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夢醒時分
原來是這樣!讓他們中毒的罪魁禍首原來是自己,春宜心中驚濤駭浪,又覺得自己掉以輕心簡直太蠢了!
謝離朝她投來安撫的目光,謝聿有些僵硬地說:“百合花真的很香,不怪你。”
謝無心更加滿意,拍了拍剛剛風吹來的葉絮。
“你們找一個良辰吉日出發吧,最好快一點,這個毒十天一發作。”
等回到小院後,三人都變得寡言,春宜不知道自己如果死在這裏,還能不能回到以後。
但她強打精神,“無事,有他陪著我們去死,也很不錯了。”
他們表情變得嚴肅,“你做了什麽?”
她從毒窟窿裏帶回一隻寄生蟲,剛剛趁著謝無心得意的時候,悄悄借著巧力和風向扔在了他身上,她親眼看見那隻蟲鑽進了他的手腕。
這種蟲進入身體超過一炷香時間就會無藥可救,隻能慢慢感知它吞噬自己。
“你不怕被發現?”謝聿的聲音難掩著急。
“你們把他太神化了,他隻是個人,隻是一個厲害了一點的人,並不是長了順風耳千裏眼的怪物,隻要是人就有弱點。”
春宜語氣平和,卻像是一記重錘打在他們心上。
“我們明日一早出發,不休息,若是多留一些時間找到了解藥,我們可以試著研究裏麵的成分,看能不能找到配方。”
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們習慣將力往一處使,不再心生間隙。
他們默認的一件事就是,凡事以春宜為先。
等到了平蕪山後,春宜有想過要不要去看看李洹,看看這時候的自己,後麵又覺得沒有必要,不要試圖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會有意料不到的後果。
“宣國比蒼國好看。”謝離說。
謝聿更加直接,“要是有一天宣國把蒼國收入囊中就好了,把謝無心這種人殺幹淨。”
春宜撲哧一聲笑出來,原本隱隱作痛的心脈更加痛,她忍著想要皺眉的欲望,卻不知兩人把她的神情盡收眼底。
謝離兩次都是第一個找到藥丸,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第一時間拿出來遞給春宜。
“我取了一點粉末,已經知道了裏麵的成分,所以馬上就可以做出來,你先吃,試試是不是解藥。”
這樣的理由笨拙又好笑,什麽人會把唯一的解藥說成讓別人先試藥啊。
春宜麵不改色地收下,你去取一點水來,這個不好咽下去。
等謝離離開後,她問謝聿,“你想吃這個解藥嗎?”
她知道謝聿的求生欲遠遠強於謝離,他被謝無心壓得太狠,就像失修的彈簧。
“想。”
春宜點頭,從香囊裏拿出半粒一模一樣的解藥和一顆長得一樣的糖豆,那半顆解藥是她在懸崖邊撿到的。
“那我把這半粒藥給你,你相信我嗎?這是解藥,是你上輩子留給他的。”
這話聽起來很荒誕,但是謝聿相信了。
“這一整顆留給謝離,這是你上輩子欠他的,你願意嗎?”
“我願意。”
等謝離回來時,春宜裝模作樣地吃下那顆糖丸,趁他不注意把解藥溶於水,他喝進去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不對勁。
“你......”
春宜不在意地說:“你知道我不屬於這裏,我是未來的一縷孤魂,要是你將來成為很厲害的人,一定不要傷害百姓,不要做一個壞人,你能做到嗎?”
謝離沒有回答,沉默著離開了這裏,謝聿守著春宜,眼見她越來越衰弱,他說不清心中的滋味。
等謝離再次回來時,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你試試這個藥有沒有用,我沒辦法找到一模一樣的藥。”
他說這話時,哽咽了一下,他也不過十二歲,一臉稚嫩。
春宜感覺自己就要離開這具身體,最後說:“你們替我安頓好這具身體的父親兄長,拜托了。”
“春宜,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李洹看著她睜開眼,鬆了口氣,接著又是更多的不安,他覺得什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春宜安撫笑道:“無事。”
她剛剛坐起身,外麵的侍女跌跌撞撞走進來說:“公主,國師大人硬闖進來了。”
李洹皺眉,正要說什麽,就被春宜拉住了手。
“告訴國師,等我一會兒。”
春宜的語氣讓李洹不想她去見謝離,可是他習慣了溫和的一麵。
等她梳妝完畢走了出去,謝離早已經坐不住。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是嗎?是夢裏的那個人嗎?”
春宜從來就沒想過否認,這是她的算計,也是她的籌碼。
“是我。”
謝離像是就要知道這個答案一樣,聽完這句話又轉身離開回了皇宮。
他怕來不及,恰好碰到宣懷帝在吃丹藥,他把藥打翻在地。
“本來你的死期到了,可是臣忽然想起來我曾答應一個故人絕不用丹藥殺人,你活著吧,寫下繼位書,我給你一條活路。”
宣懷帝呆滯地抬起頭,他已經無法領會這麽長的一段話,隻是木木地點頭。
“好,寫繼位書。”
今日的公主府很忙,謝離剛走,謝聿就來這裏。
他們連話都一模一樣,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是嗎?是夢裏的那個人嗎?”
春宜不厭其煩地回答:“我是。”
誰知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繼續說:“我後悔了,我應該把解藥給你的。”
這話讓春宜心生觸動,她知道他的求生欲有多強,被那場夢影響的不隻是他們,還有她。
“沒事,我們都還活著。”
“你想讓蒼不留即位嗎?”他問。
春宜笑道:“隻要是一個好的皇帝,誰都一樣。”
等人都走了之後,李洹問:“你願意說說嗎?”
她遲疑了一會兒,搖頭,這對謝離和謝聿來說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她不想當個故事一樣分享給別人。
“我不想說。”
李洹收起失落的表情,“沒事,那就不說。”
小根從屋內跑出來說:“娘親,我想去找蒼不留。”
春宜想緩和氣氛,開玩笑道:“你兒子要跟著別人跑了。”
李洹心沉了沉,不止兒子要跟別人跑了,就連妻子都要被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