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1、題目來自明代畫家陳老蓮的版畫作品《水滸葉子》。《水滸葉子》繪有宋江、武鬆、林衝、魯智深等四十人,各極其致,栩栩如生,對後世中國的人物畫影響極大。給小說起名《唐人葉子》時,是想把唐宋傳奇的一些篇章改寫成一組短篇故事,也厚顏無恥地希望故事裏的人物像陳老蓮的畫作一樣令人過目難忘。

改寫的頭兩篇是《車中女子》和《杜子春》,寫著寫著,生出個念頭:如果杜子春遇到的仙人是車中女子,故事會是怎樣呢?後來覺得既然講的是貞觀初年的故事,當時又有那麽多元氣淋漓的曆史人物,幹脆也拉幾個到小說裏來吧。此念既生,眾聲喧嘩,再無寂靜之日。拉拉雜雜,越寫越長。

劉寶瑞大師說過一個段子:有位畫師答應給人在扇麵上作幅美人。一筆塗上去,臉給勾大了些,就許諾改成張飛。結果張飛的胡子畫多了,又決定改成怪石大樹。怪石畫到最後,非大葉粗枝糊塗亂抹不足快意,索性給塗成了黑扇麵。

《唐人葉子》就是這麽變成長篇小說的。

2、貞觀則是中國人最愛回顧的時代之一。每天經過北京的CBD地區,看著越來越多的高樓,越來越多的外國人,有一天在長安街上停下來,忽然幻想:貞觀時的長安城也是這樣嗎?酒紅色的天空下,滿街外國人;朱雀大街上是歐陽詢親自刷的標語:“長安歡迎你”,珠光寶氣的高樓是胡人寶會私人會所,人來人往的是東市西市新光天地,漂亮姑娘都紮堆在平康三裏屯,耳邊呼嘯而過的則是飛翔中的黑哥們兒昆侖奴。

沒有多少中國人懷疑,我們站在另一個盛世的門檻上。光榮如遠山綿延,待我們攀登,腳下亦有憂患,如同貞觀始肇。

3、最後一章回到當下,是個獨立的故事。靈感從哪兒來?陶喆在《Susan說》唱道:蘇三在那命運月台前麵,離台北南京是多麽遠。

古往今來,世事流轉,可常人追逐的東西倒並沒什麽變化:青春常駐、長生不老、如花美眷、金玉滿堂。古月照今塵,總是些大城小事,春夢了無痕。從這個意義上講,對於講故事的人,遇到蘇三或者Susan,身在洪桐縣或者台北縣,無關緊要。

本打算用這一章作前麵十九章故事的鏡像,可寫得並不好。倒是有位朋友的話多少給我些安慰,他說:“你寫的不就是同人加穿越嗎?最近很流行這個。”

4、最後謝謝我的外甥女MuMu,沒有她不時的催促,便沒有這個故事。

2008年6月27日安竹武於北京建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