX部隊烈士陵園。

石碑後,翠綠的鬆樹環繞著一座座豐碑。

“整隊!”獸醫命令下達,官士兵們兩排麵對豐碑站立。

“同誌們,這是我們長刀部隊的烈士陵園,也是我們距離國境線上最近的一處烈士陵園。”

“長刀部隊的前身是西南軍區偵察部隊,從1979年至今,已經有五十三名烈士長眠於此。在這五十三名烈士中,因為保密原因,有些人的名字無法鐫刻在豐碑之上。但祖國和人民將永遠銘記他們,他們無愧於‘長刀利劍’的稱謂。每一名長刀隊員都以這些前輩為榮,永遠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二十多個隊員異口同聲,聲音如洪鍾,仿佛萬人一般的氣勢。

“同誌們,高淘汰率和高強度地訓練,都是為了最終地高精準度作戰。長刀小隊從組建至今,執行過大大小小上百起作戰任務,有效打擊了各類危害國家領土完整和人民安全地違法活動。功勳的背後是一個個無名地付出。希望你們永遠能夠記住今天!永遠牢記我們的誓言。”

方陣中,所有人神情肅穆,山坡上,五十三座豐碑如同衛兵一般聳立邊陲,將和他們一起,永遠守護著國境線。

獸醫說,“下麵,將為每個人正式佩戴長刀利劍臂章!在前輩烈士麵前,告訴我,你們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方陣的聲音依舊如同雷鳴一般。

獸醫掃視眾人,眼前的二十多名隊員宛如鋼鐵澆築一般站立。

“好!你們要記住,從佩戴上臂章的那一刻起,你們將正式成為長刀特種部隊的一員。但是,這枚臂章不是給你們顯擺用的,也不是給你們吹牛皮用的……這枚臂章凝結著鮮血和汗水,代表著榮譽和責任。希望你們能夠將我們的誓言永遠銘刻在心裏,用一生去踐行!明白了嗎?”

“明白!”方陣聲音依舊如洪。

“能不能做到?”獸醫依舊發問。

“能!能!能!”方陣三聲接連回答。

接著,獸醫和壁虎開始為每名隊員佩戴長刀利劍臂章,跟之前的臂章不同,這個臂章長刀利劍是血紅色的,含義不言而喻,是真正的特戰隊員才佩戴的臂章。

獸醫報著每個人的名字和代號,將臂章扣在他的肩上。

佩戴臂章的時候,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杆和胸脯,迎接這一神聖的時刻。

沒有**澎湃的音樂,隻有沙沙的風聲;

沒有鮮花和觀眾,隻有麵前的五十三座豐碑和祖國的大好山川為他們見證。

久久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