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八 拔舌之刑

徐善全怒哼了一聲,沈燭冷冷一笑,道:“知道自己沒規矩還不趕緊爬下來給姨娘賠罪?別以為當了襄王爺房裏的丫頭就連主子也不放在眼裏了,不知哪一天被人玩膩了,就什麽也不是就算現在教訓了你,須知姨娘好歹也是長輩,諒王爺也不好說什麽”

沈燭在相府的身份其實是很尷尬的,瞧她已經梳了出嫁婦人的發髻,穿的一身衣裳也不似丫頭,說不定也就是上過楚留香床的歌姬一流,卻是一副自視甚高,全不把別人放在眼裏的模樣。

她說的那一句“不知哪天被玩膩了”的話,不僅泠然被氣得麵青唇白,就是楚玉也覺刺心刺肺,想是為了留些顏麵給父親,他微微閉上眼睛極力克製著怒氣,並沒有什麽表示。

泠然回頭一看楚玉的神色,心中大樂

哈哈沈燭這丫戳到王爺的逆鱗了咱是不是再加把火呢?

她邪惡地想著,沉下臉扁了嘴作一副被欺負的小寡婦樣,“王爺,奴婢先下去給徐姨娘賠個禮。”

“賠禮?你要丟本王的臉麽?”楚玉狹長的雙眸一睜,三分惱怒,七分憐惜。

“那要怎麽辦?”泠然倒還真想看看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爺到底怕不怕楚留香,會對父親的小妾怎麽樣,不過她也不想事情鬧大,眼睛烏溜溜一轉道:“要不,來個殺雞儆猴?”

楚玉還沒應承,一旁的吳偉已經笑指著她道:“哦哦哦小丫頭真是敢借刀殺人厲害厲害”

泠然狠狠瞪了吳偉一眼,也不掩飾自己的意圖,朝楚玉吐了吐舌頭。

“小賤人,還不滾下來難道要姨娘親自上去麽?”沈燭等得不耐煩了,揚聲叫著,態度真是囂張得可以。

泠然嘻嘻笑起來,“她迫不及待想找死啦王爺就讓奴婢狐假虎威一次唄?”

楚玉眼睛一眯,輕輕點頭。

唉聰明人麵前說不得假話,泠然也不笨,如此直接的利用他比一會讓他發現自己“仗勢欺人”要高明得多了。

得了他的首肯,她膽子頓時大壯,擄了擄袖子朝下一揮手道:“好啊有本事你們就上來。”

沈燭想是料不到泠然真敢這麽放肆,指著她向徐善全道:“姨娘你看她簡直沒王法了”一臉憤然之色。

徐善全本來還有點顧慮,那一次受了紅綃公子的警告,總是有些忌憚的,如今這麽多下人看著,卻怎麽咽得下這口氣,立刻呼喝起來:“來人還不與我喚人來把這丫頭給揪下來,今日我要家法伺候”

那兩個丫鬟忙應聲,稍微跑出幾步四周一喊,就喚出一幹家丁來。

看著飛橋上的泠然還朝她們扮鬼臉,沈燭氣急敗壞叫道:“把她給我捆下來”

“今兒不打得你皮開肉綻,我就不姓徐”徐善全陰陰的附和著。

楚玉終是看不下去了,也不想讓她們鬧得太難看,頭稍稍一轉,陸子高已經會意,站上橋頭道:“王爺在此,誰敢放肆?”

泠然心情大暢,抬手朝橋下眾人豎起中指搖了搖,然後得意洋洋地拍拍手,退到了楚玉的身後。

徐善全和沈燭萬萬沒料到叫罵了半天,楚玉竟然在場

奴才們盡都伏到了地上,剩下她們三個千金姬呆若木雞一般立著,一時連場麵話也說不出來。

“剛才怎麽說的?不打得本王房裏的人皮開肉綻就不姓徐?”楚玉緩緩站了起來,麵上帶著極淡卻又極陰寒的一抹厲色,淩風望去如仙又如魔,叫人望而生畏。

“襄王,王爺”徐善全好不容易從震驚中稍稍回過神來,開口想辯解,卻被楚玉打斷。

“本王看你今日是姓不得徐了,不論如何,你總是父相給了名分的人,還不想為難你,這個口出狂言的女人,卻不知是誰”

沈燭被他冷如寒冰的眼神一掃,渾身一震,雙膝一軟,就跪倒在地上,那張姣好的容顏上立時就帶上了哀婉之色,叫道:“王爺,奴家是與徐姨娘、張泠然一起送進府的,家父是原太常寺少卿沈政,那一日相爺大壽獻舞時本是奴家領舞……”

泠然見她到這時候還念念不忘被默涵陷害的事,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好像默涵比她長得還美上幾分,襄王殿下他也沒多看一眼,這沈燭也太不了解他的脾氣了,這時候聒噪這些哪有半分作用

她剛在心裏YY著,楚玉果然已經喝了一聲:“住嘴”

徐善全倒是知趣多了,見楚玉那幅模樣,知道不好惹,若是起了爭端,相爺絕對不會幫著自己,哪還敢再開口幫她求情,隻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楚玉長眉微微一挑,轉頭詢問道:“你說口舌這麽惡毒的女子,該施以什麽刑罰?”

他起了個頭,泠然自然知道該怎麽接,遂緊繃著小臉,大聲嚴肅地答道:“回王爺,奴婢認為該下拔舌地獄。”

“拔舌?”楚玉點點頭道,“聽起來不錯,卻不知刑房有沒有這個刑罰,若是沒有,就算丫頭你創的。”

沈燭一聽,嚇的魂不附體,哪裏還有功夫說三道四,急忙磕頭大聲求饒。

泠然得了楚玉的暗示,立馬憑欄向下高聲問道:“王爺問,刑房裏頭可有拔舌之刑?”

她這麽高聲一問,底下立刻有家丁答道:“奴才馬上去請刑房的管事。”,見頭上的人默許,便匆匆跑了去。

沈燭聽說真要請動刑房,嚇得哭了起來,越哭越凶,伏在地上也不敢抬頭。

吳偉低聲道:“哎呀,這麽漂亮的姑娘,快叫泠然你嚇壞了,不如饒了她罷”

泠然哼了一聲,給了他一個衛生眼,這麽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怎麽能不好好嚇一嚇她們呢

“相府刑房的管事可是從北鎮撫司退役的,折磨人的手段不敢說天下第一,也是屈指可數的,丫頭你沒當真罷?”吳偉到底心軟,不住嘮叨。

楚玉橫了他一眼,“再囉嗦,送你進去。”

吳偉頓時住了嘴,那雙桃花眼瞪得老大,像漫畫裏受驚的生物。

不一會兒,刑房的管事請到,泠然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那管事垂首道:“刑房對女子的處罰有幽閉(類似男子的宮刑)、騎木驢、刑舂(就是割掉鼻子耳朵什麽的之後再做舂米等苦役)、拶刑(就死夾手指,電影裏常見的那種)、杖刑、灌毒。”

泠然不料相府真有這麽多變態殘忍的刑罰,聽得顫巍巍,小心肝一抖一抖的,硬起頭皮問道:“不知有沒有拔除長舌婦人的舌頭之類的?”

那管事仔細琢磨了一番,不理在一旁哭得快暈過去的沈燭,道:“啟稟王爺,這個倒也不難,屬下想,隻要用燒紅的多頭鐵鉤緊緊勾住犯婦的舌頭,必要生生給她拔下來為止。”

好家夥不愧是個酷吏泠然嚇得差點把自己的舌頭都咬到了。

楚玉從眼角窺到泠然的臉色,暗暗好笑,這小妮子挑起這麽大的動靜,自己倒先怕了,心裏一樂,“唔”了一聲,轉頭問道:“是不是讓他們速速製作出這種刑具來,觀賞一番效果如果?”

沈燭抬起頭來看了楚玉一眼,然後兩眼往上一翻,居然就倒在了地上,看來是嚇暈了。

徐善全也是花容失色,戰栗著道:“求……求襄王爺,從輕……從輕發落。”

楚玉卻道:“拔舌也好,兩府中長舌婦人太多,拔了一個,以後看誰還敢胡言亂語。”

吳偉恐怕楚玉說著就當真,雖然他也看出王爺可能是有心逗這個丫頭,不過要是泠然不反對,這事就變成真的了,那該多煞風景於是從背後捅了泠然一把。

泠然本也就是嚇嚇她們,哪裏敢真的做出那麽歹毒的事情,趕忙借著吳偉這一捅,輕輕“哎喲”了一聲,道:“看來小仙不同意啦,她都嚇暈過去了,這個……這個撬開嘴巴也麻煩得很,不如先算了。”

楚玉看了看泠然,臉色一正,道:“方才她說的那一番話,本王也饒不得,既然你也求情,杖刑罷了。”

底下的刑房管事應了一聲“是”,道:“不知王爺要杖她多少下?”

楚玉斜著泠然默然不語。

泠然本欲就此作罷,隻要能嚇著她們,叫這些狗仗人勢的以後不敢欺負自己也就罷了,見楚玉看著自己,明顯是征詢自己的意見,心裏大感躊躇。

看那楚玉正經的樣子,若是自己說不必處罰,顯然是丟了王爺大人的麵子,王爺大人別的都好,就是自負得要緊,這種丟他麵子的事情是萬萬做不得的;若是處罰的重了,自己不也成了狗仗人勢的歹毒之人麽?想起當日若不是紅綃,自己早已經被她們害了性命,泠然心裏一發狠,弱弱地舉起兩個手指頭

那管事問道:“不知是二百還是二十?”

據說這個杖刑很厲害,本是皇帝專門用來毆打大臣的,真打假打裏頭名目很多,好像明朝曆史上被打死的大臣還不少,二百杖肯定是要出人命了看看沈燭那柔弱的身子,二十杖或許也要了她半條命了,畢竟曾一起生活了兩三個月,同時天涯淪落人啊

泠然心裏一軟,道:“就……就兩杖吧小懲大誡。王爺可以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