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我即是天

了解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之後,陸淵修煉起來,就越發勤奮了。

結束了假期,全身心的投入道果對太平域的滲透之中,開始衝刺天仙第二關。

所謂天仙第二關,本質也隻是一個苦熬工作。

拿回道果之後,修士首先要洗清道果之中殘留的天道痕跡,使之徹底成為修士的私有之物,從此與天道再無關聯。

也隻有到了此步,這道果,才算是真正屬於修士本人。

真正掌控了道果之後,修士下一步,就是將自身的神魂氣息,和道果進行融合綁定,使兩者徹底成為一體。

此後,道果就是修士,修士就是道果,兩者不分彼此。

做到這一步,修士就算是與道合,自己就是一條大道。

但這還隻是開始。

與道相合,隻是能保證修士可以徹底的掌控和使用大道,但這大道,此時經過先前的切割,已經和天道,和仙界徹底分割。

沒了天道和仙界作為依托,單獨一個道果,就隻是無根之木,根本沒有依存之土。

不僅無法立足,更是難以久存。

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道果就像離開了水的魚兒,遲早會慢慢的渴死、餓死,大道枯萎,道果崩潰。

而道果沒了,這時已經和道果合為一體的修士,自然不可能幸免。

跟著一起消亡,就是唯一結局。

所以,在脫離了天道仙界之後,修士想要保住自己的道果和小命,就隻能在道果枯萎之前,給沒有依托的道果,尋得一處新的依存之地。

不過這一步,其實也不用太過著急。

道果怎麽說,也是大道所化,其之頑強堅韌,可不是輕易就能毀去的。

它就算要枯萎,那也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不見如九州界這種寄托道果的洞天世界,在其創世者九靈仙尊隕落之後,都還能在道果之力的支撐下,維係個七萬年,這才走向毀滅。

一個道果的衍生物,都有如此頑強的生命力。

那作為一切源頭的道果,其之堅固強大,就更不用說了。

簡單來講,哪怕一直無依無著,陸淵的太平道果,也能獨自堅持個百萬年以上的時間而不滅。

有如此長的時間,做什麽事情辦不到?

當然不用擔心道果支撐不住,連帶著把自己也給殺了。

事實上,該擔心不是道果,而修士本身。

因為修士從踏入地仙境之後,就已經被天道盯上了,踏入了萬年壽元的收割倒計時。

如果修士不能在這萬年期限之內,成為天仙,那就算從天道手中暫時拿到了道果,最後也依舊脫離不了大道被奪,壽盡而隕的結局。

因此,該著急的不是道果,而是修士。

從天道處剝離之後,就算等個幾千上萬年,對道果來說,也沒多大關係。

反正熬到萬年期限,修士主人不行,天道老主人,也會接自己回去。

都是做小弟,跟誰不是跟啊!

可修士就熬不起了。

天仙三關,關關天險,要拚盡全力,才能突破。

天道的威脅在時刻迫近,在通關之前,那是一絲一毫的時間都浪費不起。

在大修士的群體中,像陸淵這種,在破了一關之後,能給自己放五十年假期的,那是想都不敢想。

其他人都是一分鍾,恨不得掰成兩分鍾用,還嫌時間不夠的。

陸淵這樣,可以隨意浪費的,那是他有七千年的空餘時間,足夠慢慢破三關,這就自然不必太過著急,可以慢慢來。

甚至花費百年時間,用來在破關之後,調整心態。

可其他人卻沒這個條件,就隻能在突破大修士之後,便進入爭分奪秒的破關衝刺了。

不過現在陸淵知道了自己身上存在的隱患,雖然先前和王世洲聊起時,沒說什麽。

可作為直麵危險的當事人,他心中怎麽可能沒有什麽想法?

被危機逼迫,自然而然的,就有了對實力的緊迫需求。

早點突破天仙,就早點擁有應對危機的實力。

就算最後真出問題了,在突破天仙時,遭遇凶險,那也是早死早解脫。

不用像現在一樣,一直擔驚受怕,承擔沉重的心理壓力。

懷著沉重的心情,陸淵開始了對自身道果的清洗工作。

有著長生道果作為輔助,清洗起太平道果,對他而言,其實並不算得多難。

不過一些天道的殘餘氣息而已。

仙界天道如此廣大,要管的地方,要管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陸淵從對方手中,偷走了那麽大個道果,對方都沒發覺。

現在不過給偷走的道果洗洗澡,就更不可能有什麽問題了。

唯一麻煩的,就是給道果洗澡,可能會有點累。

反正就陸淵的親身經曆來說,為了給太平道果洗幹淨,他是沒日沒夜的用神識檢視,一遍遍的以神魂法力,對道果的每一縷、每一絲,進行著清理。

足足花了百年功夫,才算是將自身的太平道果,給洗幹淨天道氣息。

洗完之後,陸淵整個人都神魂萎靡了。

精神透支,形容枯槁,說的就是他當時的情況。

這也讓他雖然不想浪費時間,可身體神魂實在不允許,最後還是不得不在清洗道果之後,又休整了十年時間,才算是徹底恢複了過來。

清洗完道果,剔除了大道裏麵的天道氣息之後,後續的與道相合,就簡單許多了。

沒了天道氣息作為阻礙,陸淵想要以自己的神魂法力,與道果相合,根本就沒有任何阻攔。

隻需像祭煉法寶一樣,慢慢祭煉道果,然後令道果如臂使指,成為自己身體一部分,就可以了。

這點,對於已經有了大量分身祭煉經驗的陸淵來說,並不算多難的事。

祭煉分身是祭煉,祭煉道果,也是祭煉。

唯一的區別,無非是先前和法寶融合的,是陸淵的分魂。

而現在,法寶變為了道果,需要融合的,也成了他本人的主魂。

材料有所差別,但是形式步驟是一樣的,問題不大。

有著以前的經驗在,陸淵隻是花了十來年時間,對祭煉的手法、過程、步驟、模型做了些適應性規劃。

然後入手,幾個月功夫,就已經入門熟練了。

最終在入門八十三年之後,徹底祭煉大成,道果與神魂融合,寄托於大道。

“從今以後,我即是道,道即是我,再也不分彼此了。哈哈哈……”

洞府中,與道合的陸淵,此時感受著那近乎無垠的太平大道,感受著徹底融合道果之後,那玄妙的狀態,忍不住大笑出聲。

隻有真正擁有了一個道果之後,他才能知曉,以前自己對於道果之力的使用,是有多麽的淺薄。

也終於知曉,為何明明都有道果,但是天仙和地仙的差距,為何又會如天淵一樣大。

這就像一支軍隊,地仙的權限,隻能調動一人。可是天仙,卻能調動整支軍隊,集結萬人之力為己用。

這一個小兵,和上萬大軍的差距,何其之大?

可不是一和一萬倍的區別,而是指數膨脹後的區別。

差距如此之大,也難怪同樣是道果,天仙卻能碾壓地仙了。

因為從道的角度來看,兩者就不是同一個物種,先天就是另一個維度層麵的存在了。

笑了一陣之後,陸淵就停了下來,收攏了自己的心神。

“這隻是與道果相合,就已經將我和那些地仙,拉開了質和量的差距。

可這,才隻是前往天仙的第二關,並且是第二關的前半部分而已。

後麵還要給道果尋到依托之地,使之葉有枝,木有根,根有土,才算站穩了根基,也就走完了第二關。

第二關之後,還有創造洞天世界,用以寄托天道。

我現在和那些天仙相比,還差了兩個層級,雖然這麽說有些俗套,但以現在的狀態,我確實隻能算是個半步天仙。

和地仙有著差距,具備了一些天仙的特質,又差了一些。

真和天仙對上,也頂多是從原來的毫無反抗之力,變成了能有來有回的過幾招。

然後過往招,沒有力量來源補充的道果,就會因為道果之力的極速流逝,直接枯萎崩潰。

已經和道果相合的我,也隻能跟著死翹翹了。

所以和那些正牌天仙,我還是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陸淵稍一深思,就連連搖頭,徹底從突破的喜悅之中,清醒了過來。

掌握的越多,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多,敬畏的越多。

現在隻是邁入第二關,陸淵就感受到了自己和那些天仙間的差距。

也更加清楚了,如果真有某個天仙,在自己身上留有布局的話,那以現在的自己,是絕對反抗不了的。

哪怕此時自己已經與道相合,也反抗不了。

因為那還差著兩個層級呢!

除非能也成為天仙,與對方站到同一維度,然後用同層級的力量,對抗對方。

否則陸淵根本不是一位天仙的對手。

也同樣因為如此,一個地仙和天仙間的差距,就有如此之大了。

那麽掌握了一個道果的天仙,與擁有無數收割來道果的天道相比,又何嚐不是地仙和天仙般,差了一個,甚至好幾個天淵呢?

地仙反抗不了天仙,半步天仙的陸淵,反抗不了天仙。

那天仙,又何嚐能反抗得了天道呢?

了解了這些,陸淵也總算能理解,為什麽一位位天仙,明明掌握了如此之偉力,已經與道相合,甚至創造世界了。

可還是選擇圈地自守,自己給自己建起了牢房,把自己困在一域的狹小地界,絲毫不敢出去。

這不是他們不想,是真的因為,自己這個黑戶,若是被天道抓住,就將毫無反抗之力,隻能是個死字啊。

在死和坐牢之間,想來很多人,都能做出一個明智選擇的。

明白自己又多麽渺小之後,陸淵懷著更多的敬畏之心,開始了第二關的修行。

與道相合,隻是第二關的開始,合道之後,就是給道尋找一個依托。

而按照仙界慣例,這個依托,自然就是太平域了。

不過太平域是仙界的一部分,是仙界之土,你想將之占據,明目張膽的話,這必然會引起天道的注意。

任誰的身體少了一部分,哪怕是在怎麽微小的部分,如果是突然發生的,也是會感到不對勁的。

蚊子叮你一口,你也會感到痛呢?

這道理反倒仙界身上,也是同樣的道理。

所以修士為了能夠順利的從仙界身上吸到血,自然就要想蚊子一樣,先分泌出麻痹毒素,讓天道失去感覺。

之後才好下口,從仙界身上,吸走太平域這麽一片地盤。

而這用來麻痹天道的毒素,此時也不用陸淵自己去準備,以前太平域的曆代主人,就已經給他準備好了。

就是遍布整個大域的屏蔽法陣。

先前自從決定衝刺天仙之後,陸淵就開始了對域內屏蔽法陣的梳理掌握,而今快兩千年過去,他早已完成了這項工作。

此時有著需求,立刻就可以開啟法陣,暫時屏蔽天道對這裏的感知。

他也是這麽做的。

所以但整個太平域都被一層陣法屏蔽,徹底與外界隔絕之後,整個東華部洲的人,也就立刻知曉了。

太平道的那位陸掌教,此時已經走到了天仙第二關,開始給道果尋找依托了。

消息傳開,自然引起了一片嘩然。

議論紛紛中,關於陸淵天驕的傳言,眾人不由相信的更深了。

不然何以成大修士之後,不過一千七百餘載的時間,就能走到這一步。

這就是天驕的速度。

而在議論之中,時間又開始流淌,眨眼又是八百年過去。

經過這麽長的時間,東華部洲之內,除了一些有心人外,已經很少再有人提及太平域的事情了。

一件事情再怎麽有話題,談個八百年,也會膩的。

並且在這八百年來,太平域一直封閉,在屏蔽法陣之下,外人根本進入不了。

凡是敢擅闖的人,進入陣法之後,都再沒出來過。

這裏已經成了事實上的絕地。

而就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孤島中,這一日,天光大好,雲薄天青。

忽的,天地驟變,乾坤倒轉。

各種異象一齊湧來,域內眾多生靈隻覺心悸,恍惚覺得自己似乎換了一處天地。

內心中傳來一道聲音:“我即是天!”

有熟悉的人,可以聽出,那是太平道現掌教陸淵仙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