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情長不在朝暮間

第六十三章 情長不在朝暮間

那鮮紅明亮的嫁衣上,鳳凰栩栩如生,似欲展翅高飛,波浪式的裙擺是黃色絲線摻著金線繡的,在陽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

“這鳳冠可是極好的東西啊!”全福夫人看向冷凝霜,“那一顆顆珠子可是極好的東珠,每一顆都飽滿碩大,光滑圓潤,僅這一鳳冠便價值連城,可見皇上是多麽看重郡主啊!”

冷凝霜隻笑笑,沒有多言。這大概是她這一生唯一一次披著嫁衣吧!可是卻是所嫁非人,再名貴的東西,也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一切準備妥當,喜娘拿出繡著龍鳳呈祥的紅蓋頭,蓋在冷凝霜的頭上,扶著她坐在榻上,隻等前邊來人通傳時辰,便可送上轎攆。

“小姐。”小青急急地從門外跑來。

冷凝霜聽著這聲音有些急促,而且她在這個時候過來,定是有事情要告訴她。

“你們先出去等吧!”

那些喜娘看了看全福夫人,見她點頭,便跟著她一道出去了。

小青見她們離開,便將袖間的紙箋掏出,遞給冷凝霜。

冷凝霜掀開蓋頭,將紙箋打開,那上麵有一行蒼勁有力的詩句,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等我!”

這樣的字跡,這樣的心意,除了楚寒軒還能有誰呢?

正想著,冷凝霜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從眼睛了跑出來了,定睛一看,那紙上的墨跡已被淚水染的散開了。

“小姐!”

冷凝霜抹了抹淚水,抬頭看著小青焦急的臉色,才想起今日是自己出嫁的日子,遂將紙箋收好,藏在衣袖裏。

“我沒事,不要擔心。”

小青剛想說什麽,屋外便傳來聲音,“郡主,吉時到了。”

冷凝霜將蓋頭重新蓋上,才揚聲道:“知道了,進來吧!”

喜娘將冷凝霜扶起,走到門口,冷書墨在外麵候著,想要囑咐她幾句,又礙於有宮裏的人在這裏,便也沒有說什麽。

按照規矩,是要冷書墨背著冷凝霜上轎攆。所以冷書墨微微屈身,冷凝霜在喜娘的幫助下,趴在冷書墨的背上,環著他的脖子,由他背著出去。

“凝霜,你一向都是有主意的,大哥雖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輕鬆,但是大哥隻希望你一生平安快樂。不管發生了什麽,不要委屈了自己,你還有我們。”

冷凝霜心頭暖暖的,環緊了冷書墨,悄聲在他耳邊說:“謝謝大哥,我知道的,我會快樂的。”

轎攆緩緩移動,盡管外麵劈裏啪啦得響著鞭炮聲,冷凝霜還是覺得自己能感覺到沈氏和老夫人啜泣的聲音,這一去,便是真的再見無期了。

冷凝霜將蓋頭掀開,仍在一邊,靠著軟枕,呆呆地看著轎攆出神。

約莫半個時辰,轎攆外的聲音小了些,冷凝霜猜想,大概是出城了。

楚晟昊沒有讓她進宮麵聖,反而是派了朝中德高望重的賢親王送她出嫁,想來也是怕楚寒麒等人見她吧!

正想著,冷凝霜突然想向外看看。拉開車簾的一角,偷偷撇過去,猛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匹白駒,上麵赫然坐著一身絳紫色衣袍的楚寒軒。

楚寒軒從來沒有穿過絳紫色的衣裳,他一向偏愛淡色,如此囂張的顏色實在不適合他溫和如玉的性子。

可是,今日又為何如此呢?

冷凝霜正疑惑著,忽的瞧見自己大紅色的衣袖,霎時明白。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楚寒軒不能穿紅色,便用絳紫色代替嗎?他是希望今日是他們的婚禮嗎?

冷凝霜覺得鼻頭酸酸的,喉嚨像是堵著什麽,難受的緊。他就是一個大傻瓜,大傻瓜!難以割舍的大傻瓜!

半個月後,送嫁的隊伍抵達周朝。

在行宮裏休息了一天後,冷凝霜由宮女和禮官牽引著,與李澤風拜了堂,隨後被冊為慧妃,受百官朝賀,賜居長春殿。

長春殿

一對雕著鸞鳳和鳴,有著小孩手臂般粗的紅燭支在圓桌上,一閃一閃的,照亮了整個寢殿。

李澤風進門便看見,冷凝霜一身大紅喜服坐在床榻上,喜娘們端著‘稱心如意’、‘早生貴子’等吉祥物站在一旁。這樣的場景,竟讓他的心頭一暖。

“東西放下,你們都出去吧!”

喜娘們將東西放下,魚貫而出。李澤風拿起‘稱心如意’挑開蓋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傾城絕色。

“看夠了嗎?”

冷冷的聲音澆在李澤風暖暖的心頭,霎時涼了半截兒。

“沒想到你倒是個古典美人兒!”李澤風嬉皮笑臉的挨著冷凝霜坐。

冷凝霜一把扯掉蓋頭,走到寢殿中央的小桌子前坐下,“我們是有約法三章的,你可別忘了。”

李澤風冷笑,“怎麽,害怕失身?是想留著清白的身子交給楚寒軒?”

“那日,騎著白馬的翩翩佳公子,神情憂傷的看著心愛的女人遠嫁,你心裏不好受了?”

冷凝霜倒是沒有在意李澤風的冷嘲熱諷,淡淡地說:“心裏不好受的是你吧?見色起意了?你的雄心抱負呢?這麽快就要死在美人懷了?”

李澤風臉色青了青,隨即雙肩一慫,兩手一攤,“好,我道歉,停戰怎麽樣?”

冷凝霜白了他一眼,轉移話題,“今晚你睡榻,至於那個元帕,你看著辦!”

“沒問題。”李澤風爽快的答應,“對了,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你怎麽會跳舞跳的那麽好?還能寫出一個‘壽’字?”

“會跳舞有什麽稀奇的,我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至於,那幅字,是我一早讓人寫好的,在合適的時機,偷龍轉鳳而已。這點小把戲,你也看不穿?”

“你還真是詭計多端!”李澤風失笑。

“還有,等你計劃等成了,就要放我離開,不能食言。”

“你放心,我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還是說話算話的。”說著,從腰間摘下一塊金牌,遞給冷凝霜,“見金牌如見朕,你可以憑著金牌自由出入禦書房,出宮也不是難事。”

冷凝霜大方的接過金牌,“這樣最好。”

翌日

冷凝霜醒來是時候,發現自己正被李澤風摟在懷中,心下一慌,仔細查看了自己的衣服,發現並沒有什麽不妥,也就安心了。

“怎麽?怕我對你做什麽!”李澤風冷冷道。

“你呢?食言而肥是什麽意思!”

“這你可冤枉我了,再過一刻,宮女就要進來了,難道你要她們看到我睡在榻上?若真是如此,後宮的女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就算你說的在理,也不用摟的這麽緊吧!”

“呃,”李澤風尷尬的摸摸鼻子,好吧,他承認,溫香軟玉在懷,他一時把持不住。

“皇上,該起身了。”內侍出聲喚他,化解了李澤風的尷尬。

“進來吧!”李澤風和冷凝霜雙雙起身。

內侍捧著洗漱用具進來,放下之後跪在冷凝霜麵前,“奴才參見皇上、慧妃娘娘。”

李澤風攬著冷凝霜的腰,指著為首的內侍說:“這是長春殿的首領太監,唐多福。”

“奴才唐多福參見娘娘,娘娘千歲!”

冷凝霜暗笑,這個唐多福也是個乖覺的人,以後不妨重用,培植一個心腹也是好的。

“起來吧!”

隨後,冷凝霜和內侍伺候李澤風梳洗完之後,送他前去上朝。

冷凝霜念著今日還要去覲見皇後,便也沒有再睡,隨手招來一個宮女梳發。

那宮女利落的替冷凝霜梳了朝陽五鳳髻,替她戴好桂冠,又在首飾盒中,挑了一隻五鳳朝陽掛珠釵和一對景泰藍紅珊瑚耳環,替她戴好。

“你叫什麽名字?”冷凝霜抬眼問她。

“回娘娘的話,奴婢秋英。”

“你的手藝很好,再去替本宮挑件合適的衣服吧!”

“是。”

秋英轉身去挑衣服,不一會兒便捧著一件大紅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娘娘,您覺得這件如何?”

冷凝霜淡淡的瞥了一眼,“你覺得這件,合適嗎?”

秋英一滯,她沒覺得這件事有何不好,可是娘娘卻不是很喜歡。

這時,另一個宮女卻捧著一件繡刻絲瑞草雲雁廣袖雙絲綾鸞衣上前,“請娘娘更衣。”

“紅袖!”秋英嗬斥,摔了衣裳,急急上前推搡紅袖,“你少在這邊獻殷勤,娘娘沒喚你,你還不要臉的湊上來!”

“夠了!”冷凝霜喝住秋英,“在本宮麵前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秋英一愣,急忙跪下,“奴婢知錯,奴婢知錯,請娘娘恕罪!請娘娘恕罪!”

“罰跪半個時辰!”

“是,謝娘娘恩典!”

見秋英懨懨的出去了,冷凝霜才看向紅袖,“替本宮更衣。”

“是。”

紅袖替冷凝霜穿好衣服,又拿了件白銀纏絲雙扣鐲戴在她手上,再在她的腰間係了個鴛鴦戲水香囊和一塊和田玉玉佩。

“娘娘,可還要佩戴項鏈?”

冷凝霜看了看,素雅的衣衫既不張揚也不會失禮,這個紅袖,眼光還是不錯的。

“這樣便很好了,不用再添了。”

“是。”

紅袖將一柄織金美人象牙柄宮扇遞給冷凝霜,“娘娘,現在便要去坤寧宮拜見皇後娘娘嗎?”

“坤寧宮?”冷凝霜挑眉,這裏也有一個坤寧宮嗎?

“是,宮殿的名字是皇上即位之後改的。”

“原來如此。走吧!”

紅袖扶著冷凝霜出了長春殿,往坤寧宮方向去。

“你原本是在哪裏當差的?”

“回娘娘的話,奴婢原本在太後身邊伺候,因太後要潛心禮佛,不喜人多,恰逢皇上要和娘娘大婚,奴婢便被指派到長春殿了。”

“你不喜歡秋英?”冷凝霜試探性的問道。

“回娘娘的話,秋英脾氣耿直,奴婢很欣賞她。”

“那你今日,為何阻礙她邀功的大好機會?”

“回娘娘的話,奴婢隻是覺得娘娘今日前去拜見皇後和各宮娘娘,穿著大紅衣裳太過鮮豔惹眼,恐會招人嫉恨!”

“其實,你是怕本宮會事後怪罪秋英,所以先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冷凝霜直直盯著紅袖,“本宮說的可對?”

“娘娘英明!”

冷凝霜淡淡一笑,隨即拉著紅袖的手,親熱道:“本宮遠嫁至此,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能仰仗的便是你們這些身邊人了。”

“娘娘言重了,奴婢是娘娘身邊的奴才,定當為娘娘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