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修行宮挖出陰冥地府
第二天,薛紹開始著手規劃新的行宮。
他站在驪山山頂往北望去,隻見驪山北邊山腳下背靠驪山,北臨渭水有一片丘陵地。
這片土地還沒有開墾,隻有少數幾戶人家。
就在這裏修建一座行宮吧。
瞧瞧這地理位置,坐山麵水,妥妥的風水寶地啊!
這般風水寶地修行宮再合適不過。
很好。
就選在這兒。
薛紹還想清楚一個重要的問題。
封了藍田縣男,開拓出自己的土地,自己就是大地主了。
這是一個身份上的飛躍啊!
此前他就是一個老老實實的皇親國戚,住在長安城內,在朝廷當差,與民間秋毫無犯。
如今他有了封地,在民間有大莊園,就可以剝削民間了啊!
自古以來“地主”的名聲就不太好。
什麽兼並土地,魚肉鄉裏,強搶……
瞧瞧那些貞觀時代那些功臣宿將們,在朝廷當差時安安分分,得了封地,到了民間,往往是另一幅姿態,還是露出豪強的麵目。
在紅塵俗世搏殺出一份功名和家業為了啥?
想來想去,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子孫能享福?
這個時代的人們沒有多麽高超的思想覺悟。
信佛信道?歸隱出家去算了。
還立什麽功名博什麽富貴?
即是在紅塵世間掙紮,最多相信修齊治平那一套,那歸根到底,追根溯源,出發點還是基於本能需求。
權力與性。
生存與繁殖。
所以侵占象征權力的土地,奪取更多的繁殖資源。
始終是成為權貴豪強的人們的追求。
再自詡高尚也沒用。
薛紹想想,這才是“同流合汙”的康莊大道啊!
本公子如今也是權貴大地主了,到了這民間,還不得好好魚肉鄉裏一番?
嗯。
本公子成了大地主,還不得收留一群盲流當狗腿子?
本公子不一定親自下場強搶民女,但本公子的狗腿子們可以強搶民女啊!
到時狗腿子們為禍鄉裏,各種收保護費,各種騙財騙色,這些爛賬還不是算在本公子頭上?
這些事情鬧大了,本公子的名聲不就毀了嗎?
再找個機會,尋釁滋事,把什麽尉遲恭、秦瓊這些人的不肖子孫打死倆個,本公子就得被依法懲處啊!
總之,隻要當上大地主,作死的機會多的是。
非常好。
薛紹對於這個又能建行宮,又大有機會作死的計劃很滿意。
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把行宮建起來。
薛紹初步規劃出新建行宮的規模。
接下來第一步的工作是讓工匠們先去拓荒和打第一圈基本的地基。
安排好工匠們的工作,薛紹就回長安城歇息去了。
在外頭奔波了快三個月,實在是累了。
驪山北麓山腳下的那片荒地灌木叢生,得把灌木清除,然後用大石夯砸地麵,將地基夯實。
這些工作粗放,缺少技術含量,薛紹沒必要在現場盯著。
薛紹回長安府上休息,每天睡覺,有空再搞搞發明,生活回到愜意的鹹魚日子。
戶部那邊自從薛紹燒了文書,不但沒被懲罰,反而還被封藍田縣男,就再沒敢找他幹活。
戶部侍郎張不群更是沒敢再對薛紹放半個屁。
藍田縣令的工作則是厙狄娜紮代理著。
薛紹滿意地享受著鹹魚生活。
等行宮建好了,離開長安城,鹹魚生活就舒服了。
~
半個多月後。
正午。
藍田縣縣衙。
偌大的縣衙裏頭空無一人。
厙狄娜紮一個人在辦公。
她感覺到右眼皮在微微顫動。
她心神不寧地放下筆。
唐人民間有傳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厙狄娜紮感到莫名的心慌。
莫非是有不祥之事要發生?
呼哧呼哧……
一陣陰風穿堂而過。
厙狄娜紮嚇了一跳,她站起來,來到縣衙正堂中間,抬頭看天色。
隻見天青色慘白慘白的,陰雲一卷一舒,扭曲出詭異的形狀。
厙狄娜紮越發感到不安。
在北方的草原上,這種天色也被視為極為不祥,遇上這樣的天色,牛羊要提早驅回。
厙狄娜紮又聽見外頭傳來詭異的聲音,像是人在唱著詭異的聲調,還伴著詭異的器樂。
她走出縣衙大門一看。
隻見一隊人馬緩緩走過,人馬抬著各式各樣的木偶,擎著各式各樣的旗幡,吹著嗩呐等器樂,還有樂工在唱著音調詭異的哀歌。
另外,各戶人家的門前紛紛燒起火盆,擺開祭祖的器具。
厙狄娜紮想起來,今日是唐人的一個著名節日“中元節”。
中元節又稱七月半、盂蘭盆節、祭祖節、鬼節。
傳說在中元節這一日陰冥返陽界,陰氣壓過陽氣,在夜晚會出現“百鬼夜行”。
唐人會在這個節日祭奠先祖,並且施展一些辟邪驅邪的法事。
厙狄娜紮看著這詭異的天色和街景,她深深感到不祥的滋味。
這時,厙狄娜紮手下的女官急匆匆趕來,隻見那女官臉色慘白,好像遭逢了什麽極不祥的事端。
她失態地喊著:“稟厙狄才人,大事不好!聽說駙馬爺在驪山北麓修建的行宮出事了!工匠在夯實地麵時,地麵驟然垮塌,有工匠陷進去了,二十來人摔得半死,還瞧見許多詭異之事!”
厙狄娜紮愣愣,夯實地麵時地麵驟然垮塌?
厙狄娜紮:“不急,慢慢說來。瞧見什麽詭異之事?”
女官緊張地說道:“聽說坑洞裏頭非常幽深,據掉進去的工匠和農人交代,裏頭是一片高不可測、深不見底的空間,像是一座陰冥宮殿,裏頭還有許多詭異的物事,還有……聽說……聽說還看見陰魂鬼怪!”
厙狄娜紮不免驚詫。
地麵塌陷,地底下有一個高不可測、深不見底的陰冥宮殿,還有詭異的物事,還看見陰魂鬼怪?
厙狄娜紮:“陰魂鬼怪?當真看見陰魂鬼怪了?”
女官說道:“據傳來的口供是這般說的,振振有詞,千真萬確,說看見鬼怪了!”
厙狄娜紮冷靜思量。
這是挖到陰曹地府去了?
厙狄娜紮看看天際慘白的天青色和詭異的雲彩。
想起唐人關於“中元節”的種種詭異傳說,她也是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詭異的天氣,詭異的節日,詭異的事件。
這不是偶然?
而且此事發生在長安周邊,這裏是天下首善之都,是大唐的心髒所在。
任何詭異的變故在這裏事態嚴重程度都會擴大十倍。
厙狄娜紮意識到此事的嚴重。
而且此事發生在藍田縣境內,身為代理的藍田縣縣令,她責無旁貸。
厙狄娜紮當機立斷道:“帶上縣衙所有衙卒、衛兵,隨我前往驪山北麓!”
女官:“喏!”
厙狄娜紮立馬帶領縣衙的人馬趕往事發現場。
~
半個小時後,厙狄娜紮騎著快馬,帶領近百名藍田縣的衙卒、衛兵來到驪山北麓。
薛紹雇傭的工匠和農戶共計有好幾百人,他給的工錢高,雇工的積極性也高。
這十天過去,已經在驪山山腳下開拓出好幾畝地來。
他們先將荒地上的草木清除,然後十到二十人一組協力用麻繩提起數百斤重的石夯擊打地麵,將地麵夯實作為地基。
就在今天早上夯實一片土地的時候,隨著又寬又厚的圓狀石夯一砸,地麵被砸出一個大坑,隨即周邊的大地轟然塌陷,大片的土地陷落,大地轟然地震,塵土紛飛,亂石帶著塵泥轟鳴滾動。
過了良久,地震平息,地麵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深洞。
這些工匠都是駙馬在藍田縣雇請的,都是登記在冊的匠籍或農籍良民,駙馬即是雇傭了他們,就得為他們的生命安全負責。
厙狄娜紮趕來時,大地塌陷時被卷入坑洞裏的共計二十名工匠和農人已經被救上來。
其中十四個人重傷垂危,另外六人受了輕傷,神誌還清醒。
今日在現場的眾工匠和農人共計有四五百人,他們聚集在坑洞周遭,已經陷入深深的惶恐。
厙狄娜紮來到這坑洞前細看,隻見坑洞直徑達七八米,洞口廣闊,裏頭更是幽黑得深不可測,不難看出通向一片更深更大的空間。
厙狄娜紮定睛細看,那坑洞洞口似乎有慘綠色的迷霧泛出。
她驚懼之下不禁起了半身雞皮。
竟然出了這個意外,這片地麵下方竟是空洞,說明地基不牢靠,看來駙馬是選錯地方了。
而且不僅選錯地方,還選中一片不祥之地。
駙馬素來英明神武,辦事從未失手,沒想到這次修行宮居然鬧出這般極端不祥之事。
厙狄娜紮覺得“駙馬薛紹”和“不祥之兆”這四個字完全不沾邊,眼看今日這駙馬引發的詭異之事,她感到深深的意外。
工匠們和農人瞧著“縣令大人”領著大批人馬到來,他們如獲救星,連忙驚恐地向厙狄娜紮匯報。
掉進坑洞重傷垂危的那十四個人奄奄一息,看來命不久矣。
另外六名陷入坑洞裏、墜入坑洞深處的“宮殿”的見證者還能說話,他們萬分惶恐、驚魂不定地向厙狄娜紮訴說他們親身經曆和親眼所見的情況。
這個坑洞裏頭深不可測,他們掉進去之後像墜入陰冥地府,在徹骨的陰寒之中向下墜去。
他們一路下墜,不知道掉入了多深的深處,直到他們的身子驟然砸在一片硬地上。
那硬地如寒冰一般冰冷,周遭更是冷得如數九寒天一般,讓人顫抖不止。
他們掉下去之後已經嚇掉了魂。
那十六個奄奄一息的人就是摔得半死的,他們有的頭著地,摔斷了脖子,有的碰到尖銳石塊,給破開要害,有的在坑洞中翻滾,給折斷了脖子或腰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