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與儀琳
“乖囡,不是爹爹說你,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裏不說出來,誰能知道?還好你是爹爹從小看著長大的,最是懂你,你不說,爹爹就替你說,林小子,我來問你,你可有婚約在身?”
“並無。”
林平之看著最懂儀琳的不戒和尚,“倒是有個貼身侍女”這話就沒說。
“那正好,灑家準備招你做女婿……”
“爹爹!”
儀琳真的羞得快要原地去世了,急聲叫道,“您再說胡話,我再也不睬您了!”
“這不是說準備嗎,又不是直接定下了,這小子雖然看著還算順眼,但爹爹自然還要再考驗他一番,就他這不吃肉不喝酒,整日念經,灑家看著就不痛快,這必須得改。”
您能別自稱灑家了麽,聽著渾身難受……林平之忍著眼角抽抽的衝動,心說這要不是儀琳的親爹,他早過去替佛祖關愛他一頓羅漢拳了。
“爹爹,你別為難林大哥。”
“嘖,女生向外,這就想胳膊肘往外拐了?林小子,你痛快點,先說說,對我閨女是何看法?”
是啊,是什麽看法呢?……林平之看看一對牛眼瞪著自己的不戒和尚,再看看羞紅了臉,又氣又急,但看向自己時,又有些莫名神色的儀琳。
“儀琳妹子,自從衡山一別,我就時常想起你,誦經時便想起你我研討佛法,吃飯時便想起一起用飯,練武時便想起受傷時你關心我的樣子,想起那段相聚的日子,沒有你在身邊,便覺得做什麽都有些沒意思。”
“林、林大哥,我、我也總是想起你。”儀琳低下頭,不敢再看林平之,聲音中卻透著歡喜。
“你小子這張嘴怎麽長的?灑家當年要是有這本事,也不至於讓儀琳她娘跑了……行,既然你小子還算有點擔當,那就這樣吧,走,跟我和儀琳去你家,見你父母,給婚事定下。”
“爹爹!”
儀琳也就是做不出拿腳踹她爹的舉動來,不然都不知道踢壞多少雙鞋了。
這一刻,林平之特同情儀琳,攤上這麽個爹,真是難為她了。
不戒和尚卻不管,蒲扇般的大手就來抓林平之的胳膊。
卻見林平之微微側身,伸出手指輕輕往不戒和尚的脈門上拂去。
“有意思!”
不戒和尚卻甚是厲害,他內功能鎮壓桃穀六仙的六道真氣,雖然這時他隻恢複了將將三成真氣,但他外功也甚是了得。
隻見他手腕一翻,豎掌如刀,刺向林平之肋下。
卻被林平之輕巧的一翻腕,手掌正好托在不戒和尚的手肘。
但別看不戒和尚肉大身沉,反應卻極快,感到手肘上抬,順勢全身力量一壓。
卻正是這一壓,讓林平之斜著一推,讓不戒和尚不受控製的一個趔趄,一大步邁過林平之一個身位。
若這時林平之補上一腳,不戒和尚就飛出去了,他卻隻是借著推力,自己退開一步。
倒像是他抵不住不戒和尚的力量,被他肘開一步。
“好小子,有兩下子,再過兩招看看。”
“爹爹!你幹什麽啊,我要生氣啦!”
不戒和尚本來牛眼一瞪,就要再跟林平之打過,卻甚是怕儀琳生氣,儀琳一喊,他就收斂了脾氣。
“伯父,萬請勿要如此,讓儀琳妹子為難。”
“你小子說什麽怪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戒和尚見儀琳瞪他,趕緊改嘴,“反正又不是不願意。”
“定逸師太對儀琳妹子亦有教養之恩,師徒之情,您也不好獨斷專行。”
“那有什麽關係,我已經給定逸老尼姑留了話,儀琳已經退出恒山派,不當那裏的小尼姑了。”
“啊!?”
儀琳瞪大了眼睛,應是頭一次聽說這個操作,身子都開始打擺子了。
“爹爹!你怎麽能這麽說!師父、師父要生我的氣啦!”
儀琳氣得直接抱頭蹲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乖囡,你別哭啊……”不戒和尚瞬間抓瞎了,“小尼姑就是麻煩,女婿,你油嘴滑舌,小嘴抹了蜜似的,還不趕緊來勸勸。”
你這禿驢要不是儀琳的親爹……悉曇無量,罪過罪過。
林平之看著不戒這實力坑閨女的坑貨,深吸一口氣,壓下真關愛他一頓羅漢拳的衝動。
“儀琳妹子,定逸前輩早就認識不戒大師吧?”
林平之稍稍用上些獅子吼的法門,溫柔的聲音讓儀琳回過神來,抬起頭,淚眼朦朧的點點頭。
“那想來定逸前輩也早就熟知伯父……很是不拘小節,灑脫不羈了?”
“嗯,師父知道爹爹……就是個糊塗蛋!”
儀琳難得說重話,給不戒和尚說的委委屈屈的,卻又不敢再張嘴,怕惹得儀琳再哭。
“那想必退出恒山之類的話,定逸前輩也不會當真的,隻要回去恒山,前輩定然就明白了,肯定一點都不會責怪你的,畢竟……你也隻是尊敬父親。”
但其實都明白,定逸師太肯定也明白,儀琳就是根本拗不過她這個任性的爹……雖然她跟著不戒大和尚一路從恒山到福州又來華山,也沒想過回恒山。
“爹爹,我們回恒山,你跟我師父說,都是你說胡話。”
“那不行,好不容易見到這小子,他一句話都不給,那不是白來了嗎?”
“這樣吧,這事也與小子有關,我就陪伯父和儀琳妹子一起去一趟恒山,定逸前輩前次衡山城時,對小子照顧頗多,我本應登門拜謝的,儀琳妹子,你覺得如何?”
“嗯。”儀琳抹抹淚,如雨過天晴般破涕為笑。
“也好,灑家也能幫你小子改改吃齋念佛的臭毛病。”
伯父,我真的很用力的在忍了,別再逼我替佛祖關愛你了……林平之深吸一口氣,“不過不是現在,令狐兄是要送回華山派的,我也要先與嶽掌門拜別,再接了非非一起。”
“非非是哪個?”
“林大哥,非非妹子和你在一起?”
“妹子!?”不戒和尚一聽就是牛眼一瞪,“你小子,怎麽都勾搭上我閨女了,還敢朝三暮四,勾搭別的女子?待灑家見到那女子,一巴掌便拍死了她!”
……林平之忽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