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榜上秀才離護
相依租的院子就在城裏的一個巷子裏,出了巷子就是熱鬧的街市。這裏人來來往很熱鬧,那家“三巷飄香”的酒樓就在拐角的路口。姍姍進了酒樓,和掌櫃的解釋清楚,給若相依清了酒錢。掕著換來的碎銀,姍姍出了酒樓的門口,裏麵小兒招呼的聲音漸漸淡了。
“給我站住!”遠處傳來嗬斥的聲音,姍姍順聲望過去,三個壯漢正在追一個書生,書生倉皇的逃,不小心栽倒街頭。壯漢們把他圍了起來,“欠錢不還!還想跑?給我打!”
他們一頓拳打腳踢,路人皆避讓不敢上前。這幾個人是這當地的地痞惡霸,誰也不敢惹他們,可姍姍初生牛犢不怕虎,見到有人受了欺負,她就要出這個頭。
“住手!”姍姍跑過去,擋在書生前麵。
一個漢子瞧這小姑娘充好漢,冷笑道,“呦嗬,小妹妹。你讓開,別管這閑事,小心連你一起打!”正說著便動起手來。
姍姍少說跟著公孫泊學習那麽多天武藝,得到高師指點,對付這幾個地痞還不是小菜!?
既然是他們先動的手,姍姍我這就算是正當防衛!姍姍隻一隻手就將一個人撂倒在地,其他兩個見她有些本事,亮出了短刀搞背後偷襲,三個人兩麵夾擊。姍姍雖然招架得住,但這初次的實戰還是給她留下了印記,她的手臂劃了個不小的口子。鮮血順著她的右手臂流了下來。姍姍被惹火了,本打算教訓一下,可誰知竟然受了傷!不過十招,三個人便都被撩倒在地,疼得打滾。
“你,你給我等著!”三個人放了狠話,狼狽的逃走了,圍觀的群眾哈哈笑過,漸漸也都散了去。
書生給姍姍行了一個大禮,“恩公大恩,沒齒難忘!”
“言重了,言重了。”姍姍愜笑說。
書生說道,“在下名叫離護。請問恩公大名?”
“我姓蕭,名字是姍姍。你叫我姍姍就好了。”離護?不是公子提到的那個書生嗎?這縣城還真是小,沒想到在街上都能碰上。
“蕭姍姍……”離護默默的把名字刻在心裏,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報恩之時。他注意到姍姍受傷的右臂,雖然姍姍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疼,但這血是真的淌了出來的。
“恩公,若不嫌棄。請隨我到寒舍,處理下這傷口……”
“不礙事……”姍姍哈哈的憨笑婉拒。
“我家離這裏不遠,就在城外的山坡那邊。還望恩公能屈尊大駕。”書生再次行禮。
姍姍想了想,竟然人家的如此好意,再拒絕可就不識抬舉了。公子說要打聽離護的消息,去他家裏瞧瞧,這不是難得的機會嗎?
小城一家偏僻的酒館裏,若相依坐在較暗的角落處獨自喝酒,他桌上擺了好幾壇的陳釀,看來他自己私藏了不少的銀子。
陳釀都封著口,若相依隻喝幾口劣酒,這陳釀看來是為其他人準備的。
一個遊方郎中進來歇腳,討口茶水。他坐在靠門處,僅僅是要了碗水。
若相依看了看他,想了想,走了過去。
他把一個銀元寶擱桌上坐下來,這本一身疲意的郎中看到元寶眼睛立馬有神起來,若相依笑笑說,“我有件事想拜托仁兄。”
離護走在山路上和姍姍聊著自己的事,“我的父親去世得早,是母親一手把我拉扯這麽大,母親患有眼疾,我四處求醫都沒有結果,看著母親的病一天天惡化,我也是著急難耐但無可奈何。”
姍姍同情的說,“你欠那些人錢,就是為了給母親治病?”
他不情願的點頭承認。
“可現在總算有了出路。”他的臉上洋溢出那種見到黎明的喜悅,“我中了秀才,可以進京參加會試!會試之後就是殿試,然後就能高中狀元,中了狀元就能做官!母親他也再也不用受這般苦難。”
他笑了,那副瘦瘦的書生幻想到狀元,笑了。似乎他能看到他的母親為之高興,他能看到他母親重見光明。姍姍不忍,她不知道自己此時究竟該站在哪一邊,一邊是公子唯一進京的機會,他最後揚眉吐氣的機會;一邊是窮秀才的狀元夢,帶著他那失明的母親向往幸福的夢。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離護喃喃的沉浸在自己的狀元夢。看著山腰下勞作的農戶,想著不日就可能進京趕考,這位秀才在夕陽的顏色中,回到了他的家。
家中極其簡陋。兩間茅屋一柴扉,院子裏的農具也是破舊不堪。離護打開那隻為當風雨的門,讓姍姍進來。
“家裏麵沒有什麽能招呼恩公的。這點饅頭和野菜,恩公還請不要嫌棄。”離護謙卑的弓下腰說。
他將母親請過來,說明家裏的客人,他在城裏回家時的遭遇。母親千恩萬謝,哭涕的說著兒子的苦衷。
“護兒很小的時候,我就看不見了。他很好強,家裏的什麽事都要來他做,田裏的莊稼也不耽擱,還要抽閑讀書……”牢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兒子的苦,同樣身為窮人家孩子的姍姍也濕了眼睛。
“現在好了。我兒總算是有了出息!”他的母親撫著兒子的手,感歎頗深。
離護說,“娘,恩公的手受了傷,衣服也劃破了。”
“哦,那快,快拿些針線。”離護麻利的取來些針線,自己幫著姍姍處理傷口。
“別看老身我眼睛看不見,這些縫縫補補的事情,這麽多年我都是閉著眼給兒子做的。”老人微笑的說。
我該怎麽做?姍姍問自己卻沒有答案。
“離護!你個兔崽子給爺爺滾出來。”外麵湧入了十幾個混混,那窄窄的柴扉被他們直接拆了下來,幾十個人占據大半個院子。離護攙著他的母親,姍姍也跟著出來看看怎麽回事。
領頭的叫囂說,“你小子,是時候還錢了吧!?都多長時間了,啊?”
離護辯解說,“我會還的。等我有了錢……”
“有了錢?!”大夥哈哈的嘲笑起來,“等你有了錢?那都什麽年頭了?”
“你想怎樣?”姍姍站了出來。
“大哥,就是她。”一個人指著姍姍,說明她在街上做下的事。
領頭的說道,“就是你今天在集市上逞英雄?小姑娘,我勸你別管這閑事。他欠錢不還,挨打那是應該的!”
“他欠你多少錢!?”
領頭老大伸出五根手指,“整整五百兩!”
離護驚訝的說,“五百兩?我明明隻借了一百兩,怎麽就……”
“利息啊!你以為我白借給你的嗎!?當初白字黑字為證!要是你還不起,哼哼!”
姍姍衝他們喊道,“你少在這裏欺負窮人。貸這樣的黑錢,你的良心真是給狗吃了!”
“呦嗬!我不跟你在這廢話。姓離的,今天若是還不了錢,你就得賣身還債!”
“這……”離護護著母親嚇得後退一步。
“有我在,今天你們就休要得逞!”姍姍向前一步,站到院子前和混混們對著幹。
“好!看來你今天是非要逞這英雄,那就不要怪爺爺們出手狠辣!兄弟們,好好招呼這小姑娘!”
十幾個人一窩蜂的撲過來,短刀,斧頭,砍刀劈砍過來。姍姍為了不讓誤傷離護他們,還故意站在了院子中央,被他們圍著打。一波接著一波,姍姍打退了一個又一個但自己身上的傷也是一個一個的增加,最後把嘍囉們打得滿地打滾,隻剩下她一個人踉蹌的站在院子中。姍姍隻剩下左臂能自由的揮動,剩下的肢體已經失去了知覺,但即使如此還是惡狠狠的瞪著這幫人的老大。
領頭的是個吃軟飯的,本想借著人多好好敲詐一番,現在隻剩下自己,他立即就慌了。“你……你!”
他手指頭顫抖的指著姍姍,“好你個姓離的,今天算你走運!我們走!”
撩過狠話便狼狽的逃走了,院子裏的混混們也都爬起來跟著逃走了。姍姍鬆了最後支撐身體的一口氣,呼的一下倒了。
“恩公!”離護趕緊過來攙起她,看著渾身是傷的姍姍,一瞬間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救她。
“風濕感冒,一看就好。跌打腫傷,一貼便效。”不遠處有個遊方郎中路過!離護飛跑出去把他請了過來,這郎中也正是若相依在城裏酒館遇到的那一個。
“哎呀呀!怎麽傷得這幅樣子啊!”郎中看到姍姍,驚訝的叫出來。
“能治得好嗎?”離護弱弱的問。
“來,先把她扶到**躺下。”山羊胡子的郎中攙著姍姍進了茅屋,打開藥箱。給姍姍做簡單的包紮和處理傷口。“這隻能一時緩她的傷惡化,要得有更好的調養。我勸你帶她帶城裏去,那裏的藥會比較全。”
“是……”離護在一旁低聲答應,心裏則不是滋味。
郎中又說道,“我給你寫個方子,你就照這方子抓藥就成!”
“多謝郎中!”
在低矮的桌上思慮過三,一定藥方就寫好了。郎中笑眯眯的把方子交給離護,另一隻空手也伸了出來,意思是要錢。
“我……沒錢。”
“沒錢!?沒錢你請什麽郎中!?”郎中一下子就來氣了,這本就價格不菲的白布和上等的好藥全用在姍姍身上,他恨不得立即把它們全扒下來!
“錢……我有。”姍姍有氣無力的說。她把腰間的碎銀子的袋子拿出來。郎中欣喜的接過來,一顆顆的數,臉上笑得像是開了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