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相聚匆匆,離別亦匆匆

在修行界,無論你是一方巨擘,還是宗門大佬,都知道一個叫桃源山的地方。

桃源山的有很多桃樹,這些桃樹很奇特,會開花,但不會結果,一棵也不會。

桃源山的桃木很多,但很珍貴,別說桃木劍,就算是一塊桃符,就足以讓無數修道之人眼紅。

在場的道人道法都不低,自然知道桃源山,更知道桃源山的桃木劍,所以當他們看到莫青青手中的桃木劍時,眼神中都充滿了炙熱,但臉上卻寫著疑惑。

莫青青看著手中的桃木劍,輕輕歎息一聲,然後另一隻手以一種奇異的手法敲擊在劍身上。

劍身輕顫,宛若龍吟。

在莫青青身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女人,她發帶是紅色的,衣裙也是紅色的,連鞋子都是紅色的,她的紅唇比她身上的衣裙還要紅豔。

這女人實在太美,美得讓人動容,讓人心悸,讓人覺得極不真實。

別說安寧,就連那些老道,都不知道這女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是如何出現的,但每一個青陽宗道人,都麵色凝重,如臨大敵。

這女人出現之後,便對著地上的莫青青行了一禮,恭聲道:“小姐。”

也不見她有任何動作,那柄將莫青青釘在地上的長劍竟是寸寸斷裂,瞬間化為飛灰!

青陽宗道人都麵色慘變,眼皮顫抖,羊須老道最先開口問道:“是劍靈?”

那位青陽宗大長老搖搖頭,“不像。”

莫青青摸出一枚丹藥,服下後起身道:“幽姨。”

紅衣女人看了她肩頭的傷勢一眼,問道:“怎麽說?”

莫青青想了想,開口道:“隻要不傷性命,都可以。”

紅衣女人點了點頭,然後接下來的一幕,讓安寧瞠目結舌,目瞪口呆,畢生難忘。

隻見這紅衣女人抽身而上,一拳就將那位青陽宗大長老打出竹海,然後一個橫踢,一名青陽宗老道便橫飛出去,茂密的竹林直接被他身體整個洞穿,而且那些竹子都是從中折斷,連彎曲都不曾有。

紅衣女人身體在空中打了一個旋,右手肘撞在那位三長老的麵門上,這位三長老的身軀就如同一根被甩出去的木棍,瘋狂翻轉,然後頭朝下,倒栽蔥一般釘入泥土中。

剩下那些則是被她一腳一個,直接踹出了竹海。

這些個老神仙,在那紅衣女人麵前,就像是一群不會反抗的傻子,任由她拳打腳踢。

其實並非他們不想反抗,而是根本沒那個能耐,隻是這其中的微妙變化,以安寧現在的眼力,自然看不出來,所以在他眼裏,這隻是一場簡簡單單的拳打腳踢。

紅衣女人解決這些青陽宗長老之後,並沒有落到地麵,而是對著莫青青道:“我去一趟青陽宗。”

她聲音猶在,人卻已沒了蹤影。

莫青青來到安寧身邊,低聲道:“我要走了。”

安寧似乎並未聽到,隻是看著她肩頭的傷口,擔憂道:“沒事吧?”

莫青青笑著道:“別忘了,我可是救活過你的人,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她拍了拍腰帶,手中便多了一個藍色卷軸,她將藍色卷軸遞給安寧並說道:“這是一本醫書,既然走上了這條路,難免磕磕碰碰,總會受傷,沒事的時候翻翻。”

安寧接過卷軸,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非走不可?”

莫青青點頭道:“幽姨既然來了,我就得回去了。”

她將手中的桃木劍遞給安寧,說道:“這個你也拿著。”

安寧一愣,並未伸手去接。

莫青青便將木劍塞在他的手中,“我不用劍。”

她接著解釋道:“這是桃源山獨有的桃木所製,類似於幽姨的本命物,不同之處在於就算木劍毀壞,幽姨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你今後若是遇上生死抉擇,便將靈魂之力注入劍身,無論何時何地,幽姨都會出現,不過隻能用三次,我之前已經用掉了一次,還剩兩次,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別用。”

安寧皺眉道:“那你怎麽辦?”

莫青青嫣然道:“我回家就用不到了呀。”

安寧點了點頭,然後抬眼看著她,“我會去找你的!”

他語氣堅定,真誠。

莫青青點了點頭,卻並未當真,或許他知道桃源山,但此生都不會知道桃源山在哪裏。

說話間,紅衣女人已經去而複返,當他看到安寧懷中的桃木劍和藍色卷軸時,臉色陰沉,就連安寧都能感受到她雙眼中的殺機。

莫青青開口道:“幽姨,這是我的決定。”

紅衣女人收回眼神,安寧如蒙大赦,短短瞬間,後背已經完全濕透。

如果安寧知道僅是他與莫青青說話的功夫,這紅衣女人就將青陽宗的宗主掄了一耳光,還順手讓青陽山坍塌了個三分之一,就不僅僅隻是流汗了。

莫青青很快跟著紅衣女人一起離開,已經滿目狼藉的竹林中除了那位依然倒栽蔥一般、生死不知的青陽宗三長老,便隻有安寧一人。

很快,就有無數村民湧進竹林,遠遠看著。

去而複返的幺姑愣愣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沒多久,便有青陽宗道人禦劍而來,這些人先是四處散開,將被紅衣女人打飛的八人依次找出,然後抬著離開,沒有人對那些村民多看一眼,也沒人在乎那個抱著一個卷軸,兩把木劍的少年。

安寧直到現在都沒回神。

又不知過了多久,村民們陸續散去,隻留下幺姑一人,她猶豫了一下,終於移步走到安寧身邊,怯生生的問道:“安寧,你沒事吧?”

安寧木然的搖了搖頭,回過神來。

幺姑似乎有話要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安寧突然道:“幺姑,我可能要走了,你跟叔叔嬸嬸他們說一聲。”

這話似乎在幺姑的預料之中,所以她並沒有展現出疑惑,點頭道:“在外麵照顧好自己。”

她很快接著道:“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拿點東西。”

說完轉身跑去。

安寧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竹林的小道盡頭,他才回頭看著已經不複存在的小木屋,然後將卷軸和桃木劍收起,提著那把自己削的木劍,走出竹林。

莫青青離開的時候,讓他去找那位蔣師。

安寧沒有等幺姑,他不想跟村裏的人有任何關係,更不想連累幺姑,今日這事,跟青陽宗的仇恨算是結下了,那些青陽宗的老神仙或許不敢找桃源山報仇,那自己無疑就成了他們出氣的對象,跟自己牽扯太多,隻會害了他們。

幺姑滿頭大汗跑進竹林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安寧,她並沒有展現出生氣與失落,而是沿著村裏唯一通往外麵的小道,死命奔跑。

終於,幺姑在爬上一座山坳的時候,看到了安寧的背影,興許是實在跑不動了,興許是別的原因,她站在山坳上,頂著呼嘯的秋風,大聲喊道:“如果在外麵受委屈了,過得不好了,記得回來。”

話音順著秋風,吹下山坳。

安寧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山坳上紮著兩條羊角辮的少女,笑著揮了揮手。

幺姑一直看著安寧的背影消失,然後一屁股坐在山坳上,再也忍受不住,抱著膝蓋抽泣起來,越哭越傷心,在她懷中,一隻她親手縫製的袋子中,裝著七八個她親自做的烙餅,熱乎乎的,隻可惜沒送到他手中。

在相反的方向,某條通往北邊的官道上,走著兩個女人,一大一小,都絕美至極,就像是一對母女。

但言談之間,那紅衣女人對有些悶悶不樂的少女顯得尤為恭敬,“小姐,既然舍不得,幹嘛不將他帶上?”

莫青青搖了搖頭,“幽姨沒有問我為什麽不留下,是因為幽姨知道我不可能留下,就算幽姨願意,我娘親也不會答應我留在這邊,其實是一樣的道理。”

她接著又道:“將他帶到桃源山,他或許就不再是我喜歡的那個他了,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那才是真正屬於他的天地,至於我們還能不能再見,就看他能走多遠,就看我們的緣分是深是淺。”

紅衣女人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雖是主仆,但也是長輩,一些規矩,自然沒那麽多講究。

幽姨無奈道:“一下就送出水注經和桃木劍,山主知道了,怕是又要責罰小姐了。”

莫青青滿不在乎的道:“大不了我再給她抄一卷唄,至於桃木劍……我才不在乎。”

幽姨似乎看透了少女的心思,笑著道:“你是想等他下次使用的時候,讓我給你帶回他的消息吧。”

莫青青嫣然一笑,“幽姨就是幽姨,不過我是希望他用,也希望他永遠都不會有用的那一天。”

她突然又道:“幽姨,我想見他了。”

幽姨無奈道:“這才離開了多大一會。”

莫青青歎息一聲,“哎,以後在桃源山的日子,可怎麽過哦。幽姨,你說青陽宗會不會找他的麻煩?”

幽姨搖頭道:“我已經警告過青陽宗的宗主了,明麵上肯定不敢,暗地裏不好說,要不我現在去把青陽鎮**平了?”

莫青青搖頭道:“算了,給點教訓就行了,傳出去也不好聽,而且我總覺得那個人……”

她頓了下,問道:“幽姨,你有沒有聽過一種劍法,以縱橫為意,各取一劍,以天地為體,劍滿乾坤?”

幽姨搖了搖頭,“不曾聽過,山主或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