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暴露了嗎

密雲山。

王世洲來到之後,對於這位貴客,陸淵也極為重視,特地破例出關接見。

然而等請人坐下,各自上茶之後,對方說明來意,他不由錯愕。

“施真人要見我?”

陸淵望著王世洲,臉上滿是驚訝。

“是的,陸掌教,我家仙尊想見道友一麵,特令我出使太平域,前來相邀。”王世洲肯定的點頭。

然而對於他這番肯定,陸淵心中的疑惑和遲疑,就更多了。

“我此前和貴宗雖有些交集,但最多隻是和王道友師徒交好,與洞陽山其餘人,都無太多交情。

至於說施真人,就更是隻聞其名,無緣瞻仰。

像他這樣的人物,為何會知道我,還讓道友前來邀請呢?”

陸淵問出了自己的不解。

“道友太過妄自菲薄了。”

王世洲看著眼前這位豐神俊朗,一副少年郎模樣,依舊充滿活力氣息的太平掌教,略帶羨慕道:“陸道友如今貴為太平掌教,已是一域之主,身份貴不可言。

而今更是大修士之身,天資稟賦,實力神通,皆是我東華部洲頂尖。

距離那天仙之境,也就一步之遙了。

像道友這等人物,各位大真人隻要出關,自然會有所耳聞。

我宗之仙尊,便就是聽聞道友之名後,心生動容,是以特意遣我來,邀道友洞陽山一會。

這就是聽聞年少英傑之後,想要一見,睹道友之風采啊!”

王世洲為了打動陸淵,此時也是傾盡全力,不顧顏麵呢,近乎吹捧了。

隻是對於這些糖衣炮彈,陸淵卻毫無所動,依舊麵色不變,甚至還陷入了沉默。

見對方這副模樣,王世洲臉抽抽,知道對方沒有相信自己的話,反而還起了疑心。

想想自己的任務,他心中也是哀歎,知道這確實有些過分。

便不由無奈道:“我知道這事有些不妥,但是這是大仙尊的要求,哪怕不對,也隻能前來邀請。

陸掌教還請不要誤會,我洞陽山確實沒有什麽惡意。

以我和貴宗的交情,道友應該知曉,我對貴宗是沒有什麽惡意的。

而且我來之前,大仙尊也說了,道友若是有所疑慮,可以不立刻前去,他並不會強迫。

陸道友大可以等突破天仙,也成了大真人之後,再去拜會大仙尊。

以道友之天資,要成天仙,也不過這三五千年之事罷了。

對大仙尊來說,隻是閉一次關的時間,並沒什麽所謂。”

聽到這裏,一直沉默的陸淵,臉上終於有了變化。

他朝南邊拱了拱手:“謝大仙尊體量。”

然後,才看向王世洲,誠摯道:“王道友體量,時值我突破天仙的關鍵時刻,事關我個人道途、宗門興衰,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率性而為的。

在證就大真人之前,不論是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洞陽山一步的。

這並非是對大仙尊不敬,隻是為了安全考慮。

畢竟,這世上,可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就等著我露出破綻,好趁機下手。

我一日不成天仙,就一日算不得安全。

拜會大仙尊之事,隻能等我證得天仙之後,再以同道之身,再去告罪了。

望道友見諒。”

現在太平道的興衰,幾乎就是係於陸淵一人身上,他就是整個宗門,能否躍升的希望。

若是能將他殺了,那麽就算沒法一下擊垮太平道,也能把太平道如今的上升勢頭,給直接打斷。

後續太平道就算能再培養出一個新的大修士,那也是數千上萬年之後了。

而且後續的大修士,還能否是陸淵這等天驕人物,也很難說。

百萬年一出的人物,要是那麽容易得到,也就不會稱之為天驕了。

說不定沒了陸淵之後,太平道的運勢就耗盡了,以後別說大修士了,就連地仙都會慢慢減少,由盛轉衰。

最後如長青仙宗一樣,凋零個一兩萬年,就走向沒落毀滅。

收益如此之高,自然就引人心動。

這些年來,陸淵可是收到過不少邀約,都是請他離開太平域,前往其它域界做客的。

裏麵有多少真心,多少算計,實在是很難評價。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這些邀請中,發自真心的蠢貨,或許有。

可更多的,絕對是不懷好意。

所以對於這種明顯伎倆,陸淵都是直接拒絕了事的。

一些邀請的頻繁的,更是被他當麵痛罵,罵不了,那也要發信罵,然後直接絕交。

態度如此決絕,直接將所有邀約,拒之門外了。

這件事,在東華部洲內,應該是世人聞名了。

此時洞陽山在這種情況下,還派出了王世洲這個太平道的老朋友來,親自邀請陸淵去見一位深不可測的天仙。

真的,陸淵都不知該怎麽說。

對方是太過自信了,覺得一位天仙發話,太平道絕對不敢拒絕。

還是認為兩邊關係真的如此之好,派一個王世洲出馬,就能把自己給忽悠來。

如果真是以上兩種想法,那陸淵隻能說,他們是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瞧人了。

以他的謹慎穩妥,別說是什麽大真人了,別說是什麽好友了。

在自己性命麵前,通通都得往後排。

麵對一個能決定自己生死的存在,陸淵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置身於對方老巢。

將自身安危,托付給一個所謂的,看好自己,想見見自己的大仙尊手上。

對方要是真的想強逼,那麽就算是天仙,也得戰上一場。

大不了輸了,直接逃命。

這仙界之大,無邊無垠,機會無限。

東華部洲容不下自己,其它地方總能容得下。

到時換個地方東山再起,成為大真人了,再想辦法回來報複。

手握長生道果,陸淵最不怕的,就是等待。

就是這麽一來,如今自己努力幾千年的成果,就要全部放棄了,可謂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同樣因此,這也代表仇結大了。

以後要是不殺了洞陽山大真人,滅了對方道統,那麽陸淵是絕不會罷休的。

好在,這種極端局麵,總算沒有出現。

那位洞陽山的大仙尊,並沒有咄咄逼人,強迫陸淵一定要去見他。

而是給出了寬限日期,就算等到自己成為天仙,再去也不遲。

如此好說話,讓陸淵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也開始有些相信,對方是真沒什麽惡意。

隻是單純的想見見自己而已。

一個前輩,看到出色後輩之後,心生好奇,所以想見見自己這個東華部洲內,近些年來,被吹上了天的百萬年一出的天驕?

陸淵心中忍不住這般猜測。

王世洲苦笑:“我知道道友的顧慮,我洞陽山這個時候找上來,確實像極了別有用心。換做是我,也會有所懷疑的。

道友的處境,我心中清楚,能夠體諒。

任誰在道友的位置上,都會選擇謹慎,這是合理之事,我不會怪罪的。

隻是這趟沒能請得道友,回去之後,多半要讓大真人失望了。”

聽到這話,陸淵不由動容,起身長拜:“道友能如此諒解,真讓貧道心生感動,慚愧不已。此次是我失禮了。王道友,得罪之處,還請海涵,我日後再行謝罪了。”

此時此刻,他是真相信對方,是沒有圖謀了。

不然以王世洲的身份,完全沒必要如此低聲下氣,連連道歉。

對方完全可以借著天仙口諭的名頭,強逼自己去洞陽山,逼自己就範。

這樣,成了,是他不負所托,完成了大真人之命。

不成,也是太平道桀驁不馴,藐視仙尊,完全可以參陸淵一本,請大仙尊降罪懲戒太平道。

上麵的這些行為,無論哪個,都是更加輕鬆威風。

王世洲想要達成目的,選這個就行了,完全沒必要寬容體量。

至於說大仙尊後麵寬限日期的口諭,稍稍修飾一下,添點個人理解,就能改頭換麵了。

不然欺上瞞下這個詞,是怎麽來的?

對方如此做,隻能說,是真的拿太平道當朋友,沒有惡意,所以才如此好說話。

隻是這樣一來,他對於洞陽山那位素未謀麵的大仙尊,也不由生起了好奇心。

有點想知道,對方到底為什麽要見自己了。

別扯什麽想見見後輩這種鬼話!

東華部洲雖然不大,但也有十位以上的大真人,若算上附近的海域、部洲,那大真人級別的存在,更是數十位以上。

這麽多的大真人,就算有許多都在閉關,可還在現世活躍的,也不下十人之多。

以陸淵現在的名頭,附近界域,隻要消息靈通點的,就不可能沒聽過。

畢竟,他可是被譽為,未來萬年內,最有希望成為下一位天仙的人物。

就算大真人心情淡漠,不關心那些天仙之下的生命,那對於同級別的天仙,總該上點心了吧?

那可是自己以後,短則數萬年,長則上百萬年的鄰居。

大家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知道個名字,以後見到,也好打招呼。

所以陸淵的名字,此時最少,都有十個大真人有所耳聞了。

但那些大真人,即便聽過他的名字,也沒見哪個站出來,跑來要見他的。

人家都很有逼數,知道如今不是認識見麵的好時機。

也就洞陽山的大仙尊,提出了這個失禮的要求。

你要說這裏麵沒什麽原由,打死陸淵都不信。

心中思來想去,終究被一個大真人一直盯著,不弄清楚,心裏無法安穩。

陸淵最終思考再三,還是提出了自己疑問:“道友,貴宗大仙尊,到底為何想要見我?道友不要用那些虛話搪塞我,我想聽實話。”

看著陸淵那不問清楚,不放心的模樣,王世洲知曉,想讓對方安心,不解釋清楚是不行了。

遲疑一下,王世洲咬牙道:“其實大仙尊為何想見道友,我們洞陽山內部,也很困惑,不清楚原由。大仙尊隻是提出了要求,讓我們照做,並未解釋太多。

大仙尊的事情,我們身為後輩,根本不敢管,不敢問。

所以哪怕山中議論頗多,許多人都不支持,我也隻能來密雲山了。

不過大仙尊雖然沒解釋,但是對此事,我們內部,還是有所猜測的。”

說著,王世洲看著陸淵,眼中閃過探究和好奇,繼續道:“在兩千餘年前,也就是長青仙宗和九州仙門上一次決戰,姚道友和孟道友隕落的那段時間,大仙尊出了一次關。

當時,大仙尊曾召來我們問話,詢問北邊長青域之事。

問話時,曾提及,北邊長青域出現了故人氣息,引得大仙尊心生感應。

不過那時我們追問,大仙尊沒有多說,隻言不是有新大真人出現,隻是故友氣息顯露,或許是留下了什麽傳承。

先前聽到這話,我們隻以為,是以前的九靈仙尊或長青仙尊,留了什麽後手下來。

畢竟,能稱得上大仙尊故友的,長青域往前數十幾萬年,也就隻有這兩位了。

可現在,長青仙宗隕滅,九州仙門被貴宗兼並,這都沒出什麽異狀,顯然不符合那故友條件。

此二家,絕無可能獲得大真人遺澤。

反倒是太平道,在陸道友的帶領下,逐漸走向興旺,直至統一長青域,將此域更名太平。

如今外界,更是盛傳道友三千年成大修士,乃是百萬年一出的絕世天驕。

無論從哪方麵看,都是道友更符合這故人遺澤的條件。”

王世洲頓了頓,盯著陸淵,認真道:“陸道友,敢問道友,是否真的有所奇遇,得了那位大真人遺澤?

道友問我原由,我也隻能想到這裏了。

道友得了我大仙尊的故人遺澤,所以才引起了大仙尊的注意,想要一見得了故人衣缽的後輩,睹物思人。

道友以為,這是否合理?”

陸淵聽到這幾聲問詢,心頭頓時咯噔一下,如遭霹靂,人都愣住了。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壞了,我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把柄被人抓到,露餡了。

因為他的經曆,成就,確實和王世洲所猜差不多。

自己能夠崛起,確實靠了一個大真人級別的寶物,長生道果。

這個金手指,怎麽看都像是仙界道果,改頭換麵之後的產物。

‘那麽我的穿越,金手指,其實就是某位大真人玩心大發,特地弄出來的遊戲?

而我,則是那位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的被選中者?

穿越,更是被設定好的虛假遊戲?’

陸淵這麽一想,瞬間毛骨悚然。

這是很有可能的。

給人虛構一段記憶,給對方換個身體,這點陸淵現在的本事,就能做到。

甚至扔到一個小世界,仔細籌謀一下,也未必不能在天仙的眼皮底下,給做成此事。

唯一難的,就是他給不出一個完全獨立於天道外的道果罷了。

可這,對大真人來說,似乎……

也在能力範疇之內吧?

陸淵不確定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