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行路難

“嗬嗬嗬,幾位同僚我等來看看這幾人的詩作如何。”孔穎達笑著對虞世南說道。

“聽說那鄭世德在年輕文人之間也略有詩才,今日我等便便好好看看是真是假。”虞世南捋了捋胡須答道。

對此,李世民坐在一旁靜靜等待著結果,也不去過問。

孔穎達,顏師古,虞世南三人分別拿起案上的詩句看來。

“晨遊曲江泛輕舟,夕憩長安客棧中;微風習習入夢來,新月冷冷灑床邊。與友對調忽複在,花樹滿岸充新春;清樽美碟繞舌間,不覺時光戀舊年。”

虞世南輕輕讀了一遍鄭世德德詩句,雖然整體看來尚觀,但是總感覺有些故意遣詞造句,看來坊間傳聞確有不實,遂搖搖頭放回案上。

看著孔穎達二人也是搖搖頭沒有說話,想來看到的詩句不是很好。

“兩位,感覺如何?”顏師古抬頭問向二人。

“我這首如夢令,是鄭家那小郎的,雖然看起來似有韻味,但是缺少靈魂。”虞世南回答道。

“哎,我這邊就純屬是一個打油詩,沒什麽好說的,也不知那崔家小子哪來的底氣,真是不知所謂。”孔穎達歎了口氣搖搖頭。

顏師古聽後也搖搖頭說道:“那王皓做的就不是詩,真是丟了他們王家的人。這些世家現在難道就這水準?”

聽到他們這邊的對答,李世民笑道:“這幾個都是些流連勾欄的浪**子,隻不過借助世家的名頭欺壓一些良善百姓,三位愛卿可不要因此而看低了世家。”

“陛下說得是,我等隻是感到好笑而已。”虞世南回答道。

“好了,我們最後看看張縣男作的詩句如何。”孔穎達笑道。

此時,顏師古已經拿起案上最後一份詩句看了起來。

見此,虞世南兩人便各坐在那邊等待。

隻見顏師古微微皺起眉頭,似乎有些生氣的樣子。

二人想來應該是那張縣男也是胡亂作詩罷了,畢竟聽說此人隻是鄉間一小民,不知為何被皇上賞識竟然封了爵位。

這年頭平頭百姓想要讀書識字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好!好呀!”隻見顏師古狀若瘋癲,連說兩個好字。

孔穎達,虞世南心下驚訝,便起身來到顏師古旁邊觀看。李世民也正了正身,看向顏師古。

便見到虞世南,孔穎達二人也是皺起眉頭,李世民心裏很是奇怪。

隻聽虞世南那邊輕聲朗誦:“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閑來垂釣碧溪上,忽複乘舟夢日邊。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好一個行路難啊”孔穎達也誇讚道。

“此詩前四句表達出的是一種苦悶、抑鬱、茫然的心態;‘拔劍四顧’又有一種不甘沉淪的鬥誌。”

“後麵緊接著接上‘心茫然’這冰塞川、雪滿山用的是一種比興的手法,後麵兩句又是引用薑子牙垂釣得遇周文王和伊尹夢到乘舟的典故,來給自己增加信心。”

“最後更是直抒心意,表達不論經曆多少艱難險阻,最終都能到達理想的彼岸。”

顏師古簡要點評,更是對張三立意之深遠,心胸之開闊,很是佩服。

聯想到先前發生的事情,那些世家子弟仗著家世嘲諷張三,更是對張三敢於直麵挑戰,不畏權貴的心胸大加讚賞

聽到此處,李二也起身離開座位,來到幾人身前。

顏師古意猶未盡的將手卷呈給李世民觀看。

當看到那滿篇猶如螞蟻亂跑的文字,李世民才知道為何幾人都是皺起了眉頭,這字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通篇看了一遍行路難後,李世民又在心裏反複推敲了一遍:“好一個張縣男,此詩甚妙。”

李世民想到的更多,那“冰塞川、雪滿山”不正如自己現在麵臨的局麵一樣嗎?世家在朝堂上的掣肘,外部突厥更是虎視眈眈。

“朕想要開創一個盛世,就要闖過這艱難險阻,最終朕想要的盛世必然到來。”

“張三,你真是出乎了朕的意料,看來那日隨意下得一棋,竟然帶給了朕如此的驚喜。”李世民心中暗暗想著。

聽到李世民的讚美,三人心裏也是充滿讚歎,此人還真是文采斐然啊,隻是這字?想到那麽好的一首詩竟然被這塗鴉般的字玷汙,幾人心裏又是哭笑不得。

想到張三的出身,幾人也就釋然了,畢竟讓一個窮苦小民寫的一首好字那堪比這“行路難”呀。

“哼哼,看朕怎麽對付你們。”李世民想到那些世家往日的作風在心裏狠狠的說道。

“既然結果出來了,你們便出麵替那張縣男站站場子吧。”李世民說完便親自將這首詩謄抄了一遍,然後帶上從後門離開。

聽到李世民的吩咐,幾人均是一楞,細想一下也便明白了。

想來皇上是想讓世家難看一番呀。

畢竟輸給張三這樣一個貧苦百姓出身的人,自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便由孔穎達帶頭向外走去。此時擂台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張三無所事事的坐在一邊看著底下亂哄哄的人,心裏沒有半分害怕。

笑話,詩仙的詩句還能輸給這幾個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家夥,那就邪了。

當然,要是有什麽黑幕也不好說,畢竟這幾人的身份可不低。

“應該不會吧?這可是李世民的大唐,還在這長安之中,想來應該或許不會那麽黑暗吧?”張三不由得心中一陣打鼓。

“萬惡的封建社會,雖然自己現在也不是平民百姓,但是畢竟這個爵位來的太簡單了,總感覺有陰謀在裏麵。”

“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就在張三胡思亂想之際,突然看到喧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便抬頭向那閣樓看去,隻見領頭三個身穿儒服的老人聯袂走了出來。張三正了正身,心想這幾位應該就是評審官了吧。

隻見三人來到擂台中間,居中一人說道:“曲江詩會,是民間學者的一大盛會,每年老夫都喜歡來到此地,看看我大唐讀書人是何等的風采。”

“今日看到呈上來的四首詩詞,讓老夫覺得不虛此行,聽下人來報說是滎陽鄭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的幾位公子和張縣男比試詩文,我等三人很是感興趣,便一起進行了研判。”

孔穎達特意點出幾人的身份,說到此處還略微停頓了一下,掃了一眼站在下方的張三和三位世家子弟。

張三明顯感到這老頭在自己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

“靠,難道真有貓膩。”張三在心中吐槽。

鄭世德幾人卻是低聲有說有笑的,並沒有把站在上麵的孔穎達三人放在眼裏。

看到此處,孔穎達三人心裏冷笑,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來。

“接下來我便宣布此次獲勝的是……張縣男。”孔穎達中間略微停頓了一下,緊接著便宣布張三勝出。

鄭世德幾人瞬間愣住了。底下看熱鬧的人也是被這意外的結果驚住了,那什麽張縣男竟然贏了幾個世家子弟。

“不是說那縣男是農民出身嗎?怎得這麽厲害。”有人小聲地說道。

“怎麽可能,你們是不是看錯了。”王皓氣憤地責問道。

鄭世德、崔河也是鐵青著臉望向孔穎達。

聽到王皓的聲音,張三也是回過神來,望著鐵青著臉的三人,心裏卻是樂開了花,看來這大唐還是我心中的大唐啊。

“怎麽,你們是質疑我們嗎?”虞世南最是不喜這些借著家世肆無忌憚的社會蛀蟲,便沉著臉問道。

看到虞世南的臉色,三人也是知道當眾質疑這些老家夥的後果,便隻好忍了下來。

“不敢,剛才王皓也隻是口誤,我們怎敢質疑三老的評判。”鄭世德作為三人的領頭,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道。

要是被家裏知道自己得罪了孔穎達、虞世南等人,那後果肯定不妙。

聽到鄭世德的回答,虞世南三人也不好和幾個小輩慪氣,畢竟身份地位在那擺著的。

“我知道你們心裏不服,不過沒關係,稍後,我會讓人將你四人比試的詩文張貼出來,到時候大家一看便知。”顏師古看了一眼明顯不服氣的鄭世德幾人說道。

“好了,我們既然做了這場比試的研判,那也要監督你們履行先前的承諾,願賭服輸吧。”孔穎達望了一眼鄭世德幾人冷冷的說道。

“哈哈,這感情好,我還擔心這幾個家夥賴賬呢,這下好了。”張三一言不吭,心裏卻想著怎麽去happy下,白得的錢,總要花出去嘛。

鄭世德三人聽到孔穎達說起這事,心裏很是氣憤,不知是誰把自己三人和張三的賭鬥說給了孔穎達幾人,現在竟然還要幫著張三逼我們履行承諾。

“哼,今天算你走運。”鄭世德自然不敢忤逆孔穎達,但是對張三就沒那麽客氣了,說完三人從懷裏每人掏出幾塊價值不等的銀錠子,合起來大約三十兩。

幾人自然不會帶那麽多銅錢出來,所以用銀子代替,張三也是樂嗬嗬地接過銀子。

看到張三一臉得意的表情,幾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張三還有兩把刷子,這下要是傳出去,自己幾人回家可就不妙了。

“給我等著,看本公子不玩死你。”鄭世德在心中狠狠的說道,望向張三的眼神也很是不善。

張三對此不屑一顧,來到孔穎達、虞世南、顏師古三人麵前表示感謝,並想邀請三人去曲江樓吃飯。

“嗬嗬嗬,張縣男客氣了,我們也是實事求是罷了,吃飯就算了,改日有時間到我府上一起探討下詩詞歌賦,我對你的那首行路難甚是喜歡。”孔穎達笑道。

虞世南、顏師古兩人也是如此答道,張三也就順勢下坡,不提請吃飯的事情了,畢竟和幾個老頭吃飯也不是什麽舒服的事情,又不美女,等後麵有時間再登門致謝吧。

曲江詩會在這個小插曲之後,便再次回到了正常軌道,各個學子紛紛走上擂台寫下自己的詩詞,期待能夠入得孔穎達幾人的眼,這樣對自己以後的科考很是有幫助。

張三先前看到鄭世德不善的眼神雖然不屑,但是也有些擔心鄭世德幾人尋自己的麻煩,在拜別孔穎達三人後,便找到張富貴趕著馬車回村去了。

隨著這首行路難張貼出來,張三也一炮而紅,前來參加曲江詩會的人也紛紛被這首詩折服,並將之傳到了長安各處。

對此,張三一無所知,今天贏了這麽多錢,小妹見到後肯定很高興。隻是可惜也因此和那鄭世德結下更深的仇怨,當然張三也不後悔,自己做不到被人欺負到頭上而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