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無暇
清早。
顧長生揉著長發坐起來，手捂著嘴打個哈欠，看看旁邊江玉燕，將她淩亂的衣服整整，穿鞋下床。
她從沒想過，女孩子間可以這麽頻繁親昵，幾乎是一有空就會湊到一塊。
梳洗一番後到院中打了一套武當掌法，她恢複了神清氣爽，再熬一點粥，江玉燕才懶懶地起來，坐在鏡子前發呆。
“在想什麽？”
“當年在海宴的時候，就該直接點你幾處經脈，強迫你叫姐姐。”江玉燕瞟了她一眼，“就不會被你欺負那麽久了。”
“什麽欺負，明明是你借著練武之名勾引。”
“一直是我單方麵吃虧。”
“真的是吃虧麽？”
“好煩啊你！”
江玉燕端起粥碗不睬她了。
“洗手去。”顧長生敲了她一筷子。
吃完早飯，梳好妝容，到外麵酒樓轉一圈，探聽一些消息。
葉孤城受傷的事擴散開，一夜間京城因賭局的事已死了五六十個人。
這一事後，若不能成功，她很有可能再次失蹤，在這裏四年的時間，與江玉燕一起感覺飛快。
她不願再想下去，對江玉燕道：“還有不到半個月，做好準備。”
還有不到半個月，兩人便要決戰。
陸小鳳很忙，他在忙著找西門吹雪，也在找葉孤城。
這兩者一個不知所蹤，一個負傷躲起來，讓他覺得自己作為朋友很失敗，因為他既不知道西門吹雪為何延後決戰，又不知道葉孤城傷得怎麽樣了。
而京城又湧起一股暗流，有人靜悄悄的死了，有人暗中幫決戰的兩人訂了棺材。
陸小鳳聞到了陰謀的味道，這是常身處陰謀中而養成的一種直覺。
還有兩個女子打算阻止他們決戰……
一時間事情紛亂無比，饒是陸小鳳，也找不到頭緒。
好在葉孤城現身了。
現身在春華樓裏，春華樓生意很好，地方也很大，隻是這不是葉孤城現身的理由。
他臉色很白，卻不是蒼白，而是一種白玉般的顏色。他一身白衣，頭戴檀香木座的珠冠，慢慢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六個烏發垂肩的少女。
他出現在這裏的理由隻有一個，那便是唐天容。
“哪一位是唐天容？”
話音落下，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從左邊角落裏站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葉孤城。
顧長生帶江玉燕在遠處看著，看著唐門的人與葉孤城針鋒相對。
這一幕她早已知曉，可親眼看見，又是另一種微妙的感覺。
直到葉孤城一劍出鞘，輝煌璀璨的劍光一閃而逝，映入每個人眼簾。
葉孤城已收劍轉身。
唐天容臉色慘白地站在那裏，沒有動，也沒有出聲，隻是眼淚忽然流出來，琵琶骨上的鮮血也一同湧出。
他已經一生不能再使用暗器了，對於唐門來說，這比死更可怕。
顧長生準備帶江玉燕離開，葉孤城的目光忽然投向這邊。
視線接觸，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讓他微微挑眉。
呲！
邊上桌椅忽然多了幾道劍痕，葉孤城控製著想要拔劍的衝動，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是她！
他記起了前些年入京時，遇到的一個高手。
那雙眼睛。
心頭起了微瀾，葉孤城再次看過去，那邊已沒了人的身影。
春華樓在短暫的寂靜後，突然起了喧嘩，所有人都知道，葉孤城沒有受傷，更沒有死，那一決戰究竟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顧長生已和江玉燕走出這條街道。
“他好像認識你？”江玉燕自然看到了葉孤城瞬間的異樣。
“曾經碰見過半麵。”
顧長生也記起了當初出京時遇見的那個人，不得不說，高手間都有一種直覺，也像一種宿命感。
當時都沒有看見對方的模樣，可是感受到那股鋒銳的氣勢，她知道不會認錯人。
葉孤城……
顧長生摸著劍鞘，剛剛的一劍從她眼中浮現。
“對付一個唐天容，用不著出全力。”她有些可惜，那一劍不是葉孤城的真正實力。
江玉燕道：“我要對付的就是他麽？”
顧長生搖頭道：“不，你要對付的是西門吹雪。”
江玉燕望著她沒說話。
顧長生道：“西門吹雪可是劍神，你這麽厲害的人，當然要對付更厲害的。”
江玉燕問：“是這樣麽？”
顧長生笑道：“當然是。”
葉孤城現身春華樓的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播出去，在京城牽動著下了重注的所有人的心。
葉孤城卻望著一個方向沉思不語。
高手……
他那顆沉寂的心竟漸漸活了過來，江湖上除了西門吹雪，還有高手。
九月十五的日子漸近，計劃已完成了一大半。
他忽然有些惋惜。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陸小鳳從葉孤城這裏探聽出決戰的地點在紫禁城裏，太和殿的屋頂上。
太和殿就是金鑾殿，皇帝上朝的地方，紫禁城裏最高的一座大殿，殿高數十丈，屋脊上鋪著琉璃瓦，守衛之森嚴，可以說是天下之最。
大內高手絕不會容許別人隨意闖進去，更不會容許江湖人去旁觀。
顧長生已在準備著出手，讓他們這一戰再次推遲。
究竟在他們去往紫禁城的路上呢，還是等他們到了紫禁城再說？
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西門吹雪不見蹤影，很難逮住他，葉孤城有個替身，也難以定位。
在春華樓的時候把他引出來就好了……也不好引，這貨密謀著弑君，應該不會那麽衝動，見到高手就忍不住做計劃外的事。
顧長生思來想去，發現到了現在，除了去紫禁城等他們，竟是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
九月十五已近在眼前。
沉寂四年，陪伴四年，如今到了阻止劇情的時候。
若成，留在這江湖不再離開，若不成……
顧長生眼神幽暗，輕輕撫著江玉燕的手。
兩人習武這麽多年，也默契這麽多年。沒有誤會，沒有背叛，沒有放棄，憑什麽不能在一起？
若那兩人非要決戰，那就先打敗她們再說。
“準備好了嗎？去見識見識，這個時代的劍神，究竟什麽是無暇無垢，什麽是天外飛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