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師徒合謀，又救了一條命
靜脈栓塞死亡的案例每年都會發生，原因有很多。
比如久坐、久臥，導致血液流速變緩。特別是下肢，很容易出現血液回流受阻，紅細胞堆積，最終出現血栓。
還有，體內血液處於高度凝聚狀態，特別是燒傷、燙傷後，最容易出現這種現象。
剩下的就是動脈粥樣硬化，或者動脈血管變窄等等，都容易出現血栓。
要說危害最大的，肯定是肺靜脈血栓。
主要不容易發現，等到確診時，往往是屍體解剖階段了。
“你說對了，患者死於肺靜脈血栓。也是那個患者的死亡讓我意識到手法正骨複位不能隻是把骨折部位複位就行了，還要注意檢查患者的血管損傷情況與淤堵情況。你現在的摸骨術應該達到了一定水平吧？”
徐醫師說起當年的死亡案例，即便時隔多年，仍然心有餘悸。
每一個患者的死亡或者病情重大轉折，都會讓醫生記憶深刻。
“我現在應該達到了摸骨的第四個層次，能夠摸出患者的骨骼活力、細微骨象，韌帶與血管、軟組織的損傷情況也能摸出來。但是感覺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李敬生也不藏著掖著。
其實以徐醫師的水平肯定能從李敬生的實踐操作中看出他的真實水平。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達到這麽高的摸骨水平，算是非常不錯了。你以後摸骨水平更強的時候，可以感受到患者骨骼、血管、韌帶的更多細微變化。比如血管內的血液流速。如果發現血液流速變緩，特別是下肢，那就一定要格外警惕血管栓塞。”
摸骨術再進一步，居然可以感受到血管內的血液流速。
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李敬生對更高境界的熟練度充滿向往。
他的摸骨術現在是小成級別，再想升到一下境界，需要1000熟練度，還差著好幾百呢。
看來還得好好努力啊！
接下來，徐醫師又與他聊了許多關正骨複位的臨床知識。
這些東西在書本上是很難學到的。
都是醫生本人積累或者其他醫生傳授。
至於一些手術技巧，甚至是獨創的技術、聯合用藥等等，都需要師承。
聊得差不多了，李敬生準備起身告辭。
“老師，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征詢一下您的意見。第二醫院想要招我到骨外科手法門診室，每周工作三天，按正式員工計薪，可以評職稱，聘主治等等，我個人還是比較心動的。擔心損害到您的利益，所以決定先問問您的意見。”
李敬生在城南老街學會的生存規則就是一山難容二虎。
比他上次福瑞多藥店開業，他和老趙的診所都受到了很大影響。
本來要到診所買藥的患者直接就被吸引過去了。
一個蘿卜一個坑。
城南老街需要買藥的患者和顧客就那麽多，自然是此消彼長。
這兩天，陽光診所的業務極為火爆，老趙肯定是比較煎熬的。
不過來李敬生診所的顧客和患者並非這小片區域，有一些是從市內其它區域趕來的。算是初步有了一些虹吸效應吧。
如今，李敬生要是答應到第二醫院的手法複位門診室上班，不就等於徒弟搶師父的飯碗嗎？
“損害我哪門子利益啊？放心吧，別說你一個星期隻到那裏上三天班，就算你一個星期上七天班也影響不到我。當初留在第二醫院，還是華主任盛情相邀。別看我隻懂得手法正骨複位，一招鮮吃遍天，我隻要還幹得動，上哪家醫院都能有不錯的待遇。”
徐醫師說到這些時，臉上露出自傲的表情。
眼神睥睨，傲視長空。
這一點倒是真的。
醫生是個吃技術飯的行業，隻要有一個領域很優秀，就能夠混得非常不錯。
“你進第二醫院是好事。千萬別小看了職稱和資曆，幾乎在全世界稍微發達一點的國家，職稱都特別重要。而且你進了第二醫院，相當於背靠大樹，在城南這片區域可以更有底氣。”
徐醫師也隱晦的提到了這件事。
看來，稍微高級一點的醫生都知道城南這片區域不簡單。
想想也是。
諾大的城南隻有一家第二醫院，本身就是極不正常的。
“如果是這兩天與第二醫院談入院的事情，我可以配合你。正好我病了，那邊根本找不到替代者，你不說待價而沽，至少能要個好價錢。然後有一些附加條件可以提進去，比如不加班，非上班時間不參加醫院的會議等等。我看得出來，你小子喜歡走野路子，簽合同時適當的提一些附加條件，可以擁有更多的私人自由。”
徐醫師待他是真心不錯。
不但不擔心李敬生搶他的飯碗，反而幫著李敬生要個好價錢。
“既然您同意了，我準備明天找華主任談談。”
李敬生也擔心夜長夢多。
有些機會錯過了就很難再擁有。
“談的時候有底氣點。不是我吹牛，懂手法正骨的醫生雖然不少，但是能有較高水平的卻是鳳毛麟角。你現在的水平算不上很厲害，但是放眼整個江離市，基本上就是矮子裏麵拔將軍，已經算是有些底子了。假以時日，你肯定會更厲害，所以談條件時要有點底氣。
華主任為人還算不錯，但是關乎到利益，很多事情他肯定是站在科室和醫院那一邊的。
很多東西需要靠你自己去爭取。”
徐醫師是把他當成徒弟才會說這些肺腑之言。
……
李敬生回到診所已經接近晚上十點，這次上門探望恩師，讓他收獲非常大。
明天找華主任談入院就職的事情也能操作得更好。
他現在要考慮的是入職第二醫院後，一個星期有三天不在診所，診治工作由誰來擔任？
再招一個有證的醫生？
低於7000元／月，基本不用想。
而且招到的還不能確保質量。
願意到小診所上班的醫生，基本上都是半吊子水平。
不過也有撿漏的時候，招到一個會來事，手上又有點真本事的醫生，那就非常理想了。
診所一般也接診不到什麽大活，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腹瀉、頭痛這些。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再招個能頂替他坐班的醫生。
一方麵可以保持合法經營，必須執業醫師才能開方。唐萍與韓思瑩就算懂一些臨床醫學，但是處方藥他們是沒辦法開的。
否則就是違法了。
不過這種事情怎麽說呢，他們以李敬生的名義開方，就算上麵查下來，也沒什麽事。
唯一的死穴就是不能出事故。
隻要一次事故，立刻就能變成卒子毀元帥。
現在行業內對於醫療事故的處理，基本都是高壓態勢。隻要查出問題，最輕也是停職調查，稍重一點的就是吊銷執醫證。
這個風險太大了，李敬生承受不起。
在醫院由沒證的規培醫生，以上級醫生的名義開醫囑，這基本上屬於普遍現象。
優秀一點的規培生，很容易獲得這一特權。
但是診所與醫院沒得比。
診所的抗風險能力小，醫院有多重檢查把關製度。
實習生開的醫囑有問題，護士馬上就能發現，並且及時打回去，讓實習生重開。
他的小診所就隻有唐萍一個護士。
她在診所工作近一年時間，職業敏感性以及水平，肯定是下降的。
“不行，如果診所的業務能夠穩定在每天20個病人，那就再請一個有證的醫生。”
李敬生最終還是決定以安全為主。
如果想要壓縮開支，也可以跟對方商量，一個星期隻需工作三天，剩下的時間，那個醫生完全可以再找一份工作。
他在第二醫院的工資肯定更高。
到時候，相互抵消還有得賺。
理清了思路後，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
小診所的發展和他個人的發展，得到了很好的兼容，未來也更光明了。
等他有了第二醫院的主治醫師身份後，社會地位、醫學地位都會提升很多。在城南這片區域的影響力也會上升。
洗完澡，他拿起骨傷科的醫書閱讀。
活到老學到老，才能成為真正的強者。
醫學的海洋浩瀚無垠，窮極一生都學之不盡。
他因為有著屬性麵板這個金手指，大膽的想要走多領域發展路線。要學的知識比普通醫生更多。
晚上十一點半的樣子，他正在看書，手機突然響了。
這麽晚是誰打電話？
該不會是歐晴嵐那個小妮子睡不著，想找他煲電話粥吧？
顯然，他想多了。
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你好！”
李敬生接通電話。
“請問是陽光診所的醫生嗎？”
一名年輕女孩略顯焦急的聲音傳來。
“我是！你有什麽事情嗎？”
“我們今天到您的診所買了一瓶紅花油，就是膝蓋扭傷的那個女孩，您還有印象嗎？”
“是你呀，有印象！腿傷好點了嗎？”
李敬生對這個年輕的女患者有較深的印象。
還特意請教徐醫師來著。
“我也沒有其他醫生的電話，白天正好拍了一張你們診所的照片，發現招牌上有電話號碼，於是試著撥了過來。我不是扭傷膝蓋的那個人，我是她朋友，陪她一起去你們診所的那個女孩。趙琪塗了紅花油以後，她說感覺好多了。但是我剛才上完晚自習回來，發現她躺在**，整個人有些昏昏沉沉的，臉色也微微有點紫……”
這個女孩真能把人急死。
明明很焦急，卻還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大堆廢話。
不等她說完，李敬生聽到受傷女孩的狀況，立馬就急了。
徐醫師說的國外那個因腳趾受傷導致死亡的病例，可千萬別再重演。
“你現在在學校對嗎？”
“對，我們在學校寢室。”
“立刻撥打120電話把她送到醫院。還有，她如果是平躺的姿勢，盡量把她的腳墊高一些。高度最好能夠高於頭部。可以直接告訴醫生，懷疑你朋友發生了肺靜脈栓塞，她現在非常危險。”
李敬生也沒想到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
當時看著女孩的腿傷，他有些不安。
本以為是半月板或者韌帶撕裂之類的隱患，沒想到最終發生了靜脈栓塞。
當然，現在也不敢肯定。
這可是一條年輕的生命，哪怕隻有一絲可疑，他也會把問題往最嚴重的方向去想。
女孩聽到他說得這麽嚴重，嚇壞了。
著急忙慌的掛了電話，趕緊撥打120求救去了。
過了幾分鍾，她又打電話過來了。
“醫生，我現在按照您的吩咐打了急救電話，也向宿管和老師匯報了。接下來要怎麽做？趙琪現在的呼吸特別粗重，好嚇人啊！”
電話那端，這個求救的女孩已經帶著哭音了。
“別慌，找人一起把人抬下去，方便救護車趕到後第一時間抬上車急救。盡量讓患者平躺，雙腳抬高。如果呼吸驟停，可以做心肺複蘇。”
李敬生冷靜的指導著這場急救。
肺靜脈栓塞做心肺複蘇的意義比較小，但是醫生就是這樣，哪呢隻有1％的希望，也願意用百分之兩百的努力去搶救。
“好，好，謝謝您！”
她又掛掉了電話。
發生了這種事情，李敬生也沒心情看書了，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大一的院校通常都會有校醫，不過校醫的水平往往很有限。
要想把人救活，還得拉醫院急救。
如果急救醫生能夠不那麽死板，帶著溶栓抗凝的藥物，或許患者還能有救。
肺靜脈栓塞雖然可怕，但是隻要提前發現，搶救的方法還是蠻多的。
大約過了十多分鍾的樣子，電話又打過來了。
還是那個女孩。
“急救醫生已經來了，是第二醫院的醫生，他想跟您了解一下情況，您看可以嗎？”
“把電話給他吧！”
李敬生自然不會拒絕。
“您好，請問是陽光診所的醫生嗎？”
“對，我是陽光診所的李敬生。”
“李醫生您好，我是第二醫院急診科的值班醫生，聽過您的大名。這個患者現在的情況已經陷入淺昏迷狀態，臉色與指甲輕度發紺，呼吸困難，右膝蓋可看到明顯扭傷與塗抹紅花油的痕跡。您懷疑她是靜脈栓塞是嗎？”
現在的李敬生已經在第二醫院急診科都有了一些‘名氣’。
這事讓他很無奈。
光是老趙就貢獻了兩次急救機會。
最近這段時間，第二醫院的急救車來他的診所拉人都拉過好幾回。
算是‘名聲’在外了。
“我懷疑這名患者很可能是肺靜脈栓塞，如果你們帶了溶栓藥物可以先給她用上，拉到醫院，很可能會錯過最佳搶救時機。”
麵對這種急救患者，醫生有一定的自主用藥權。
哪怕用錯了藥，被家屬告上法庭也很大概率是無罪的。
“好！”
猶豫了兩三秒左右，對方隻回答了一個字。
電話應該是又還給那個女孩了，沒有掛斷，也沒有再跟他說話。
“給她靜脈注射尿激酶試試！有效的話，立刻加注抗凝藥。”
那個男醫生的話隱隱傳來。
尿激酶可激活纖溶酶原，加速纖維蛋白溶解，促使靜脈中血栓被溶解。
重組鏈激酶、阿替普酶、瑞替普酶等藥也常用於融栓。
阿司匹林腸溶片、硫酸氫氯吡格雷片、鹽酸替羅非班氯化鈉注射液等藥物在靜脈溶栓中也用得比較多。不過用藥前往往需要查血常規與凝血酶原等。
這種緊急搶救，靜脈推注尿激酶是一個見效比較快的方式。
李敬生還想再聽聽，電話已經掛斷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道用藥結果到底怎麽樣了？
大約十二點多，他剛睡著，電話鈴聲把他吵醒了。
一看，又是那個女孩打來的。
“李醫生，謝謝您，謝謝您，我的同學趙琪經過搶救已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啦！醫院的醫生和護士都在誇您呢，說您的判斷很準，趙琪真的是靜脈血栓，而且是肺栓塞。他們說這個病的存活率特別低。真的是太謝謝您了。”
電話那頭的女孩對他充滿無盡感激。
“不用客氣，這是我該做的。以後你們如果打籃球時出現下肢受傷，一定要警惕靜脈栓塞。”
李敬生聽到患者經過搶救脫離了生命危險，也是非常高興。
磕睡被打擾的一點怒火，早就煙消雲散。
結束通話後，他順便查看了一下屬性麵板。
太神奇了。
電話搶救一個患者居然也給他漲了100點生命值。
然後在診斷那一欄，多出了一個胸外診斷。
這也算是一個意外之喜了。
胸外科診斷涉及的領域比較廣，它早期的時候與心外科診斷是不分家的。
後來隨著大院越來越多，各大醫院卷得厲害，醫生們也是拚命進化自己的看家本領。最終心胸外科拆分成了心外科與胸外科。
值得一提的是，胸外科的地位比較低。
以前的心胸外科那是頂尖外科室，拆開後，心外科依然很牛，胸外科的地位就有點尷尬了。
不過近年隨著腫瘤病發率升高，胸外科的地位正在快速提升著。
胸外主要是肺部手術為主，縱膈、食管等也是它的範圍。
然後近年胸腔鏡手術的興起，也讓這個蒙塵已久的科室再次綻放光芒。
對於李敬生來說，胸外診斷現在基本上用不到。
技多不壓身，放在一邊，等以後用得到時再提升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