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把許準綁上一條船的機會
練兵場。
旗杆插於角落處，高聳入雲。
旗幟迎風招展，發出獵獵聲響。
士兵們手持各式武器，在百戶的帶領下，整旗列隊站在練兵場上。他們表情堅毅，明亮的眼神中寫滿了忠誠與不屈。
在許準的示意下，練兵開始。
在一陣激烈壯懷的鼓聲的伴隨下，士兵們整齊劃一地開始操練。兵器相撞發出的聲音與士兵們的呐喊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在練兵場上方的空氣裏。
整個練兵場上的氣氛，讓人血脈僨張。
宋紹鼎坐在高台上，將練兵場盡收眼底，心裏對許準越發地滿意，忍不住微微點頭。
他不動聲色地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徐明孝，“表哥，看來許總兵並非浪得虛名之人。”
徐明孝眼底微微泛青，很顯然，昨晚他睡得並不安穩。
宋紹鼎等著，看徐明孝如何作答。
沒想到，徐明孝倒是不見一絲見猶豫，神情堅定地道：“皇上說得沒錯，許總兵少時便素有軍事奇才之名。”
宋紹鼎聞言一挑眉尾，這次他轉過頭，正眼瞧了瞧徐明孝。他在對方的身上，看不到半點作戲之態。
宋紹鼎在心裏對徐明孝的明智點了點頭。看來他昨晚輾轉反側之後，終究還是做出了“忠君”的選擇的。
如果徐家人都能如徐明孝一般識時務，自己也不會趕盡殺絕。
留著他們的命，也是自己展現仁義之心的一種手段。
“表哥說得極對！真希望朝廷裏的官員們，都能如表哥一般，慧眼識英雄。”
君臣二人打了幾句機鋒。在徐明孝明顯的表態之下，宋紹鼎的心情更加明媚，臉上的神情輕鬆不少。
再望向練兵場上時，他的眼中盡誌在必得之意。
今晚的計劃，他更有信心了。
練兵結束。
宋紹鼎起身，鼓掌大笑著叫好，“好，很好！”
許準咧開嘴笑了，他眉飛色舞地衝惠廷拱眨了眨眼，提醒他一會兒別忘了幫他攔住皇上。
皇上說的什麽法子，還跟告訴他呢。
整個練兵的過程中，許準一直在心裏惦記著呢。
所以，晌午，練兵一結束，許準就把後續整兵的事兒一股腦地丟給了胡實之。
他拽著惠廷拱緊跟在皇上身後。
今天說什麽他都得讓皇上吐口，不然他心裏抓耳撓腮地實在太難受了。
惠廷拱把自己的衣袖從對方手裏抽出來，看他把什麽都寫臉上的樣子，低聲提醒道：“放心吧，皇上言出必行，會告訴你的。”
皇上要是不想說，就不會一開始給許準透露口風了。
可惜，許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皇上有好辦法，能幫他解決糧食和銀子的大問題。
有了糧食和銀子，以後惠先生再也不用想盡腦汁做生意賺錢，而他也不用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士兵拿著不再鋒利的兵器不說，有的時候還得忍饑挨餓。
宋紹鼎把許準的焦急都看在了眼中。
等到了中軍營帳，不用他吩咐，小喜子便主動守在外麵。
兩個守衛的士兵，悄悄對了一下眼神，心頭一凜，不是總兵對他們倆有所不滿，派人過來監督他們？倆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神死死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看得所有人都繞了遠路。
而小福子則故意跑去激怒了陳侍衛，他非要拉著陳侍衛比武。
“你昨晚贏了胡千戶，算什麽本事。今早的練兵看到了吧，人家那才叫真本事呢。要不然，這麽著吧，咱倆比一場，怎麽樣？”
陳侍衛本來不想搭理他，但小福子攔在他跟前，就是不肯讓他走。非但不讓陳侍衛走，小福子還叫住了徐明孝。
“世子爺，您留下幫忙做個見證，到底是我這個皇上身邊的第一紅人身手更好，還是您身邊的這位侍衛技高一籌？”
徐明孝一聽小福子的話，頓時就停下了腳步。
他當然知道陳侍衛是父親安排進龍虎衛的，一開始的打算隻是作為副手幫襯自己，可徐明孝也沒想到，陳侍衛事事打著徐家人的名頭，完全不考慮龍虎衛存在的意義，是保護皇上的安危。
尤其是這趟南下之行，陳侍衛就差把他對皇上的不耐煩寫在臉上了。
徐明孝心下直歎氣，都是父親和姑母的縱容，才慣得像陳侍衛這樣的人越發地無法無天。
他們隻覺得越來越多的人效忠徐家人是好事，卻不知在朝廷和其他人看來，陳侍衛的行事是奉了徐家人的命令。
他對皇上的不忠，就是徐家人對皇上的不忠。
而皇上對徐家人的耐心，顯而易見地是要到頭了。
這兩天下來，徐明孝都不記得，他被皇上敲打過幾次了。
他在心裏打定主意，此次回去之後，定要再次好好勸勸姑母和父親。徐家早已烈火烹油，不如退一步，求個百年安穩。
因此，聽到小福子直言身為龍虎衛的陳侍衛，是他身邊的第一紅人時，徐明孝馬上停住了腳步。
練兵剛剛結束，不斷地有士兵和小旗總旗甚至還有百戶千戶從他們身邊經過。
他如果不能第一時間解釋清楚，那麽，徐家人的麻煩可就更大了。
徐明孝成功被拖住了腳步。
而此時的中軍營帳中，隻有宋紹鼎和許準、惠廷拱。
一如宋紹鼎早上吩咐地那般。
“朕不想再忍下去了。為了以後的幾十年不再過這種憋屈日子，朕打算搏一場，你們倆願意跟著朕嗎？”
當時兩個小太監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跪地聽命。
“皇上有什麽命令，盡管吩咐奴才，奴才上刀山下火海，都會幫皇上把事情辦了。”
“你們倆不怕死嗎？很可能會沒命的？”
雖說這是古代，倆人是奴才，他們的命都是宋紹鼎的。按說，宋紹鼎根本無需多此一問。
但他還是沒能忍住。
宋紹鼎能這麽快適應皇帝的身份，剛穿過來就眼也不眨地手刃倭寇，但對真心對待自己的人，盡管身份有天壤之別，但在他心裏頭，他沒法把小福子和小喜子當作一般的奴才看待。
小福子率先表態，“皇上，您就說了，我和小喜子跟在您身邊這麽久，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先帝在時一切都還好，但先帝一去，徐家人的嘴臉就露了出來。這幾年皇上受過的委屈，他們都看在眼裏。
小喜子話一如繼往地少，“皇上，奴才的命是您的。”
宋紹鼎便把他晚上的打算跟兩個小太監說了。
“想要把這事兒辦成，離不開咱們那位許總兵的幫忙。”
其實，不用許準的介入，宋紹鼎也能把事兒給辦了。但他怎麽能放過這麽好的把許準和他綁上一條船的機會呢。
說什麽，他都得拉著這位許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