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脈相承傳文脈
香山的景觀被賦予的文化內涵,沿襲了中華傳統文化中的儒釋道文化。特別是廟宇中、石碑上,如香山寺、“娑羅樹歌”石碑諸多彰顯佛教文化的雕塑、篆刻、楹聯等,成為佛教在清代廣泛傳播、作為統治天下利器而深受帝王器重的力證。清代帝王創作的詩歌、禦筆題寫的楹聯、匾額,或寫景,或抒情,或言誌,或托意,為中華文化增添了新的精彩篇章。
乾隆禦筆石刻“雙清”,點出了香山山水清澈、清幽的特色。道光為“對瀑”禦筆親題的銘文,顯出了香山的泉水如練,青山如洗的通透、靈秀。落日銜山,身心滌**,難怪有“含經味道”的篆刻加以題錄。雙清別墅內的乾隆手記石屏聯,更顯出帝王對佛教文化的推崇:“翠竹滿庭瞻法相,白雲一塢識宗風。”法相是佛教術語,指諸法之相狀,包含體相(本質)與義相(意義)二者。宗風是佛教各宗係特有的風格、傳統,多用於禪宗。原鬆塢雲莊景區的石經幢刻有《金剛波若波羅蜜經》《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
香山對道教文化的傳承與弘揚也大為人津津樂道。漫步香山,中國人骨子裏的仙風道骨,豁達變通,就在一山一水、一步一行中潛移默化地成為文化血液中的一部分。
知樂濠景區中的“知樂濠”,就題自清代乾隆皇帝創作的一首《知樂濠》詩:
山澗曲流湍急,停蓄處苔藻搖曳,輕儵遊泳,如行空中。生物以得所為樂,澗溪沼址與江湖等耳。知其樂隨在可作濠梁觀。
潨潨鳴曲注,然否是濠梁。
得趣知魚樂,忘機狎鳥翔。
瞼喁雲霧上,潑刺柏鬆傍。
寄語拘墟者,來茲悟達莊。
這首詩可追溯到《莊子·秋水篇》中著名的“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的故事。相傳莊子與惠子在濠水橋上遊玩。莊子說:“鯈魚在河水中遊得多麽悠閑自得,這是魚的快樂。”惠子說:“你不是魚,怎麽知道魚是快樂的呢?”莊子道:“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魚的快樂?”惠子道:“我不是你,所以不了解你;你也不是魚,本來也不了解魚。”莊子又道:“請你從最初的話題說起。你說,‘你哪裏知道魚兒的快樂?’你這麽問,說明你已經承認我知道魚的快樂,所以才會問我怎麽知道的。我是在濠水岸邊,知道魚是快樂的。”
道家文化與哲學是中華文化傳統最深邃博大的根源之一,崇尚自然的精神風骨、包羅萬象的廣闊胸懷,使道家文化與哲學為中華文化立足於世界築牢堅實基礎。在源遠流長的道家文化與哲學的曆史發展進程中,莊子的思想稱得上是道家思想之正脈,並且莊子之文雄奇奔放、絢麗多姿,極富浪漫想象的特色,被視為先秦諸子散文中的奇花異果。
儒家文化“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積極入世、進取有為的文化精神,也在清代帝王為香山二十八景題寫的詩文中有鮮明的體現。在靜宜園二十八景的森玉笏景區,可窺見一斑。森玉笏因山勢得名。該處山勢“橫峰側嶺,牝穀層岡”,在巨石突兀之處,乾隆禦筆題寫“森玉笏”。禦筆題寫的三首詩中,記錄了香山情景:
回岡紛合遝,峻嶺鬱嵯峨。
儼若千夫立,森熱萬玉羅。
色無需藻繪,堅不受礱磨。
山伯朝天闕,圭璋列幾多。
以上朝的笏比喻香山的山岡羅列,再由坐朝主政,想到以史為鑒,吸取教訓,表達做一代明君的誌向。憂慮天下農事,祈禱風調雨順,每日辛勤披覽奏章,仍然覺得勤勉不足:
憑高俯下最怡情,近郭遙村景畢呈。
忽向其間生轉念,漢章詔戒刻為明。
黍禾長夏麥將秋,此際真宜時雨憂。
近每作雲風每妒,慰心無幾盼仍愁。
雖然章奏日常批,究覺餘間自愧之,
情蹕明當禦園返,便宜新得數篇詩。
中華文化中博大精深的宗教文化,在清朝統治時期,重新整合版圖,在中華民族掀起的新一輪民族大融合的進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在宗鏡大昭之廟景區,昭廟始建於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四十五年(1780年)落成。為迎接班禪六世進京而建,具有藏漢民族宗教建築藝術特色。昭廟的石碑用滿、漢、藏、蒙四種民族文字鐫刻,禦製而成。銘文特別記錄了建造昭廟的緣起(昭廟緣何建,神僧自來遐),建造昭廟的目的(因教仿西衛,並以示中華),班禪在此居住對昭廟的讚譽(適居此慶讚),記錄了昭廟落成時的盛況與奇觀(黃衣宣法雨,碧嶂散天花)。而此時的乾隆帝,年事已高,在璽印上已體現“古稀天子之寶”字樣,和“猶日孜孜”,表達了帝王老當益壯、壯心不已的襟懷。對民族統一所作的貢獻足以彪炳史冊、名垂青史。但所謂的“康雍乾”盛世實際已近尾聲,危機四伏。在外力堅船利炮的攻擊下,終將搖搖欲墜,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