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在痛苦的深處微笑1
回眸悠悠歲月,經曆的事情多了,慢慢體味,總有一種親情籠罩著我,讓我笑對人生的風風雨雨。有人說,親情是一首歌,越唱越逃不出歌聲的**;也有人說,親情是一隻放飛的風箏,即使高高地飛翔,也逃不出父母的視線。
輕風拂麵,思緒不自覺地就飄散開去……
在我還沒有真正懂得親情含義的時候便離開了父母。
日子如水一樣緩緩流淌。我在軍營裏摸爬滾打了三年,脫下軍裝退伍回鄉參加稅務工作。光陰如梭讓人倍感彈指一揮間。
日子過的波瀾不驚。我在基層稅務所工作近十年後被調入縣地稅局,每周都有雙休日,因雜事纏身,我回家的機會反倒少了許多。生活似乎永遠被定格在一條由簡單幾個點連接成的線段上了。哪裏有空閑去享受“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的閑情雅趣呢?
那年立秋之後,天氣漸漸涼了起來。一場秋雨一場涼。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去看望父母二老了。這天,我正在忙著趕寫一篇稿子,從國稅局退休多年的父親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來了。父親給我帶來母親親手編織的毛衣毛褲。我雙手從父親手裏接過毛衣毛褲,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針線,淚水早已浸滿了我的雙眼。
父親臨走時,塞給我一遝錢,整整五千元,是讓我買輛摩托車騎,出行好方便。那些錢是他和母親多年的積蓄裏啊。每次我們回去給父母的孝心錢,走時,二老分文未動都又給了孫子、外孫們。
望著年邁的父親漸漸走遠的蒼老背影,我的心裏有不盡的依舍。一路走來,從部隊到地方,從軍人到稅官,從農村到縣城,從青年到壯年。驀然回首才發現其實我一直是在父母的目光裏。我們生活在這個千姿百態的世界裏,是誰給予我們點點滴滴的教誨,是誰讓我們在揚帆前進的道路上少受挫折,是誰在我們哭泣、苦惱時帶來輕輕的安慰?是我們的父母,他們的眼睛總是無微不至的關注著我們的一切!
送走父親,返身回到房間,我並沒有急於穿上毛衣毛褲,而是坐在書桌前,鋪開潔白的稿紙,在上麵端端正正地寫下了一行字:
親情是一杯太濃太濃的酒,端起酒杯就會使人一醉方休……歲月的長河,衝走了許多記憶,唯有那些記憶深處或讓人歡欣或使人流淚的影像深深地定格在那裏。
怎麽也想不到,2012年10月17日,這是我們家最黑暗的日子。
那天,按照局裏領導安排,我下午將帶著五名同事去信陽,參加全市地稅係統一年一度的知識競賽。中午下班剛回到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號碼,是父親打來的。我按下接聽鍵,像過去每次接電話那樣輕鬆地問:“爸,有啥事?”“海子,你媽吃早飯的時候,突然吐了很多血,倒地昏迷過去,現在已抬往醫院!”頓時,我驚在那兒,也愣在那兒。昨天晚上,我和妻子去父母家送今年新上市的大米時,母親還在自家小院裏的葡萄架下忙著給我們采摘葡萄呢。一夜之間怎麽會吐血突然昏倒?是不是弄錯了?顧不上這麽多的疑問了,我急忙打的向醫院趕去。
在醫院裏我見到了母親。一向身體健壯的母親竟如風吹楊柳,麵色蒼白,毫無氣力地躺在病**,虛弱的竟然站不起身來。
年邁的母親是胃部大出血。縣醫院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答複,好心的醫生隻是告訴我們說要抓緊把母親轉到省級以上大醫院進一步確診,千萬不能耽誤。
從醫生慌亂的話語中,我們似乎感覺到母親得的病並不容樂觀。我感覺我的心在往下沉,身子也在往下沉,小腿哆嗦起來,我有點站不住的感覺,手不由自主地向後扶住了急診室的牆壁。事不容遲。連夜,我和弟弟找車把母親從固始轉到千裏之外的省城鄭州。為什麽選擇去鄭州呢?那裏不僅有幾家在全省甚至在全國技術、設施一流的大醫院,關鍵是姐姐在鄭州工作,便於照顧母親。
人吃五穀雜糧,難免不會生災害病的。
母親在醫院進行了抽血、心電、電子胃鏡、寶石CT等一係列詳細的檢查。等待的結果雖然兩天後就能出來,可是我卻覺得時間是那麽的漫長。我在心裏暗暗乞求,母親隻是不小心吃到了硬物才讓胃出血的,是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的。其實,一般的病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患上絕症。福不雙至,禍不單行。兩天後,等來的結果是,讓我和家人悲痛欲絕。母親偏偏患上令人聞之色變的癌症,而且是胃癌晚期。人被癌魔反複折磨的那個階段才是最痛苦的。我拿著檢查報告單,有時多麽希望是誤診!
那時節的中原大地,已是初冬時節了。那天的天又陰著,還刮著風,有點冷。夕陽西斜,暮氣逼人。
在母親遭遇突如其來的生命威脅時,我們沒有選擇放棄。經過一位戰友的引薦,我們找到了醫院最權威的一位專家給母親順利地做了胃部全切手術。手術成功,母親被推回病房。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次日,母親病情不幸出現了意外。因為術後出現了瘺口的情況,呼吸衰竭情況非常嚴重,母親被緊急送往重症監護室(英文名ICU)。在那裏,母親嘴裏插上了呼吸機的管子,身上也有很多管子,不停地輸液,雙手雙腳都不能動,隻能靜靜地躺在病**。為避免交叉感染,家屬是不允許陪護的。這個醫院規定,患者家屬一天中隻能在下午四點給十幾分鍾的探望時間,其他時間隻有在外麵耐心地等候著。好不容易盼到了第二天下午探視時間,我第一個進去,戴上醫用帽子和口罩,穿上已經消過毒的衣服,套上鞋套,在醫護人員的引導下,我看到了母親。母親嘴裏和身上都插滿了輸液管子以及心電、血壓和血氧監視裝置,我突然頭皮有點發麻,心口發緊,血壓上升,差點暈了過去。作為長子,我為自己不能讓母親減輕痛苦,早日脫離病魔,心裏難受至極。出了重症監護室,我注意到了弟弟雙眼中的憂鬱,也留意到了姐姐的眼圈是紅的,知道她是剛剛哭過。
病痛使母親整日昏昏沉沉,奄奄一息。關鍵的是母親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如果稍有不慎,母親就會和我們陰陽永隔。生死一瞬間啊。疾病帶來的痛苦不僅要個人承受,還要所有家庭成員跟著承受。母親整日臥病在床,全部依靠鼻飼來補充營養,不能用嘴吃飯喝水,在生死線上徘徊,我們兄弟姐妹幾人心急如焚。在家鄉的父親多次打來電話詢問母親的病情。為不讓年過七十的父親牽掛和擔心,我強裝笑顏故作輕鬆地在電話裏給父親報平安,母親的胃病不是很嚴重,手術很成功,正在恢複之中,您老不用牽掛,天寒了,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掛了電話,望著整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輸液、命若懸絲的母親,我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