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顧青青

他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客氣話。但轉念一想,此番開口又是顯得矯情,落了下乘。

所以猶豫了片刻之後,王浩便繼續問道。

“另外王某還有一事相問,不知顧小姐是否曾經聽過‘禁令’這一種說法?”

禁令?

顧青青眨巴了兩下眼睛,她沉默了片刻,表情也是變得豐富了些許。

“此物我曾經有所耳聞,隻不過終究是傳言,我也辨不明是真是假。故此……王公子最好隻是參考一二,勿要全信了去。”

她居然真的知道一些?王浩心頭一喜,眼中期待的模樣更甚三分。

“要說這禁令,傳言並不是什麽實打實的東西。而是一種隻在宗門內部盛行的獨特方法,具體用以辨明對方的身份,讓自己人不至於彼此下手,落得個笑話的下場。”

聽到顧青青的這個說法,王浩不由得露出了思索的模樣。

果然。

這禁令的確不是一個固定的形象概念——在還陽心法與浮生六法之中,王浩也依稀地看到過一些獨特的方法。

比如說通過服用特定的丹藥,從而使得自身在一定時間段內,能夠不停地散發出一種異香。

而宗門隻需要把控這種丹藥的流向,便可以輕鬆分辨出門人與否。

原本隻不過是猜想,如今被證實了之後,王浩的神色不免低沉了些許。顯然……以他的身份而言,這會兒是完全接觸不到與‘禁令’相關內容的。

既然在身份上無法造假,那就隻能用笨辦法了。

謹慎行事,爭取在萬無一失的前提下,再行出手對敵。

王浩這邊思索了片刻,顧青青的聲音卻是突然橫來。

“公子可是在苦惱,自己沒有能夠遮蔽身型的法子?嗬嗬,若是如此,我這邊倒是有一種祖傳下來的法門,若是不嫌棄,公子也可以拿去試試。”

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王浩整個人都是微微一愣,他抬頭望去,卻見顧青青已經抬手,輕拍兩掌,繼而喚來了門外的小奴。

“去,到爹地那走一趟。把我的藏書和老二叫來。”

身側的小奴眉眼低順,應承一聲,轉身就後退離去。

眼看著這事居然就這麽簡單地落成了去,王浩居然心生出了一種荒誕的感覺。

“顧小姐,這法門既然是祖傳下來的,傳予我這外人……恐怕不太好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異。

以王浩這般重活一次的經曆而言,他早就過了會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年紀了。

顧青青的確是個可以交往的朋友不錯,但這般好說話,甚至毫不顧忌的幫助,卻是反而引起了王浩的警惕心理。

思緒浮動之間,顧青青抿嘴一笑,張嘴便道。

“當然了,這可不是我平白無故就能交予王公子的。實不相瞞,我這邊正好有件委托,若是公子方便的話……”

既是交易,這自然就合理不少。

“顧小姐但說無妨。”

“我想請王公子掛名,做我南山書院的客卿。”

居然是掛名?

這種說法王浩並非是第一次聽聞。

實際上,這種做法在牧雲州絕對不算少見。正因此地紛亂,官府說話都可能做不得數。

所以許多開門做生意的店家,都會自發地聘請當地聞名的幫會,掛名在門下,有了這名聲,便是受到幫會庇護的人家。

一些潑皮無賴知曉輕重,自然也就不會來侵擾店家。

可雖然王浩知曉這些道理,但在這個時候,顧青青突然讓他來掛名……這葫蘆裏頭又能賣出什麽藥來?

“王公子可是不願意?”

“自然是願意的,隻是事出突然,王某有些反應不及而已……”

王浩想不分明,顧青青也不願細說。二人心照不宣地閑扯了小會兒。

很快,那小奴折返回來,手上捧著一個布包,身後跟著個孔武有力的女漢子。

顧青青接過布包,打開翻閱一二,確認無誤,順手就把這三本藏書遞送到了王浩的手中。

“相傳在三百多年前,我顧家曾經出過一位元嬰級的修士。他所著藏書甚多,這幾本便是我手抄下來的副本。”

“隻因這裏頭的內容頗為有趣,即便是不具根骨之人,同樣可以通過書中描繪的方式,壓製己身,從而做到遮蔽氣息的作用。”

不需要根骨就能修煉這種法門?那豈不是意味著,這書根本就不需要以‘源’為底?

而比起這些,元嬰級修士的遺作。這個名號反而更吸引人一些!

王浩心中好奇,眼下當著主人家的麵,卻也不敢隨意翻閱,隻得用力點頭,以表謝意。

“掛名一事,既然是顧小姐看得起我,那我自當應下。隻是希望顧小姐這邊多給我幾天的時間,先讓我去打出個名聲來,到時候掛名,也不算遲。”

掛名掛名,這東西可不隻是單純意義上的將名號排出去。若是一個無名之輩都能把人嚇得屁滾尿流,那豈不是誰都能做這個行當?

在這景德城中,若非是一等一的大幫,那便隻能是個頂個的凶人掛名,才能震懾住那幫遊手好閑的宵小之輩。

“好說的,王公子這幾日自便即可。等我南山書院徹底落成,也得是半月之後了,到時候公子再來掛名,也算遲。”

便是還剩下半個月的期限。

王浩心中有念,點了點頭,顧青青順勢介紹起了身後那健壯如牛般的女子。

“此人便是我顧家的護院,她小名紅二,出身貧寒,賣予我家做仆。如今修了一身的橫練功夫,雖是女子,但尋常三兩個潑皮,也都是近不得她身。”

王浩撇了一眼紅二那足有大腿般粗實的胳膊,心中了然。

砂鍋大的拳頭,尋常普通人家,誰能接得住?

“之後王公子若是想要學習拳腳功夫,盡管在白天的時候,去我爹府上找她便是。隻要是有空的時候,應當都是沒問題的。”

紅二麵如磐石,不動聲色,在此刻朝著王浩一拱手,沉聲說道。

“小姐有命,公子請便。”

事已落成,雙方也都是爽快之輩,王哈很快就起身離去。

隨著他漸行漸遠,一直都默不作聲的小奴,突然半抬起了腦袋,對著王浩的背影呢喃了兩句。

“小姐,這個王浩值得您這般在意嗎?”

顧青青嘴角上翹,抿了一口溫茶,眉目之中跳出了幾絲的深意。

“我顧青青交朋友,何必在意他人眼光?再說了,如今好不容易冒了個名號,混出家門,若是在這邊遠地界都待不長久,那豈不是得讓別人笑掉大牙?”

她的姿態顯得肆意了不少,在此刻更是輕笑出聲。

“況且……昨日可是有兩個浮生嶺的內門弟子死在了外城區。這消息你們也知道吧?”

小奴與紅二對視一眼,紛紛點頭應承。

這消息鬧得挺大,據說官府都露麵處理了一番,她們不可能不知道。

“昨日這王公子聽著浮生嶺收徒,趕忙著去看,晚上就死了兩人。”

“今早他趕著天不亮上門,就是想要學一身能對敵的保命功夫,還有詢問禁令的消息……我透露一手能遮蔽氣息的法門,就等不及地露了跟腳,說明他很急,火燒眉毛的那種。”

“如今死了人,他卻這般著急。你們說說,這王公子,昨日都是幹什麽去了?”

言盡於此,顧青青眸子裏頭的笑意更甚三分。

“這個王公子,應當是有什麽特別手段的,我投資一二,也算是步閑棋。”

太過於高深的東西,小奴和紅二不懂,這會兒隻得對視一眼,繼而由著紅二開口。

“小姐,錢老讓我求求您,能不能給他換個名號什麽的。老是被您叫爹,他說擔不起,長久以來,是要折壽的……”

顧青青隻是輕哼一聲,揚了揚手,頭也不回。

“錢老擔的住,他隻是想要讓我們快點回中州,別鬧騰罷了。勿要搭理他,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

她微微一頓,最後補充道。

“阿大,你去收集一下這個王公子的信息,越詳細越好。說來我倒是也有些好奇了,他既然不擅功夫,又是煉氣入門的模樣,那究竟得是個什麽法子……”

才能讓一個煉氣雛鳥,毫發無傷地幹掉兩個同級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