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認識趙大禾2
第8章 認識趙大禾(2)
在等叮叮來的當中,我盯著趙大禾的公司看了很久。這幢大樓層層疊疊的樓層讓人很難細數具體有多少層,在樓房的最上端,好像生長著許多綠色植物,幾個超大型的字體“趙氏礦業集團股份責任有限公司”排得整整齊齊,像幾隻成了精的蜘蛛爬在綠色植物下方。這裏是趙大禾的地盤,不是我呆的地方,裏麵所有的人都是社會精英。
叮叮開車來接我,見我站在這裏,驚奇地問:“怎麽上這地來了,是瞄準了什麽大人物還是走親戚啊?”
我不能說是來找趙大禾的,撒個謊說隻是路過。叮叮看了看大樓頂端那幾個字,嘿嘿地笑了,說:“算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哪裏,那個小女孩的大款爹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我們不是早就決定不動他了嗎?”
叮叮不知從哪裏帶來了一個瘦不拉幾的修理工,臉頰凹陷下去,像是幾年沒吃飽飯。他掀起我的車子前蓋,左右敲擊,半天也沒見他敲出個名堂來。叮叮那輛破車已經有躁音了,還是老田在的時候花三萬塊買來的。我問那個修車的:“你到底會不會修啊?”
他像是被汙辱了,斜我一眼,說:“不會修我跑來這裏幹嘛,吃飽了撐得啊。”
我問他幾時能修好,他說不知道,可能要換什麽東西,需要一些時間。我委屈地上了叮叮的破車,這裏摸摸,那裏拍拍,座位破舊不堪,坐下去發出吱吱的聲響,車窗玻璃上還有幾條裂痕,找不到一塊像樣的地方,跟他原來那輛“桑塔納”差遠了。我說:“你這車能開得動嗎,不會半路上掉輪子吧?”
叮叮沒好氣地說:“開一天算一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窮死了啊。”接著他問我認不認識東城區開地下賭坊的那個劉麻子。
“知道啊,在他那賭過好幾回,我贏過他不少錢,他看見我都怕。”
“這兩天不知打哪兒跑來了一個土老板,每天在他那兒輸一兩萬就走,不帶眨一下眼睛,已經有好幾天了。”
“還有這等好事啊。”我一陣興奮,“這便宜可不能讓劉麻子一人獨占了,這小子也就憑會出兩手老千騙騙小癟三,在我麵前捏不出個好屁。”
“就是嘛,誰不知道你是老千高手,這好事可不能白白放過。”叮叮討好地說。
這馬屁拍得舒服之極,我一時興起,拍著大腿說:“晚上我們去狠宰他幾刀,贏了分你一半,我們叫上王欽一塊去。”
我開始給王欽打電話,叮叮的這個消息來得很及時,暫時讓我忘了剛才在趙大禾那裏的不快。賭徒最大的興趣就是有賭局玩。王欽在電話裏說他不想去,說一到劉麻子那裏就會想起老田,心裏不舒服。我問叮叮:“老田什麽時候上過那兒,我都不記得了?”
“你真的忘了,他那個老婆不是那裏泡的嗎。”
我悟過神來,老田的老婆曾是那家小賭坊裏一個漂亮的服務員。老田有一次在那玩時喝多了酒,又吐又鬧,那服務員對他伺候的很好,又遞水又拿毛巾,讓老田心生好感,沒幾天就開著車狂追起她來。我心裏升起一縷物是人非的傷感,故人已去,大家開心的時候一晃就過去了。老田追到了女服務員,老田也結了婚,老田也離開了人世。
叮叮問我要不要再弄個漂亮妞陪陪,說玩得太晚也有個樂趣。我白他一眼,這家夥一天到晚就離不開女人。我說不要,要弄你自己弄,我不喜歡賭博的時候有女人在邊上。叮叮思謀了半天,掏出電話竊竊私語一陣,我聽出他是在給柳慧慧打,心想什麽女人不好找,又找這爛貨,這婊子還真能折騰我們兄弟。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碰這女人一下。
天空剛剛降下熱度來,外麵旋起了一些風,幾絲涼爽撲在臉上,猶如哪個可愛的女子在你麵前輕嗬了一口氣。馬路上兩邊的叫不出名的樹葉子在輕輕晃動,像一些按摩店裏的小姐站在門口衝著路人招手。
我在自己房間裏換好衣服,從床底下拖出一隻大箱子,開始配置晚上要用的那些出老千的裝備。比如透視眼鏡,灌水銀的骰子,觸摸式撲克,以及其它一些先進的道具等等,這些寶貝我弄了幾年才弄齊全。整理了半天,叮叮的車已在樓下不停地按響著喇叭,我下了樓罵道:“催什麽催啊,不弄好裝備能賺到銀子嗎?”
“不是我按的。”叮叮尷尬的笑著說。
“那是誰他媽按的,這麽想找抽啊?”我跑過去拉開車門,定眼一看,眉頭大皺。車裏還坐著另外一個人,一個穿得花豔濃色,滿臉笑逐顏開的女人,正是柳慧慧。
“阿昭,我以為你睡著了呢。”柳慧慧吃吃地笑望著我,嘴裏嚼著泡泡糖玩,吹出來又縮回去,一雙大大的杏眼透露著無限妖豔。
“哪能呢,我這個人一聽有賭,三天三夜都可以不睡。”我麵無表情,無動於衷地坐到車子後麵。這個死叮叮,走到哪兒都要帶著柳慧慧,也不怕人笑話。
我們先到一家餐館裏去吃了一頓大餐,叮叮拚命說等會兒要他來付錢,可能他知道我晚上會有銀子進賬,指望我多分他一份。柳慧慧已麵貌一新,又換了個新的發型,當著叮叮的麵,在我麵前裝得斯文十足,弄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也不和我多說話,隻跟叮叮嘻嘻哈哈的。我也不理她,暗想叮叮也是活該,明知道她除了老田之外還跟過很多人,竟然一點也不嫌棄。
男人跟女人的相處方式有兩種,一種是身體上的依賴,另一種就是精神上的。叮叮可能屬於後一種。有時我很想不透,在我們四個人中,能夠出現像叮叮這種戀情的男人,戀得又是這種女人,實在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
王欽在我的不斷邀請下還是開車來了,他開的是一輛qq小型車,應該是他那個女朋友的,一點都不配他的形象。王欽說他隻是來吃飯的,近來手氣太差,不想去賭博,。吃飯期間,他問我還有多少本錢,不要賭輸光了連車都養不起了。我大笑著說:“以前跟老田比我不敢說,那個劉麻子算什麽角色啊,兩年前就是我手下敗將。他要想贏我,除非讓他娘重新再生他一次。”
兩年前,我第一次去東城區地下賭坊的時候,劉麻子可謂是一個大牌,賭技高明,名氣遠揚,大有天下霸主的氣魄。我記得當時我是去替叮叮報仇雪恨的。有一次叮叮哭喪著臉跟我說,他被劉麻子玩了一把,栽進去一萬多。我問他們玩的是什麽,叮叮說也就是普通的梭哈,好幾次明明他有把握的牌,就是被劉麻子吃了,真想不通。
我哈哈大笑,說:“就你那盜版的水平,正兒八經地去跟人家玩,那不是給人送錢嗎,看哥哥教你一手,保你一輩子享用不盡。”
盡管有我的打氣,叮叮還是不敢,隻慫恿我去挑戰劉麻子。
那時我剛學會了一手牌技,手也正癢癢的,想找個人小試一把牛刀。到劉麻子那兒,這家夥一副瞧不起人的架式,一張嘴就問我帶了多少錢,說他可不跟沒錢的人玩。我說我身上就兩萬塊,賭一把輸贏就走。劉麻子不屑地問我玩什麽,我說就玩個新鮮的吧,可能你一輩子都沒見過。
劉麻子顯出一臉的驚奇。我從他的桌子上拿起一副牌蓋在桌麵上,讓他從裏麵給我挑出一張老k來。劉麻子愣愣地說,這:“我怎麽挑得出來,我又不是變魔術的。”
“你隨便挑,挑出後就蓋在桌上,你不準看。”
劉麻子想看我玩什麽花招,就按我說的隨便挑了一張。我把那張牌麵向自己,看了看,然後擱在桌角,用一隻茶杯壓住,問他:“你相信這張是老k嗎?”
劉麻子嘿嘿地笑了,說:“絕對不可能。”
我把兩萬塊錢甩在桌上,說:“你敢不敢賭?”
如我所願,劉麻子盯了會兒我的眼睛,跟著下了兩萬塊錢的賭注,估計他以為我是在詐他。況且他死也不會相信,他這麽隨手挑出來的牌就會是我說的老k。我笑眯眯地點著一根煙,等我叫他從茶杯下把那張牌開出來時,劉麻子立即傻了眼。
這張牌確是老k。
劉麻子與叮叮稀裏糊塗的看著我得意地收起了桌子上的錢。過後叮叮疑惑地問我:“你這是什麽手法,怎麽沒看清你換牌啊?”
“我根本就沒換牌,這也不是手法,這是吉普賽暗示法。”看著叮叮傻傻的樣子,我跟講了一下這種牌的理論。
一副牌裏有四張老k,這就有百分之十三的概率。如果第一張對方挑的牌不是老k而是a,我會讓他再挑一張牌,這回就得報a,概率有百分之五十二。如果第二張正好是k,那麽牌局便結束,就可以下賭注了。以此類推,最好不超過三次,否則會讓別人起疑心。這種牌技想玩熟練的話,需要較長時間,等熟練之後讓人挑牌往往都很準。
從此以後叮叮在牌桌上奉我為祖師爺,每次他想到外麵賭博都要拉上我。所以此刻我敢告訴王欽我對劉麻子的蔑視並不是什麽輕敵的表現。
“我不是擔心劉麻子。”王欽說,“我是擔心你說的那個什麽土老板,你不是想吃他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別讓他把你給吃了。”
我拍拍王欽的肩膀,說:“你學過幾何嗎,那個土老板贏不過劉麻子,劉麻子又贏不過我,你說,土老板能贏過我嗎?”
我們吃了兩三個小時,王欽提出來要先走,走到車前說忘了拿車鑰匙,叫我遞過去。我走到他跟前,王欽看了下叮叮那邊,暗暗問我:“你是不是也上過了柳慧慧?”
我慌忙否認:“沒有。”
王欽死盯了我看,說:“柳慧慧不是什麽好貨,我不反對你跟她玩玩,隻是如果她想離間我們兄弟的關係,影響了正事,我會宰了這婊子。”
我說:“你聽到什麽了,柳慧慧有這能耐嗎?”
王欽冷冷笑道:“最毒婦人心,女人要出賣你是不用理由的,我可是吃過苦頭。雖然我現在還不明白柳慧慧為什麽要這樣做,但她已經這樣做了,你要小心點。”
“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心生疑慮,想問個究竟。
王欽瞧了瞧與柳慧慧聊得親熱的叮叮,說:“叮叮太喜歡這女人了,所以她說什麽他都會相信,我怕她利用叮叮來調撥你們的關係。”
我笑了,不屑地說:“調撥什麽,有什麽好挑撥的。”
王欽搖搖頭,說:“不知道,我隻是偶爾一次在廁所裏聽到叮叮發了句牢騷,他對你可是有很大的意見。”
我再次去看叮叮,他坐在餐廳裏,架著二郎腿,端著一杯飲料與柳慧慧打情罵俏,笑得不亦樂乎。聯想到剛才他對我的那一係列表情,我絲毫沒看出他對我有什麽意見。可能是王欽太多心了,這是他一慣的作風。不過有一點大家都很佩服王欽,那就是他做事不僅細心,而且為人也很義氣,老田正是受他的影響才肯加入到我們當中。
我催王欽趕緊開車,關上他的車門,笑著說:“你放心,沒事的,我跟叮叮出生入死這麽多年了,能被這女人挑撥,那不是笑話嗎?”
王欽點點頭,啟動車子時丟下一句話:“沒事就好,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一聲,柳慧慧說了你跟她在車裏**的事,我親耳聽見的。”
看著王欽的車子絕塵而去,我怔住了幾秒鍾。
柳慧慧說這些有什麽意圖?刺激叮叮嗎?
我有點搞不明白了。叮叮有可能與我拉臉嗎?更難以想象。我又掏了根煙叼在嘴裏,慢悠悠地點著,猛吸一口,把煙霧吐向空中。
整座城市在我噴出的煙霧中威嚴依舊,街燈挺立得筆直,玻璃牆麵折射著太陽的光線,街心的噴泉盛開的似一把雨傘。寬敞的街麵是一條長長的織帶,在我的視野裏平鋪開去,四散延伸,如同我散亂的思緒。林立的樓宇聚集著擠成一簇一簇,跟一堆散灑在地平線上錯落有致的積木一樣,被黃昏的餘光染成了美麗的桔紅顏色。
我對這個城市應該是熟悉的,然而又像是陌生的。
可能它變化的太快了吧,仿佛就是一瞬間的事。我還未做好準備,它一下子就多了那麽多外來的東西,腳踏三輪車被出租車取代,街邊的攤點移進小巷了裏,裝修漂亮的商店越來越多,一些其它城市的模式似乎陸陸續續搬到了這裏。原本質樸的益州人什麽時候也漸漸淡去了曾經的形象,都清一色穿得鮮亮了許多,加快了行走的節奏。
這種節奏讓我很不習慣,也不是很喜歡。我怕這些潛移默化的變化會讓我惶恐不安,讓我失去原先的安全感。
叮叮與柳慧慧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叮叮望著遠去的車子說:“王欽現在隻知道天天守著他老婆,很久我們都沒在一塊好好玩過了。”
我把煙灰彈向街邊的一塊燈牌,笑著說:“是啊,人都會變的,連老田就扛不住命運的捉弄,我也不知道我們還能玩到什麽時候。”
叮叮捅我一拳,笑道:“阿昭你是怎麽了,突然傷感起來了,不像你的風格啊。”
我微笑著盯著叮叮的麵容,思維飄散開去。小說.拯救最後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