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忙完了J市的案子,又去Z市看望了林鵬的父母。羅雅回到B市的時候,已經是初冬了。

那天在電話裏衝康平發完脾氣之後,她越想越後悔,當天晚上就給他打電話好一頓賠禮道歉。

雖然被遷怒了很委屈,但康平不是個笨蛋。在他再三追問下,羅雅最終還是對他說出了林鵬已經去世的事。

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他大概也在忍住眼淚吧……於是羅雅就這樣陪著他沉默,或者說,讓他陪著自己沉默,一起為林鵬默哀。

好半天,才聽他低低地說:“等我的腳傷好了,你帶我去看看他。”

羅雅說:“好。”

回到學校,羅雅跟陳曉妍還有房靜抱頭痛哭。後來她聽說,還有一個人在得知林鵬的死訊後也哭得昏天黑地——是李薇。她突然明白了之前李薇為什麽要做那些誣蔑她的傻事。原來她一直暗戀林鵬,是把自己當假想情敵了嗎?隻能感慨現實真是比小說還狗血。

羅雅又忙了起來。因為隻要一閑下來,她又總是控製不住地去想跟林鵬相關的點點滴滴。這種仿佛自己的人生被什麽切走了一塊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羅雅害怕自己沉溺於悲傷,她不能沉溺於悲傷,還有太多的事等著她做。

周末,她又開始到齊白雲那裏去做兼職。

齊白雲正坐在角落跟幾個員工一起吃早點,看到羅雅進來愣了一下,隨即趕緊招呼她:“回來了?吃早飯了沒?要不要一起吃點兒?”

羅雅笑著搖搖頭,說自己吃過了,就去餐吧處理一會兒營業要用的各種果品小料了。

齊白雲看著羅雅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放下手裏的牛奶。她追上羅雅,陪著她一塊兒打理餐具,裝作不經意地問:“這次出去很辛苦吧?你看你都累瘦了,也曬黑了。”

羅雅的動作稍微頓了頓,抬頭對齊白雲笑道:“我沒事兒,已經習慣了。”

齊白雲騰出手輕柔地拍拍她的背,幫她理了理頭發:“累了就不要一個人硬撐。人是要堅強,但也要學會讓別人幫你分擔壓力。一個人再強也隻是一個人,老話兒說得好: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老話兒還說:過剛易折。你是聰明孩子,應該能明白這些。”

羅雅點點頭。

齊白雲又說:“哦對了,差點把正事兒忘了。雅雅,你認不認識會彈琴的同學呀?鋼琴啊,古箏之類都可以。”

羅雅好奇地問:“要會彈琴的做什麽?搞演出?”

齊白雲嘿嘿一笑,說:“這不是最近很流行音樂咖啡嘛,我就想在咱們店裏收拾出一個地方,放台鋼琴或者古箏,找人定時演奏一下。當然如果有人會拉小提琴更好,我還省地方了。”

羅雅瞪大了眼睛,問:“那……你對演奏者水平有啥要求嗎?”

齊白雲說:“不用什麽特別專業的水平,一般人聽著順耳就行,我也沒學過,不懂,你要是對這個有了解的話,回頭給我科普科普。”

羅雅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其實鋼琴和古箏我都會一點,雖然級別都不高。你要是不嫌棄,要不讓我試試?”

齊白雲樂得一拍台麵,震得旁邊的杯盤“嘩啦”一聲響:“好!就這麽定了!”

事兒是定了,但具體怎麽操作還是得好好規劃的。

齊白雲先是帶羅雅去逛了一圈附近的琴行,也順便讓羅雅演奏一下聽聽,覺得她水平確實不錯,也就讓她直接把琴挑了。

“來都來了”麵積不小,放個三角鋼琴綽綽有餘,羅雅挨個試過去,最後挑了一架白色的哈農。

齊白雲給鋼琴付完款,又拉著羅雅往二樓民族樂器區逛。

羅雅奇道:“買一台鋼琴還不夠?”

齊白雲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說:“反正店裏地方大嘛,你不是還會彈古箏嗎,咱們再買一架古箏,回頭就一三五鋼琴,二四六古箏,每周日咱們還可以辦個音樂主題party,喜歡演奏的朋友都可以帶著樂器過來。快走快走,買完了琴,咱還得挑幾身演出服。”

羅雅就這樣無奈地被齊白雲拖著逛了一天街,感覺比爬了三天山還累,頭一回發現這位一向穩重霸氣的大姐頭還有這麽活潑可愛的一麵。

齊白雲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要弄演奏區,三下五除二就安排好了。她又擅長規劃,這兩件樂器加上配置的周邊設施占地不小,但安排合理,不但沒有讓咖啡廳裏顯得擠,看起來還更有格調了。

現在羅雅有自己的“化妝間”,其實就是在原來的女更衣室裏隔出來的一個空間。齊白雲給她張羅的幾件小禮服,還有羅雅跟楊教授自己琢磨著做的幾件漢服都掛在這裏。飾品都不貴,但也不是地攤貨,有幾件漢服的佩飾還是羅雅親手做的,齊白雲看了很滿意,為此還特意要補給羅雅一些置裝費,被羅雅婉拒了。齊白雲壞笑著對她說:“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