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我不會放棄喜歡的人
冬日天黑得早，才酉時，便已經灰蒙蒙的了。
延平宮內——
孟嫵坐在暖烘烘的房內，喝著窈娘珍藏的雪頂銀梭，分神慨歎皇宮內的生活果然奢華。
“沒想到孟大夫百忙之中還有空來我這延平宮坐坐。”窈娘調侃著。
“窈嬪娘娘實在折煞我了，我今日來是有事相商。”孟嫵和窈娘的關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親疏。
窈娘笑了笑，以眼神示意宮女下去後才娓娓道來：“可是為了鎮安王的事？”
雖然知道窈娘消息靈通，但也沒想到她幾乎事事不落。
孟嫵索性不拐彎抹角：“今日鎮安王言語之中多有暗示，我擔心鎮安王提了什麽離譜的要求。”
聽到她直白的“離譜”二字，窈娘憋沒忍住笑了下，細白的手指端起茶盞，心情大好：“孟大夫倒是個有趣的人。”
“難道真有此事？”孟嫵本來是打算試探下，但看窈娘這反應怕是確有其事。
聊到正事，窈娘麵色收斂，開口卻不是回答孟嫵的問題，反而問了句：“孟大夫，本宮可不是給你提供信息的情報販子。”
孟嫵聞言正色：“那是自然，若能阻止，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她清楚窈娘想要的，才這麽果斷地進宮談條件。
窈娘卻彎彎唇，不太相信似的：“互惠互利？至今為止，似乎都是孟大夫單方麵受惠吧。”
孟嫵卡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自如接話：“我這也是為窈嬪娘娘考慮。”
“為本宮考慮？”
“若想在後宮長久得勢，前朝助力重中之重。”孟嫵遊刃有餘地回應著窈娘的質疑。
“據本宮所知，陸大人盡管年輕才俊，卻也因此步步受限，孟大夫口中的前朝助力現在隻怕派不上用場。”窈娘也不是傻子。
孟嫵一時沒有回話，抿唇深思熟慮後才再度問：“若加上寧安侯呢？”
窈娘眯起眼，思索起來。
寧安侯現在雖不問世事，但皇上格外看重他的意見，如有寧安侯的助力，自然是極好的。
“可孟大夫如何確認侯爺會站在我這邊？”
“此事我自有辦法，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信任與否，全憑您自己的判斷。”孟嫵自信滿滿。
世上從無毫無風險的事，孟嫵在賭，窈娘自然也在賭。
天色逐漸黑下，皇宮亮起通紅的燈籠，還是年宴那日未拆下的，仍然殘留著大年的氣氛。
孟嫵在宮女的帶領下緩步往宮外走，忽的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她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稍稍放慢腳步，仔細確認後才對帶路的宮女道：“到這兒我就知道路了，你回去吧。”
宮女略有猶豫。
“我剛才見你似乎還與人有約？別耽誤了。”孟嫵眯眼提醒：“若是窈嬪娘娘怪罪你，你便說是我的意思。”
宮女似乎也真的有事，行禮後離開。
確認宮女走遠，孟嫵才順著聲音悄悄摸過去，一抬頭就發現不遠處的養心殿，心裏一驚，難道陸行章和誰在養心殿外起了爭執？
拐過一個路口，聲音越發清晰。
“陸行章，你這是在自掘墳墓。”字句鏗鏘，是鍾賀驍的聲音。
許久不見鍾賀驍，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孟嫵為了不打擾他們，無聲停在死角處，靜靜等待。
靜默許久後才聽到陸行章與寒涼夜色融為一體的聲音：“讓開。”
鍾賀驍啞然，似乎有些氣急敗壞了，高聲嚷著：“你今日若是真去求了賜婚，這翰林院你便待不下去了，侯爺和大將軍都會視你為眼中釘，你覺得皇上會駁斥眾臣的意見來保你嗎？”
賜婚？賜什麽婚？聽這意思也不是和紀雪瑤，難道還有她不知道的人？
孟嫵小心思飛快轉動，搜索著可能的人選。
陸行章沉默了會兒：“如果鎮安王真的將她帶走，我就什麽機會都沒有了。”
徐雁行既是親封的親王，又是有赫赫戰功的神將，目前權力遠在陸行章之上。
恩？這裏麵還有鎮安王什麽事？孟嫵更疑惑了。
緊接著鍾賀驍就開始苦口婆心分析利弊，仍然是權力製衡那一套，一長串不帶停，連孟嫵都不禁為他感到口幹舌燥。
漫長的勸說結束後，便聽到陸行章諷刺了句：“就因為你瞻前顧後，所以就算和她有婚約，也隻是和她漸行漸遠。”
鍾賀驍霎時噤聲。
彼時偷聽的孟嫵也怔住。
她沒聽錯吧，這世上和她有婚約的隻有鍾賀驍，總不能鍾賀驍背著侯府還有其他婚約。
所以剛才他們討論的對象其實是她？
那陸行章是想讓皇上給他們倆賜婚？
她大腦短暫空白，那邊卻又響起陸行章步步緊逼的問話：“你若喜歡她，一開始就不應該讓她遠離你的視線。”
“你會為了權力放棄喜歡的人，我不會。”
喜歡……孟嫵聽到這兩個字，心頭停跳一瞬後瘋狂跳動。
腳步聲響動，像是中間有人走了幾步，緊跟著是陸行章壓低的聲音：“我會保護好她，不用你來多嘴。”
尾音才落，腳步聲便瞬間靠近，孟嫵來不及躲閃，和陸行章的目光猝不及防對上。
她眼睜睜看著陸行章眼中的怒氣變為驚愕，尷尬地彎出一個笑：“好巧啊。”
鍾賀驍聽到孟嫵的聲音也走出來，驚訝地問：“孟嫵，你在宮裏做什麽？”
“窈嬪娘娘身子不適，我來瞧瞧。”孟嫵麵不改色地撒謊。
正在三人尷尬之時，一道輕微踩碎木枝的聲音傳過來，鍾賀驍眼疾手快衝過去，隨後便聽到他的疑惑聲“安平郡君？”
得嘞，人算是到齊了。
孟嫵忍不住吐槽這機緣巧合，眼神來回後卻冒出一句：“安平郡君去見皇上了？”
三人同時看向紀雪瑤，後者尷尬一瞬後神色如常，斂眸頷首：“皇上有召。”
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行章一眼。
四人都心知肚明，剛才的對話大家都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天色不早，回去吧。”孟嫵率先開口，抬步往外走，生怕陸行章真的腦袋一熱去求賜婚。
此話正合鍾賀驍和紀雪瑤的心意，默契地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