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鎮痛

“哈哈哈哈哈好!加!”那邊傳來了一陣大笑,“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

掛斷電話,祝醫生看著麵前的花盆,花枝上光禿禿的,給人一股子淒涼之感。

他歎了口氣,眼底卻分明閃爍著笑意:“別怪我哦,我也沒辦法。”

“畢竟,他給的太多了。”

辦公室之外,長廊。

從祝醫生走後,薄涇霆的眼神就一直定在了長廊盡頭的辦公室上。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祝醫生有點眼熟。

但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記憶,也沒有翻到和這個人任何相關的東西,難道,是他的錯覺?

“看啥呢?”秦懷宇拍了拍他的胳臂,“你老婆在這邊呢,你看錯方向了。”

薄涇霆一愣,隨即轉頭看向了手術室,麵前卻不其然落下了一片黑影。

他抬眼,蘇童童也恰好低下頭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對視一瞬間,都露出了笑意。

“辛苦了。”薄涇霆道。

“不辛苦。”蘇童童抿著唇笑了笑,她看了一眼秦懷宇,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道,“希望這些,還能彌補一些。”

她說的意思,在場的兩個人都懂。

秦懷宇撓了撓頭,沒接話頭。

都鬧到這個份上了,合同肯定是沒得談了,而且人家女兒剛做完手術呢,這個時候也不好去磨人家。

隻是畢竟是救了人的,起碼以後,恒順科技和薄氏集團,肯定不至於反目成仇。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薄涇霆笑了一聲,眸色認真又深沉,“謝謝。”

“那……可以給個獎勵嗎?”蘇童童想到自己進去前的打算,還是開了口,“別誤會,我不是要什麽過分的要求,我就是想能找個時間,咱倆單獨的,好好談一談。”

她的話音剛落地,薄涇霆的神情就冷了下來。

秦懷宇的臉色也跟著冷了下來,他下意識地往前一站,護在了薄涇霆的麵前:“嫂子,這,這不合適吧?我承認你這幾天忙裏忙外的很辛苦,但……但三爺身上還有傷呢,你不能這樣。”

“什麽?”蘇童童一時沒聽懂對方的話,有些茫然。

秦懷宇心裏對她已經改觀,這會兒也說不出來什麽刻薄的話,隻能盡量委婉地道:“上一回談完,三爺身上就多了個刀口,三爺這會兒傷還沒好呢,這樣,這不合適啊。”

上一回?刀口?

蘇童童茫然地在記憶裏搜尋,隨即,她的臉色就古怪了起來。

她記起來了,這次傷薄涇霆的前提確實是對方先說了一些勸導的話,但追根溯源,最先開始,是她主動找了男人說要談一談的。

是啊!

蘇童童突然反應過來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怨天尤人的人,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地得上抑鬱症呢?

新婚夜的那一刀已經是讓她自己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了,但她從來沒深想過,隻把那個當做憤怒至極下的暴行。

她奉行有話就溝通,她的性格本也是那種有話不會憋著,一定會說出來,說個清楚明白,就比如第二次刺傷薄涇霆的時候,她本來想的是,要好好的和對方談一談離婚的事情。

出了問題,要做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任她在心裏發酵。

可為什麽,談著談著,她會突然那麽生氣,甚至直接對薄涇霆出手呢?

蘇童童努力地去回想這一次她和薄涇霆的對話,然而想了半天,她才意識到,她記不起來了。

她隻記得,男人好心勸導她不要太過於相信程錦母女和陸沉星的話,惹了她很生氣,可是在這段話之前,他們聊了什麽,她竟是完全想不起來了!

這不對,這不對勁!

蘇童童的臉色凝重了起來,她抬眼看著麵前的男人,黑色的瞳孔裏半是擔心,半是篤定:“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願意相信我,但我們真的需要談一談。”

“如果你不肯相信我,可以讓秦懷宇陪著,如果我再有傷你的意思,請務必,打醒我。”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但薄涇霆聽懂了。

他抬眼看著麵前的女人,黝黑的眸子裏俱是小女人的倒影。

他想,他不應該答應的,就算是答應,也不該是在現在。

不該是在傷口好了又裂開,甚至再次淌出血的現在,如果再來一次,他的體質再好,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可看著對方的眸子,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薄涇霆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好,等你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們談一談。”

“這邊已經沒有我能做的事情了,”蘇童童顯而易見地鬆了一口氣,“老師還在裏麵觀察團團的情況,麻醉大概還有十分鍾,可以喊團團爸媽過來了。”

團團爸媽來得很快,很顯然,說是要離醫院遠一點,但他們都沒能走得太遠,接到電話不過五分鍾,就已經到了手術室門口。

也正好撞見護士將團團從手術室裏推出來。

病**的小女孩緊閉著雙眼,似乎分外有些難安,眼角甚至還有些未幹的淚痕。

“麻醉快過了,她很快會被痛醒。”江鶴摘下口罩,“但是這個沒有辦法,隻能靠她自己熬了,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能打止痛藥。”

“腿剛剛做完手術,神經還在恢複期,這個時候如果打止痛藥,本來就脆弱的神經,很可能會受到創傷,她醒來一定會哭,你們做父母的,一定要忍住,千萬不能打止痛。”

“好,好,好,我們記住了!”傅川和團團媽點頭如搗蒜,忙不迭地應聲。

團團媽更是熱淚盈眶,一手輕輕地撫摸還在睡夢中掙紮的團團,一邊低頭拿臉蹭女兒的小臉蛋,低聲地哄著:“寶貝不痛,媽媽陪著你啊,寶貝乖……”

聲音顫抖,分明是個哭腔。

蘇童童看得胸腔裏也有幾分沉重,她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不是你的錯。”

身旁的男人忽而伸手,溫熱的手掌覆蓋上了她隱隱作疼的手腕。

她偏頭看過去,男人眉目裏俱是溫柔。

“信我,不是你的錯。”

很奇怪,男人似乎有鎮痛的功效,手腕那裏傳出的疼不知不覺減輕了不少。

她陡然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