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優勝劣汰

春宜和皇後一同去往壽宴,這一次的規格確實小了很多。

開玩笑,這些錢都是皇後留給自己兒子的,怎麽會浪費在將死之人手中。

“肚子裏有動靜了嗎?你娘應該到青州縣了,到時候可以讓她給你帶孩子。”皇後沒發現自己的語氣都是羨慕。

春宜紅著臉搖頭,“順其自然吧,等安定下來再說。”

皇後望著這仿佛一望無際的皇宮,實際上隻有巴掌那麽一塊地方。

“還是你母親和軟貴人好啊。”

軟貴人習慣了清渠寺的日子,日日吃齋念佛,帶著收留的乞兒學習,日子越來越滋潤。

春宜沒說話,她知道比起自由,皇後更想要權力,或者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自由。

轎輦停下,奴婢扶著她們下車,春宜在人群中一眼看見了李洹和兩個皇子,一向話少的明德眉飛色舞地說個不停,小明智都插不上話,在一旁幹著急。

“等那一天,你和李洹回來吧,他是肱骨之臣,這裏需要他,那兩個小子也需要他。”皇後看著有些感觸。

春宜也看見了這一幕,每個人都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她看向的是李洹,他耐心聽著他們說話,時不時開口答疑,眼裏都是欣慰和讚許。

“駙馬的事駙馬自己做主就好。”

他們一行人走進去,發現鴉雀無聲,隻有謝離泰然自若地喝著酒。

他第一次在眾人麵前摘下鬥笠,那深邃的五官和獨具特色的眸色,一看就是蒼國人。

百官不說話,就連宣懷帝也沒反應過來,他那麽信賴的國師怎麽會是蒼國人!那他現在應該怎麽辦?以欺君之罪殺了他?

不可能!宣懷帝早就離不開謝離了,就像一株寄生在別人身上的菟絲子,依附著謝離生活。

“眾卿喝酒。”他打破了這個僵局,假裝自己早就知道了這件事,而不是被蒙在鼓裏。

春宜和李洹被皇後特許坐在她的下首,緊挨著明德明誌。

各國使臣覲見,這一次有王室來的隻有蒼國,其他的都是使臣帶著禮物而來。

蒼戒和蒼不留並排走在一起,有時蒼戒還會加快腳步超過蒼不留,仿佛超過蒼不留,他就贏了。

謝聿跟在後麵,看著蒼戒的弱智行為擰緊眉頭,要是有別的選擇,他怎麽會選擇這個看起來智商有缺陷的傻子。

心情煩悶間,往身旁一瞟,他再也沒移開過目光。

小時候,謝聿最怕的就是那個像惡魔一樣的父親,他會讓自己去深山老林裏殺狼,然後吃下很多種毒藥,要麽一直痛,要麽自己試著調製解藥。

他最厭惡的就是什麽都比他強的謝離,謝離和那個人一樣是個怪物,什麽都能學會,什麽都不怕。

“你們在這座山裏留三天,輸的人會被我做成藥引子,為了防止你們逃跑,我在你們身上下了劇毒,裏麵一棵樹下有解藥。”父親說這叫優勝劣汰。

謝聿跟在謝離的背後撿漏,謝離不趕他,也不主動傷害他,可是謝聿覺得他運籌帷幄的樣子真的好討厭。

謝聿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已經找到解藥並且吃下了,故意溜著他玩。

死亡的恐慌籠罩在他身上,他終於先下手將謝離推下懸崖,謝離的手扒拉著懸崖邊,他不敢看一眼。

“蠢貨。”這是謝聿聽到他說的最後兩個字。

後來他在謝離的包袱裏發現了解藥,解藥被分成了兩半放在包袱最

謝聿隻吃了一半,另一半放回了原位,他從此變成了他們那樣的怪物,最後將父親殺掉取而代之。

隻有每次下雨天身體裏的餘毒在提醒他曾經發生的一切。

現在他的夢靨坐在他的麵前,他一身黑衣,謝離穿著一身白,舉手投足間帶著仙氣。

宣懷帝咳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沒想到蒼國的國師和朕的國師長得這麽像啊,就像親兄弟一樣。”

謝離將手裏的酒杯朝著謝聿的方向舉了舉,“那真是在下和國師的緣分啊。”

可不是緣分嗎?是足以下地獄的孽緣。

他們之間的洶湧人精們都看出來了,隻有蒼國的草包九皇子看不出,還鄙夷地掃了掃謝離。

“孤這國師可是世間最厲害的人,可以呼風喚雨。”

“哦?”宣懷帝起了興趣,“那確實很厲害,不知能否展示一下?”

謝聿忍住想要掐死身邊人的衝動,用看死人的眼光看著蒼戒。

“真是抱歉,在下身體實在不適,這些不過是民間的謠言,在下不過是個身體羸弱的凡夫俗子,怎麽可能會呼風喚雨。”

宣懷帝失望極了,身體憊懶得很,隻想趕緊看完賀禮回宮休息。

蒼國今年進奉的仍舊是蝙蝠,卻是一個蝙蝠雕塑,比起真正的蝙蝠,看起來多了些英勇,少了些詭異。

宣懷帝也沒有像去年那樣“生氣”,還誇了兩句好看。

“不愧是蒼國的神獸,看起來威風凜凜。”他說道。

春宜和李洹對視不語,心中覺得可笑,果然人都容易有恃無恐,在自己受萬民愛戴時,他不顧他人,現如今孤立無援,卻學會了緩和。

明德明誌合送了一幅山河圖,雖然比不過書畫大家的作品那麽大氣,但是勝在有靈氣,就像是希望縈繞在筆觸之間。

宣懷帝眼神淡淡的,沒有任何評價,明智年紀小,藏不住喜樂,失望的神色讓人看著心疼。

李洹和春宜拿著一卷經書上前,“父皇,這是兒臣和駙馬在佛祖前抄的經書,希望能為父皇帶來氣運。”

宣懷帝含笑收下,還賞賜了不少東西。

宴會沒有出意外,但還是散得很早。

無他,不過是因為宣懷帝的精神氣太差,諸位臣子都擔心他會死在宴席上。

春宜沒有立即回去,而是拉著李洹藏在冷宮的房間中,她有直覺,今晚一定會有人約在這裏談事。

果然,不過須臾,謝離和謝聿不約而同走到這裏。

謝離看著眼前的人,說不清內心的感受,之前他夜觀天象,察覺到世間所有的氣運都不約而同地朝著謝聿的方向走去,覺得憤怒。

可如今,他謝聿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再也沒有了渾身的氣運做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