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九龍嗬護玉蓮房
李令月打開信件。
這次厙狄才人沒有給出成熟的提議和詳細的說辭。
厙狄才人反而問她，聽說長安城裏頭有數不清的世家豪族，這些豪族裏頭是不是養有大批侍女、婢女？
能否下詔讓世家豪族派出女眷來協助駙馬製藥？
厙狄娜紮是突厥公主，來到大唐之後主要是在大明宮裏頭生活，不了解長安城貴族圈子的狀況。
而李令月從小混在長安城的貴族圈子中，對那些世家豪族的情況自是門兒清。
貴族是什麽意思？上流階層，剝削階級，廣大民眾奉養的有閑階層。
哪家世家豪門不是養著百兒八十的女人？
這些女人主要是給主子生養孩子，操持家務，大多數人是不忙碌的。
越是豪貴的人家，家中閑著沒事幹的女人越多。
讓這些閑著的女人來幫夫君製藥，這正是合適啊！
但是這些大世家對待家中女眷的態度，與皇帝對待宮女的態度是相似的。
侍女也好，婢女也罷，都是豢養在家中的女人，是主人家的“財產”，哪能輕易給別人家幹活？
若是不小心在別人家給播了種怎麽辦？
李令月思量著。
她缺乏政治經驗，一時覺得這個事情不太好辦。
但是她想想這是夫君的事情。
為了夫君，必須努力啊！
李令月拿出厙狄娜紮寫給她的前兩封信件。
前兩次提議厙狄娜紮給她寫好了詳細的說辭。
李令月咀嚼著厙狄娜紮的說辭，覺得這娜紮姐姐的經驗著實豐富，說辭滴水不漏，切入的角度選擇得十分巧妙。
李令月經過這幾天實踐，積累了些處理政事的經驗，她越發覺得娜紮姐姐真是厲害，自己不知道得學習多久才能達到娜紮姐姐的水平。
得多些和娜紮姐姐學習才行！
李令月暗自給自己鼓勁。
她照著娜紮姐姐的說辭風格，一邊咀嚼著，一邊看著窗外月色，細細思量明天自己要提議的說辭。
~
李令月苦思冥想的同時。
驪山，溫泉宮行宮。
一間顯得破舊的房間裏。
薛紹拿著掃帚和簸箕，一邊捂著鼻子一邊打掃著灰塵。
駙馬爺有些鬱悶。
他興衝衝地來到溫泉宮行宮，發現這座行宮處於幾近荒廢的狀態。
連一個幹淨能住的房間都找不到。
後世歌詠“華清池”的詩詞歌賦數不勝數。
所以薛紹有個既定印象，覺得大唐時代的華清宮必定是富麗堂皇，無比舒適，拎包入住，賓至如歸。
誰知華清宮興盛是唐玄宗時代的事情。
這個時代這裏還叫“溫泉宮”。
這座行宮是四十年前，初唐太宗皇帝時代興建，由將作大匠閻立德負責修建。
太宗皇帝，將作大匠閻立德，聽起來牛批轟轟。
但貞觀時代大唐處於拓荒時代，貞觀群臣如履薄冰，兢兢業業，極其謹慎也極其節儉。
在修建行宮上，自然也是能省則省，所以這“溫泉宮”修建得堪稱寒磣。
整座行宮不超過十間房，裝潢簡單得近乎簡陋。
可見貞觀時代真是艱苦樸素得超乎想象。
但隻是樸素也就算了。
問題是這座行宮幾乎處於荒廢的狀態。
李世民修建這行宮之後就沒來過兩回。
之後唐高宗李治即位，就是當今那位天皇，李治前期勤政，不喜歡出遊。
後期能出遊了，又碰上個超強悍的老婆。
皇帝去行宮做什麽？
無非是放鬆心情。
怎麽放鬆心情？
無非是大保0健之類。
身為武曌的老公想玩大保0健？
你絕對是想太多了。
所以李治壓根就一次都沒來過這“溫泉宮”。
所以三十多年來這座行宮幾乎被遺忘了。
原本宮裏還留著幾個老宮女在這裏灑掃，這幾年連留駐的老宮女也撤走了。
得等到唐玄宗李隆基即位，李隆基才大肆整修這座行宮，將之建成“開元盛世”的象征物之一。
隻剩下幾個老侍衛在閽室閑坐，當是守護皇家產業。
這幾個老侍衛看見薛紹0興衝衝地來過夜，他們打量薛紹的眼神，都透露出幾分懷疑。
這位駙馬是不是不太正常？
如果跟娘子說要去溫泉宮過夜，娘子一定覺得很奇怪……
那裏不是早已荒廢了嗎？
可薛紹來到溫泉宮時已經夜深了，他沒得選，隻能住下來。
行宮裏麵的房間任挑任選，逾矩也沒關係，反正也沒人管。
薛紹挑了最幹淨的一間，他和兩個侍女費勁地打掃一晚，總算拾掇出個能歇息的樣子。
薛紹湊合著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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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玄武殿依舊早早開始忙碌。
武曌處理政事，李令月照常給武曌做文書記錄。
忙活一會兒，歇息的空檔，武曌問李令月：“太平，今兒的提議呢？”
李令月屏息凝神，說出思量一晚上的提議：“稟天後。眼下朝廷的一件要事，是駙馬操辦的製作行軍仙藥之事，但駙馬手下製仙藥的人手仍然不足。太平想到，這製藥之事是細膩的活計，男丁來辦還不如女眷來得得心應手，這是個利好，應當加以利用。長安城諸多世家裏頭不乏得空的女眷，天後可令各大世家的命婦帶領各家女眷前去協助駙馬。”
武曌聽著這個提議，笑道：“這事倒是有意思，說下去。”
李令月繼續說道：“各大世家或許不願意讓女眷外出做事，對於這個狀況，天後可下詔，參與製作仙藥的命婦、女眷的名字都將錄入‘賢女錄’。另外說明，她們製作的仙藥都將交給大唐前線將士，此事將在史書上留下佳話。如此，眾女眷明白參與製作仙藥是為大唐盡忠，為唐軍奉獻，想必能提升眾世家的積極性。”
武曌頷首，笑道：“短短時間，太平大有長進。這個提議很好。本宮是個勞碌命，可本宮瞧著眾命婦可不像本宮這般忙碌，聽說她們家中養著那許多女眷平日也是閑著，得沒事找事幹，她們與其花心思排演歌舞，挖空心思伺候男人，還不如來幫駙馬製藥，還能為大唐邊關將士貢獻氣力，在青史上留下佳話。此舉名正言順，師出有名，能辦正事，還能提振這些世家女子們的士氣。來人，按照公主擬寫的聖旨，傳旨長安城內男爵以上家族。”
李令月迅速擬寫了聖旨詔令，門下省迅速完成審議。
門下省將詔令交給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召集屬下禮部眾侍郎，稍稍商議之後，迅速組織禮部眾官員向長安城各世家發布這一詔令。
在午時前，關於“調撥長安城內命婦女眷赴藍田縣協助駙馬趕製行軍仙藥”的詔令發布全城。
“錄入賢女錄”，以及“貢獻前線將士，青史留名”的號召非常給力。
加之這個時代人民為帝國盡忠的意識濃厚。
而且此時天後專權，社會上女性地位前所未有的高。
所以長安城內眾世家命婦和女眷都樂於出力為帝國做些事情。
隨著詔令發出，一時間長安城內風起雲湧。
各大世家的命婦紛紛帶著自家女眷到長安、萬年兩縣的縣衙報名。
隨著風氣形成，眾世家爭前恐後，生怕落在後麵丟了麵子。
到傍晚之前，報名人數已經達到七百人之眾。
小的世家報名十來人，大的世家二三十人。
最大的世家如京兆韋氏，清河崔氏，一個命婦帶來上百人。
玄武殿派出女官，連夜到長安縣、萬年縣府衙篩選報名的女眷。
到了第二天清晨，玄武殿篩選出所需數量的六百名女眷，以及代表各大家族的四十位命婦。
在玄武殿早朝之際，這四十位命婦被召入大明宮，來到玄武殿前，接受天後的接見。
武曌沒有出麵，她派太平公主代表自己出麵。
李令月代表皇家向眾命婦講話，按照預備好的說辭鼓勵一通。
最要緊的是，女官們當場將這四十位命婦的名帖錄入“賢女錄”。
“賢女錄”是五十年前由文德皇後長孫氏創設，在帝皇男權社會這部書錄被擱置多年，這幾年隨著武曌專權，才被翻出來使用。
四十位命婦受到莫大的鼓勵，出大明宮後萬般積極地帶領自家女眷來到丹鳳門前等候，由禁軍衛士們護送著出城，前往藍田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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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紹在溫泉宮過了一夜。
好在有兩個幹練的小婢女協助，房間打掃得還算幹淨，這晚睡得還過得去。
如果忽略這惡劣的住宿條件，這驪山上溫泉宮的自然環境真是極好。
這裏是一處天然地下溫泉的泉眼。
因為有溫泉存在，蛇蟲鼠疫不敢靠近這裏。
周遭常年暖洋洋的，長安的氣候寒冷，春秋冬時節住在溫泉宮尤其舒服。
不怪乎曆代帝皇將這裏選作行宮。
可惜因為年久失修，這裏開辟的溫泉泉眼已經淤塞。
待日後恢複鹹魚身，再想法子掙些錢財，一定要把這裏修繕一番，修作後世“華清宮”的模樣。
時不時來和小娘子來泡溫泉，欣賞驪山美景，豈不是美滋滋。
溫泉水滑洗凝脂。
咱家小娘子是大唐公主，那楊玉環能享受的，咱家小娘子也得享受才是。
至於九龍嗬護玉蓮房之類。
可能還不適合咱家小娘子。
畢竟小娘子還沒發育成熟。
嗯……
薛紹又想起前晚在臥房前俯首看著厙狄娜紮的情景。
小姐姐穿著件輕紗羅裙，低著頭，衣襟都繃得鬆開了也不知道提一下，還哭得顫啊顫的……
嗯……
玉蓮房……
還九龍嗬護……
嘖嘖嘖。
想想就刺激。
這該死的驕奢**逸的生活。
墮落了啊！
薛紹瞧著這未開發的“華清宮”，心裏對鹹魚生活又有了新的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