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新認識

“洪大叔,立夏怎麽會……”那中年男子估計是自己的爹,這會兒他充分發揮了一家之主的淡定,語氣著急的問著那個大夫。

洪大夫輕撫著自己的胡須,看著立夏思索片刻道:“我估計著是掉水時碰到了石頭,導致腦中淤血,所以壓迫了大腦的記憶。”

“那,那立夏她還能記起來嗎?”婦人著急的問,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裏打轉,又帶著期冀的看著洪大夫。

“這個我也說不好,以往隻是聽過這種案例,聽說有的隻是暫時性失憶,等淤血化開就能想起來,如果淤血不散,也有可能永遠想不起來。”洪大夫也不好下定論,隻能將自己聽過的案例說出來。

“那,洪叔,如果淤血不散,會對立夏有影響嗎?我是說,有沒有什麽後遺症?”作為一家之主,立夏的爹理智的問著。

他這一問,屋子裏的人都緊張的看著洪大夫,洪大夫搖頭:“我沒有經曆過這種案例,一般來說,隻是外部的淤血,我開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如果外部淤血消散了,而且也不會再有頭疼一類的反應的話,就沒事了,如果外部淤血消散後會頭疼,那估計隻能一直服藥了。”

兩種可能,一家人隻覺得天要塌下來一樣的沉重,洪大夫搖搖頭去開方子了,婦人又坐在床邊暗自流淚,看著瘦小的女兒隻覺得心如刀絞。

立夏看得不忍,隻能出聲安慰:“娘,你放心,縱然我暫時忘了你們,你們也還是我的家人,我隻要重新認識你們就好了。”

婦人見女兒還反過來安慰自己,不由得更加淚如雨下,惹得旁邊的女孩慌忙勸阻:“娘,妹妹說得對,咱們是一家人,我們慢慢地幫助妹妹恢複記憶就是了,總會好起來的,您快別傷心了。”

說完拉著立夏的手,立夏本來想坐起來,但是頭疼隻好打消了念頭,點點頭朝女孩道:“那就請姐姐一個個給我介紹吧。”

女孩點頭,指著婦人道:“她是咱們的娘親,名叫石翠兒,送洪爺爺出去的是咱爹,名叫樊大山。”然後拉過身邊的一個男孩子,“這是咱們的大哥,柳元,我是二姐初荷,這是三弟柳申,你是老四立夏,還有小五柳真,這是我們一家人的情況,你剛醒來,再睡一會兒,後麵再和你介紹其他的人吧。”

立夏確實感覺疲倦,隻能點頭應了,沒多久便又睡了過去。

一家人在院子裏,樊初荷在煎藥,樊石氏在廚房弄晚飯,樊大山和樊柳元在院子裏劈柴,樊柳申帶著樊柳真在院子裏坐著,平時他們兩個最頑皮,一般這時候都是在院子裏瘋跑,但是現在卻老實的排排坐在門邊,樊柳申像個小大人一樣問弟弟:“小五,你覺得你四姐會不會明天起來就又把我們給忘了?”

樊柳真眨巴著眼睛,歪頭想了一下就泛起淚花來,一言不發抬腳就往立夏的屋子跑,驚得樊柳申也跟著跑進去了,“小五,你別吵醒你四姐。”

立夏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聽到腳步聲後第一時間就睜開眼了,恍恍惚惚正在想自己在哪裏,然後就聽一個娃娃氣的聲音叫道:“四姐,你醒了?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立夏被突然冒出來的腦袋嚇了一跳,隻見麵前的小人兒正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嘴巴微癟,大有自己要是說不記得就立馬哭出來的感覺,立夏覺得好笑,撐著身體半坐起來,笑道:“你不就是那個人見人愛的樊家小五嗎?真真,你不要逗四姐,四姐不會忘記這麽可愛的你的。”

跟進來的樊柳申這才鬆了口氣,樊柳真這下子可高興了,笑得眼睛都彎了,還不忘回頭對自己的哥哥扮鬼臉:“三哥,你看,四姐記得我呢。”

立夏摸著他的頭,看向樊柳申:“三哥,和我說說家裏的情況吧?先從年齡說起。我看小五像是隻有三歲?”

樊柳申搬了個凳子在床前坐下,回答道:“立夏你錯了,小弟已經快五歲了,大哥今年已經十二歲,二姐十歲,我九歲,你也已經七歲了。”

立夏微微皺眉:“可我看著,你才像七歲的孩子呀?”

樊柳申點頭,眼神有些傷感:“沒錯,七歲大的孩子的確應該像我這般大,咱們家比較困難,營養跟不上,自然體格偏小,你可別在爹娘麵前說這個,他們一直都覺得對不住我們,沒讓我們和別的孩子一樣過上好日子。”

立夏了解的點頭:“那,是我們家比較窮,還是我們這個村子窮?”

樊柳申道:“我們這個村叫樊家村,聽說祖輩們在他鄉遇了洪水,舉村遷移,一路過來所剩的人決定在這裏定居,大部分人都是姓樊,這些年也有了其他外姓,村裏有七十六戶,隻有小部分人家比較富裕,大部分都是日子比較拮據的。”

立夏又問:“那,家裏的親戚們呢?”

“我們上有爺爺奶奶,還有一個大伯和一個小叔,我們家從老屋子分出來了,爺爺奶奶跟著大伯住,小叔由於還沒有成親,所以也還在老屋子住著,大伯家隻有兩個孩子,大堂哥名叫柳昊,二堂姐叫畫眉。”樊柳申乖巧的為自己妹妹補充著知識。

立夏想了想,問:“咱們家是柳字輩,怎麽女孩子都沒有用?”

樊柳申笑道:“爺爺說女孩子的名字要精致些,像二堂姐就是因為出生時窗邊落了一隻畫眉鳥所以取名畫眉,而二姐因為娘親清晨采了那一季的初荷所以而得名,至於你……”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出生在立夏那一天,對吧?”立夏毫無懸念的接過他的話,就看到自家三哥尷尬的笑笑她忽然間覺得自己能接受這一世的自己了,沒錢沒關係,等她康複,一定會找到賺錢的方法,不然也枉活了一世了,看著自家已經五歲的小弟,卻像三歲的孩子一般的個頭,她有些不忍,有些心疼。

這時候,初荷進來了,手裏端著一碗藥,一路吹著進來,見立夏醒了,便高興地道:“正好,立夏,醒了就把藥喝了。”

立夏聽話的把藥喝了,然後問初荷:“二姐,給家裏添麻煩了,這藥估計花了不少錢吧?”

初荷笑笑:“別說傻話,多少錢也得讓你好起來,大不了姐姐多做些繡活去賣,隻要你能好起來,我們就開心了。”

立夏聽著她掏心窩子的話,覺得自己這一世得到了之前沒有的親情,她有些感謝上蒼,沒有看她殺孽太重讓她入阿鼻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