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嘴比心硬的章熙

蕭昱瑾一臉興奮,“孤可是脂粉堆裏的好手,你有什麽問題,盡可問孤。”

章熙搖搖頭。

那天桑落倒在他懷裏,軟綿綿的一團,嬌弱細瘦如新發的柳枝,一陣風就能將她折下。他心生憐惜,對武安侯府那番行事,的確是一時衝動而少了考量。

不可否認,嶽氏女長得很美。不同於京城貴女的端莊大氣,她別有一番江南水鄉的朦朧嬌豔。

對桑落,毫無疑問他是欣賞的。她狡黠明亮,常常妙語如珠,相處時總能讓人感到舒服愉快……

或許這是他從未有過女人的緣故,才會顯得桑落比較特別。

可他自問遠沒有太子所說的心醉神迷,更何況“愛”本身對他來說,都不是一件值得被反複提及的事情。

即便哪天他成婚,也隻會需要成婚罷了。

想到這,章熙起身離開。

他便是日常與太子呆在一處,才會去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蕭昱瑾忙追問道:“你就這麽走了,那後麵怎麽辦?”

章熙頭也不回,“你看著辦。”

蕭昱瑾頓時被氣得腦殼疼。

等回到棲雲院,淮左一欣喜道:“嶽姑娘醒了。”

章熙臉上一向沒什麽表情,聞言薄唇微抿,最後也隻輕輕“嗯”了聲。

“主子不去看看姑娘嗎?”

章熙斜睨他,“我又不是大夫,去幹什麽。”

淮左心道,主子您前兩天可不是這樣,嶽姑娘沒醒時,您跑得倒挺勤,這會兒嶽姑娘醒了,自己又不去。

章熙不知淮左腹誹,又問道:“嶽清風可接回來了?”

淮左道:“回來了,小五和青黛親自去接的人。對了,大司馬家的二小姐來府上看望姑娘。”

聽說是王家人,章熙眉頭蹙起,不悅道:“王二,她來做什麽?”

淮左又哪裏知道姑娘家的事,隻能老實回答:“大概是聽說姑娘病了。”

*

思韻院內,王嬿看著桑落的臉色,直言道,“怎半個月不見,你竟這般憔悴。臉都凹下去了,沒有以前水靈。”

王嬿是真正的天之驕子,貴女中的貴女,因此她說話直率,並不會拐彎抹角,或是考慮聽者心情。

桑落摸摸自己的臉,再湊到鏡前左右瞧瞧,望著鏡中的如花美眷,她道:“我倒覺得病這一場,更顯窈窕風姿呢。”

“瘦得風一吹就倒,有什麽好看。你快些養好身體,等到月末,咱們一起參加淑慧縣主舉辦的擊鞠比賽。”

桑落一聽擊鞠,隻覺兩腿發軟,第一反應便是拒絕,“我病體未愈,上場怕是要拖你後腿,還是不去了。”

王嬿不由分說,“流霜走了,今年隊裏正好空出一人,就這樣定了,等過兩日,你同我一起訓練。咱們隊每年都將淑慧都壓得死死的,今年也不能例外。”

王嬿決心滿滿不容辯駁,桑落一時有些無奈。

這也是為何明明王嬿幫她良多,她卻跟汪思柔走得更近的緣故。汪表妹平日雖造作了些,多少也會替她人考慮。王嬿則是典型的京中貴女,果決堅毅,說一不二。

擊鞠便是馬球,時下在京城很是風行,上至天子,下至庶黎,人人都愛好馬上擊鞠。關內侯當年更是憑借一手擊鞠術驚豔了皇上,從而青雲直上。

而且此項運動不止在男子間,閨秀中也很盛行。

每年春天,京中世家都會舉辦各色宴會,這擊鞠賽便是淑慧郡主所辦的盛會。

桑落有心拒絕,可王嬿不由分說,硬要拉她入夥。

倒不是她矯情,若是比賽捶丸,她定一口應下。關鍵是她根本不會騎馬,又如何馬上擊鞠!

京中的貴族小姐,不單是琴棋書畫,騎射武藝從小都有涉獵,與她這個落魄世家小姐相比,自然就顯出高下。

看來她隻好借一借章大孔雀的威勢,來推掉王嬿的邀請,反正他也不喜歡與自己王家親近。

桑落歎口氣,她本該拿的是宅鬥劇本,鬥婆婆妯娌,繼子繼女,現在每日卻在小娘子堆裏打轉,這不正常!

“姐姐不是說過,歎氣不好,把福氣都會歎沒的。”嶽清風走進來,小大人一樣,上前摸摸姐姐的額頭,問道:

“你是夜裏貪涼,還是多吃了冰酪,怎的受這樣重的風寒,嚇死沂兒了。我不在你身邊,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他老氣橫秋的樣子,說得滿屋子丫鬟都笑起來。

桑落也被逗笑,隨即又麵露擔憂,“你今日怎麽回來了?”後天才是沂兒每旬回家的日子。

“小五哥哥接的我,大公子替我告了假。姐姐,你還痛嗎?”

小孩子的世界裏,生病總是痛的。

桑落笑著搖頭。弟弟長高了不少,跟著顧先生,也懂事了很多。

“先生教的可都能聽懂?”

沂兒八歲才正經地開蒙上學,雖然她之前有斷斷續續教他讀書習字,可沂兒讀書天賦一般,往往她看一遍就能記下的內容,沂兒要學一旬才能將之背下來,她很怕沂兒會跟不上先生的進度。

“先生待我很好,我記不住文章,他不像之前的先生那樣隻會打手板,反而是更有耐心地教導我。先前我每日還想著姐姐,現在都習慣了。”

桑落放心,故作傷心道:“你才出去幾天,就不要姐姐。”

嶽清風急了,從椅子上跳下來,“沒有沒有,我最喜歡姐姐。不過顧先生也很可憐,顧府很大很大,卻隻有顧先生一個人住,沂兒便想著多陪陪先生。”

桑落默然,據說當年顧先生和豫章長公主還育有一女,長公主身亡後,女兒也沒了蹤跡,這些年他一直住在曾經的公主府,伶仃一人。

如今沂兒對顧先生不單單是師生情誼,還有深深的孺慕之情。顧先生帶給沂兒的,是她根本給不了的男性長輩的教導。

此刻桑落對章熙心中充滿感激,多虧了他,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沂兒開朗也有主見了很多,不再是躲在她身後唯唯諾諾的弟弟。

“既然顧先生待你好,你平日也要聽話。明日姐姐做些點心你拿去顧府,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沂兒有些心動,卻又顧及她的身體,猶豫再三道:“還是算了。”

桑落好笑的看著什麽情緒都掛在臉上的弟弟,說道:“去找漪姐兒玩去,她好些天沒見你,常跟我提起你。”

第二日,桑落到底是做了一食盒點心讓沂兒帶走。

隨後幾天,她便安心窩在院子養病,可即便深居簡出,她也聽到一些風聲。

說是因章熙目無法紀,聖上撤了他衛尉一職,又收回城門北軍的兵權,隻留一個驍騎將軍的名頭,讓他在家反省。

桑落根本不信,隻看章熙牛逼哄哄報仇的那股狠勁,還有撂狠話的張狂,怎麽也不像是會被秋後算賬的樣子。

可事實偏偏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外麵流言四起,章熙竟也真的一連幾天都呆在院裏,哪也不出去。

桑落心中又有了計較。

她自覺章熙如今正處於人生低穀,隻要她安慰他,鼓勵他,幫助他,等到他重振旗鼓之時,總會感激她這雙“暗夜裏伸出的手”。

不過凡事都要講究方式方法,她覺得在攻略章熙這件事上,她除了一定的技巧,還需保持一定的距離。

技巧她有的是,就是這個距離不好把握。

正冥思苦想間,汪思柔來看她。

桑落心中一動,有了主意——

“柔兒,我這有個天大的好事,你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