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人沒有不自私的
趙奇水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齊智軍。
這個人怎麽能用這麽一本正經的語氣來說何樹的事?
他難道不知道替何樹爭取嗎?
趙奇水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了眼齊智軍,轉頭就走。
何樹的親人不管孩子死活,他不能不管。
趙奇水直接去找了他的律師朋友孟宇航詢問,聽到何樹又在看守所殺了人,孟宇航大驚失色,也是覺得完了。
趙奇水急的拉著孟宇航的手:“何樹殺的那個人是個殺人犯,他想強暴何樹,何樹反抗才不小心把他殺了,老孟,你說何樹…哎,何樹怎麽辦?有沒有什麽辦法讓他不用負責?”
孟宇航也知道趙奇水是個外行,更知道他的急切。
“老趙你聽我給你分析,現在的情況是這樣。死的那個人,目前隻是嫌疑犯,還沒有定罪為殺人犯,如果經過一審判定了,他不會在看守所,而是會在監獄裏收押。”
“可是…”
孟宇航止住了趙奇水的話,知道他想說什麽。
“好,我這麽跟你說吧,咱也別說可不可能。就算那個人真的已經定罪為殺人犯,在法院沒有判他死刑,或者執行死刑的時候,他就是個活人,別人沒有剝奪他生命的權利,我這麽說你懂嗎?”
趙奇水茫然的點頭:“可是,是他先欺負何樹的啊?難道我兒子就隻能任由他侮辱?不能還手?”
孟宇航拍了拍趙奇水的手背:“你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如果要替何樹辯護,咱們就隻能抓住這一點。假設何樹是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脅後,防衛過當意外致死,這樣罪名就能輕不少。”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何樹是被逼的,他不是那種孩子,老孟你知道的。”
孟宇航見趙奇水焦急的模樣,很是同情他。
親兒子丟了這麽多年,才重新有了新的奔頭,心裏有了新的寄托,結果何樹又出事了。
孟宇航經常去趙奇水的車行洗車,兩人也是慢慢相熟起來,之前他還幫趙奇水找兒子的事出力不少,可惜都沒有結果。
“老趙,我知道你著急,但是這個時候你要想想,何樹能指望的人就是你了,如果你都慌了,失了分寸,那他還能指望誰呢?”
這句話讓趙奇水瞬間落淚,四十多的漢子,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經曆了多少事?闖過了多少難關?
卻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了,他抵著孟宇航的辦公桌,低低的嗚咽:“我是不是就不該認什麽幹兒子?我就沒有當爹的命,自己的親兒子養不住,幹兒子也因為認識我倒了黴…”
“哎,老趙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叫我說,何樹遇到你,是他的幸運,也是你老趙的福氣,你倆誰也離不開誰。”
他拍拍趙奇水:“你別著急,我現在不接任何訴訟案子了,全力幫你想辦法救何樹。”
“老孟,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另一邊,齊智軍也知道趙奇水是對自己不滿,但他有苦難言。
掏出手機,齊智軍打到了家裏,愛人祝玉接了電話:“智軍?今天回來吃飯嗎?”
以前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部隊,要回去的時候才提前給祝玉打電話,祝玉此時還不知道齊智軍去了丹河。
“爸呢?”
“爸在樓上呢。”
“你讓咱爸接個電話,我有事跟他說,對了,這兩天我不回家,你在家裏好好照顧爸,也照顧好自己。”
祝玉還不知道何樹出了事,也壓根不會往那上麵想,笑著答應了:“那你等一會兒啊。”
把電話放到一旁,祝玉去叫老爺子了。
等待的時間裏,齊智軍反複想了許多,但等老爺子接了電話之後,他一時又卡殼了。
“嗯?老大啊,什麽事?”
齊智軍吸了口氣:“爸,我跟您匯報一件事,您答應我一定不能著急。”
老爺子一聽,覺得心底隱隱不安:“是不是你妹妹?”
“不是不是…”齊智軍趕緊否認:“爸,小雪沒事,之前周震聲跟我聯係過,就是這段時間她不方便往家裏打電話。”
老爺子鬆了一口氣:“不是你妹妹有事就好,我老了,可經不住你們嚇了。”
聽到老爺子這麽說,齊智軍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何樹的事了。
“說吧,到底什麽事?別吞吞吐吐的。”
“爸,是小樹的事,他犯了案子。”
“嗯?”老爺子又緊張了起來:“犯了什麽案子?”
齊智軍將何樹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了老爺子聽,他不是不知道怎麽做,隻是心裏的天平一直在晃動,讓他無法做出選擇。
老爺子聽完後,沉默良久,問了齊智軍一句話。
“智軍,如果何樹判了死刑,你將來會後悔嗎?”
齊智軍覺得老爺子嚴重了,他再過分不會看著外甥去死,隻是糾結量刑的事。
“爸,不至於死刑。”
“哦,我就是說的嚴重些,我也知道不至於死刑,要不然,這事傳出去,齊家還有臉出門見人嗎?”
“爸,您這是什麽意思?”
老爺子沒回答,反而問他在哪?
齊智軍說自己在丹河,並且說了剛剛見到何樹的情形,還有趙奇水的事。
老爺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你這個大舅,比不過何樹的幹爸,你不愛那個孩子。”
齊智軍不同意老爺子的說法,他怎麽會不喜歡何樹?無論是從血緣關係上來說,還是從他跟齊悅的兄妹感情來說。
他都非常看重何樹,要不然也不會想要何樹以後扛起齊家這杆旗。
“智軍啊,我知道你的想法,年輕的時候我跟你一樣,可是現在我老了,說的話也許得等你到了七老八十才能理解。”
“人沒有不自私的,咱們齊家這麽多年,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黨,對得起百姓,唯獨對不起自己的親人。”
“你就當是為了我這個快死的老頭子,對你外甥,拿出一點人情味吧。”
老爺子的話,讓齊智軍有些無地自容:“爸,我既然來了丹河,就不會不管,我隻是想問問您,管到什麽程度?”
“小樹兒開學前,我要看見我外孫,就這個程度,你要是管不了,那你就別管了,我這個老頭子還活著,還能發揮點熱量。”
“爸…”
老爺子掛了齊智軍的電話,齊智軍無奈的喘了口粗氣,看向看守所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