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燕遲被他撩撥得聲音有些啞,忙穩住心神,低聲道:“問你話呢,為什麽要當著眾人的麵將這玉玨給我。”
兩人越湊越近。
季懷真低聲道:“當然要給你,你在他們眼中是陸拾遺的夫君,這玉是陸拾遺的玉,不給你給誰?”
燕遲盯著他看了半晌,斷言道:“謊話連篇,明明是又在算計什麽,還非要擺出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樣來遮遮掩掩,我才不上當。”
說罷,又將季懷真向上一抱,二人胸口緊貼,鼻尖抵著,這樣近的距離隻叫季懷真心猿意馬,正忍不住低頭親上去,燕遲卻迅速後仰躲開,繼續質問道:“你們今天來做什麽?如今上京是夷戎人的地盤,你們在我大哥眼皮子底下秘密聚在一起,不怕他知道?居然還讓烏蘭也過來,你不知道烏蘭和他爹都是我大哥的人?”
“我現在是你大哥的說客,為了在他手下保住自己的外甥,替他斂財,又替他勸服齊人,我們聚眾在此有何不可?不聚在這裏,我又如何能替你大哥做事,如何給他們牽線搭橋,給他們台階下,讓他們效忠你大哥?”
這姿勢太過曖昧,兩人又都是熟知情欲之人,當即都有些招架不住,燕遲正要把季懷真放下,那人卻又緊緊攀著他,趴在他耳邊小聲道:“現在想退?晚了,我倒想知道殿下還有什麽旁門左道。”
季懷真一邊說,一邊探手一伸,扒開他肩頭的衣裳,去看那處紋著的狼頭。
燕遲不吭聲,呼吸卻猛地變粗變重,忍了一會兒,再也忍不住,幾步抱著季懷真來到榻上,將人往榻上一按,抓住雙手,都快要箭在弦上,還不忘此行目的,聊勝於無地抵抗著:“不對。”
“哪裏不對?”
“別人我信,可你如何說服郭奉儀,大齊雖從根裏爛了,可也有幾個硬骨頭,他就是其中一個。我看是這些人想複國,見我大哥不殺武昭帝,就想把他救回臨安,念著你臨安的那一跪,以為季大人還有些良知,想收買你,讓你牽線搭橋,試探陸錚口風。誰知你帶了烏蘭來,他們便不好再開口了,我猜的對不對?”
季懷真嗤笑一聲,懶洋洋摟住燕遲脖子,敷衍道:“應該是這樣吧,殿下也知道,我們齊人說話總要繞彎子,他們彎子還沒繞完,殿下就帶兵殺進來了,將郭奉儀嚇破了膽,如何敢當著你這夷戎人的麵談複國一事。”
他看著燕遲不懷好意道:“你來說說,我這人良知多不多。”
嘴上正正經經,可壞心思卻是實打實的,見燕遲撐在他上頭,衣衫不整,胸口半露,怎麽看怎麽都不是說正事的好時候,偏的燕遲還要強裝鎮定,麵上若無其事,握著季懷真手腕的掌心卻燙的厲害,嘶啞的聲音更是將其辛苦忍著的欲望出賣的一幹二淨。
“沒見過。”
“沒見過什麽?是沒見過在下的良知,還是沒見識過我這芳菲盡閣的高床軟枕?今天就一一讓殿下見識見識,開開眼界。”
仗著燕遲不敢弄痛他,季懷真強行掙脫。
燕遲伸手攏住衣服,將頭發向後撩去,神情古怪道:“我看你喜歡這紋身喜歡的緊。”
方才四目相對季懷真把持住了,身體緊靠時季懷真也把持住了,偏的燕遲此時這樣較勁地將衣服嚴嚴實實護住,倒看得季懷真口幹舌燥,貼著人去了。
二人走後,隔壁廂房的齊人與夷戎人正尷尬萬分地四目相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人看向郭奉儀,意思是該如何是好,跟季懷真話沒說上幾句,倒是引來了一群夷戎人。郭奉儀略一沉思,又顫巍巍地站起,將侍從喚來,點了些菜,記在季懷真頭上。
此言一出,餘下眾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隻該吃吃該喝喝,氛圍倒也好。
就在推杯換盞之際,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怪異叫喊。
坐在最外麵的夷戎副將麵色一變,立刻拔刀向隔壁衝去。
眾人緊張兮兮,聽著外頭的動靜,還以為是被瀛禾發現,派人過來緝拿,然而不出多時,又見那副將神情古怪,臉頰緋紅地回來了。
他往案前一坐,見都看著他,方悻悻道:“無事……無事,大家繼續用席就是。”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怪叫,比先前更加綿長,更加悱惻。在場之人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臉上表情好不精彩,不知是誰幹巴巴地笑了兩聲,帶頭道:“難道是七殿下同季大人打起來了?”
無一人應和,這叫聲怎麽聽都不像挨了打。
這人說罷,自己也不笑了,喉結幹澀地滾了滾。
一聽這叫聲,腦海裏不知怎得,先浮現一雙大汗淋漓的手來。
那叫聲越來越短促,越來越纏綿,時不時夾雜著床腳撞到牆上發出的悶響,更有一兩聲怪響,似乎是誰的巴掌落在了誰的肉上。接著那聲音又猛地變模糊變黏膩,好像是嘴裏被堵上了什麽東西。
各位大人麵麵相覷,冷汗直流。
一人小心翼翼問道:“我們還用等季大人嗎?”說罷,又向那幾名夷戎人看去,“你們是否還要等燕遲殿下?”
周遭靜了一靜,齊人與夷戎人難得在這一刻有了默契,同時起身往外走,作鳥獸散,無一人想繼續留在這裏,並約定好不把今日之事說出去,隻當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
一人嘀咕著:“這到底算兄奪弟妻,還是弟奪兄妻……怎麽青天白日的,就忍不住了。”被路過的郭奉儀聽見,立刻抬手朝那人劈頭蓋臉打了下去。
那人又問道:“郭大人,你說那姓季的能不能明白我們今日的意思。他收了我們那樣多的錢,這些可都是諸位大人在臨安的家人千方百計湊出來的救命錢,也不知他肯不肯牽線搭橋,陸錚大人又是如何想的。他季懷真有夷戎人護著,替瀛禾做事,現在看樣子還爬上了七殿下的床,左右都有條出路,可我們是齊人,若是一直留在上京,不管將來誰當皇帝,都不會重用我們。”
聞言,郭奉儀將這人冷冷一看,沉聲道:“言下之意,若是夷戎人重用你,你便要留在這裏了?”
那人猶豫道:“可眼看這些日子上京的變化翻天覆地……”察覺郭奉儀不悅神色,這人識趣地不再往下說。
可郭奉儀乃陸拾遺與李峁的恩師,又怎會聽不出他言下之意?隻憂心忡忡地歎口氣,想起季懷真在臨安的那一跪,低聲道:“再信季懷真一次吧,陛下待季家向來不薄,還立他季家的孩子為太子,隻盼著季懷真還有些良心,念些舊情,不論如何,要先把陛下救出來,屆時他季懷真要走要留,老夫絕不多言。”
那人又湊近了,壓低聲音道:“我總覺得,這姓季的靠不住,他向來賣主求榮,前些日子不是還有消息,說他早在臨安的時候就與瀛禾互通消息,一起聯手設計害死夷戎人的可汗助瀛禾上位。此消息若是假的,他又為何要親自去抓人,將傳這消息的人帶走?”
他意有所指地往牆那邊看了一眼:“現在看來,倒有幾分可信,行進作戰這等機密計劃,若不是和頭領有染,他又從哪裏來的消息,估計還在臨安時就利用了隔壁這位,如此才能將蘇合可汗的動向出賣。”
郭奉儀的麵色沉下來,也動搖幾分,始終琢磨不透季懷真的想法,腦中卻反複出現臨安城門下,韃靼大軍壓城,萬民的怒罵聲中,季懷真背對眾人跪下磕頭叫好的模樣。
隔壁二人尚不知發生了何事,不顧青天白日,倒在**一番胡鬧。
起初季懷真叫聲放肆,似故意要鬧出動靜一般,聽得燕遲麵紅耳赤,還記著隔壁有人,隻拿襯褲來堵住他的嘴。結果季懷真又自己扯下來,趴在燕遲身上好一通勾引,說趁著阿全不在,好好給燕遲治治病。
那火上煎好的藥被侍從送來,放在門口便離開。
門開了條縫,藥碗被端進去,季懷真威逼利誘,勾引挑釁,哄得燕遲把藥嘴對嘴喂他喝了。
胡鬧一次不夠,還胡鬧了第二次,第三次,似是要把先前錯過的兩年都補回來一般。
季懷真這浪貨引火燒身,難得招架不住,估摸著隔壁該聽的都聽到了,便想見好就收,撩完就跑,掀開**的圍帳,有氣無力地往下爬,肩上那隻燕子濕漉漉的,似被雨水打濕羽毛,安靜蜷在季懷真肩頭。
扒開圍帳的手看起來一絲力氣都沒有了,還沒挨著地上扔著的衣服,就又被從後頭拖了回去,季懷真求饒道:“真不行了,好殿下,歇一歇吧,你歲數小,你體力好,我不行,就當是體諒體諒我……”話還未說完,他的臉被掰了過去,嘴巴也被堵上。
季懷真暈暈乎乎地張開嘴同燕遲唇舌交纏,一邊心想這親嘴的滋味真是好,一邊心想不能再這樣縱容他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燕遲憑什麽無法無天。
下一刻,床邊的帷幔又嚴絲合縫地閉上。
直至日落時分,外頭天色完全黑下,那晃動不止的床榻才停下。彼時季懷真大汗淋漓,昏昏欲睡,又翻來覆去將燕遲罵上幾句,才想起隔壁廂房還晾著些人,麵色一變,正要爬起,燕遲便將他一按,說道:“早走了,睡你的就是。”
說罷,便又替季懷真蓋好鋪蓋,坐起穿衣。
季懷真沉默一瞬,見燕遲起身往外走,追問道:“去哪裏?褲子還沒穿上就想著賴賬不成。”
燕遲惱羞成怒地將人一瞪:“誰要賴賬,我看你才是那個喜歡賴賬的,我去給你端些飯來。”
一聽原來如此,季懷真才滿意,大度地一擺手,放燕遲走了。
房門一關,燕遲站在長廊上,臉上那惱怒神情立刻消失的一幹二淨。等在一旁的副將見他終於出房門,才走上前來,低聲道:“殿下,有人要見。”
燕遲又平靜道:“那些人都抓住了?”
見副將點頭,燕遲方沉聲道:“辛苦了。”眼見副將要領著自己往外走,燕遲又忽的想起什麽,打斷道:“等等。”隨口朝侍從吩咐:“若你家大人問起,就說我出去買些吃的,一會兒就回,他要是困了就先睡,不必等我。”
說罷,不顧侍從微妙神情,朝麵色同樣詭譎的副將道:“帶路。”
二人出了芳菲盡閣,一路來到後巷,隻見那路盡頭停著輛馬車,燕遲四下打量,略一沉思,才蹬了上去。
見那車簾一掀,裏頭坐著一人,神情陰鬱,麵帶女相,低頭把玩著手中的骨刀,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依舊的獒雲。
他冷冷一看燕遲,勾唇笑道:“七弟,你要把我的人扣到什麽時候。”
燕遲一笑,在他對麵坐下,掀開車窗對副將吩咐著什麽。過不多時,見那副將壓著三四個被五花大綁的,麵生的夷戎人走了過來,正是白日裏跟著烏蘭,後又被季懷真以挑選投壺器具之名悄悄放走的人。
燕遲道:“你的人,我毫發無損地還回來了。”
獒雲不吭,細細打量燕遲,隻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二人隻是一兩月未見,這向來被他看不起的七弟身上居然隱隱有了王者之氣。
車內視線極暗,他看著燕遲,竟有種昔日看著蘇合的熟悉感,心中猛地凜然起來。
“你將我的人扣住,不就是要逼我現身?現在我來了,有什麽話,直說就是,難道跟齊人睡上幾覺,連他們彎彎繞繞遮遮掩掩那套都學會了,莫不是季懷真他……”
那譏諷話語還未說完,就聽燕遲打斷道:“你殺不了他,也不能殺他。”
獒雲登時沉默。
慢慢的,他臉上譏諷褪去,又陰沉邪佞起來,反問道:“是我殺不了瀛禾,還是你不會袖手旁觀看我殺他,父親是因誰而死,你可都忘了?是,我承認,與瀛禾相較,論心機謀略,我不如他,這大可汗之位終究不是我的。可我殺父之仇必定要報,拓跋燕遲,究竟是你怕了他,還是你覺得殺了他,跟隨他的人會報複你,耽誤你當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