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人物
危險人物
含香公主被人送回了寶月樓後就滿心的憂鬱茫然,她不知道怎麽會搞成了這個樣子,陛下根本不要聽她說話,毫不留情地就把她硬送回來。
沉思了一天,在入夜時分迎來了五阿哥和福爾康,兩個人都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還用黑色帕子蒙住了臉,悄沒聲的在含香公主倚著的窗口露出頭來,嚇得含香公主差點驚叫出聲。
福爾康眼明手快,一把捂住含香的嘴,“別怕,是我們!”說著,翻身從窗口跳了進去。五阿哥隨後也翻了進去,抬手摘下臉上蒙著的帕子,露出本來麵目。
含香公主睜大眼睛看著忽然冒出來的兩個人,福爾康也取下蒙臉的黑帕,衝她微微一笑,“我們不方便光明正大地來看你,沒辦法,隻好出此下策了,公主莫怪。”
含香公主終於反應過來了,“是你們,”幽幽歎口氣,“難為你們想出這個辦法來見我,對不起,這次我沒有好消息能給你們,陛下他根本就不肯聽我說話!”
福爾康安慰道,“我們都知道了,你千萬不要自責,我們都覺得這事兒沒那麽簡單,恐怕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的。我和五阿哥冒險來見你,就是想了解當時的真實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請你詳詳細細地告訴我們好嗎,每個細節都不要錯過,這非常重要。”
含香公主驚訝,“有人在背後操控?你是說有人故意害你們?怎麽會這樣?”
五阿哥苦笑,“恐怕真的是這樣。所以我們現在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才行。”
聽他們這麽說,含香總算有些釋然了,她很認真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她在那個假山石後等十二阿哥開始,一直到十二阿哥很冷峻地告訴她不會幫她的,然後陛下就來了,直到無論她說什麽陛下都不理,硬是派人把她送了回來。
“你是說你拉著十二阿哥的胳膊求他時被陛下撞見了?那他為什麽隻是處置了你,十二阿哥那邊卻一點事都沒有!”福爾康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含香公主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和陛下解釋了,我是在懇求十二阿哥幫助我,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麽其他不可見人的事情。”
這次輪到五阿哥發言了,“含香,你來自回疆,那裏民風淳樸,所以你大概不了解我們這兒對這些禮教大防看得有多重,按理說你是十二阿哥的庶母,又這麽年輕美麗,他也不是小孩子,你們平常連說話都要站得遠遠的才對,更遑論互相拉著了,這可是犯了大忌諱,沒想到你就這麽解釋了幾句皇阿瑪就不追究了,他,他這也太寬容了……”
這次夜探寶月樓得來的消息,雖然和福爾康,永琪兩人事先設想的有很大出入,但是他們心裏的震驚更甚,這得是什麽樣的器重才能讓乾隆對十二阿哥連這種事情都不追究。
這樣一個人要是有意無意地經常在乾隆耳邊說說紫薇和小燕子的不是,那她們倆這輩子都不要想出漱芳齋了。
被懷疑成危險人物的永璂這兩天也確實是在考慮關於福爾康和五阿哥的問題。他發現這兩人總是想當然地認為他應該還是十歲時那個天真沒經曆過人情世故的厚道樣子,並由此給他搞出來許多麻煩。
就拿這次莫名地被含香公主盯上,差點在禦花園上演了一出‘捉奸成雙’的倒黴戲碼來說吧,就是這兩個人想當然地認為他肯定會被含香感動,然後義不容辭地帶著她去見乾隆才會惹出來的。
幸虧他現在比較的聰明伶俐又漂亮,很招人愛,所以乾隆對他的事情耐心十足,寬容大度,這才驚險過關。這麽說雖然有點臭美的嫌疑,不過他皇額娘是這麽認為的,那他就姑且也這麽想吧。
但他從小就不是最聰明討喜的那一個,也並不知道自己這種忽然就冒出來的特質能保持多久。況且一遇到危急情況就要仰仗著旁人對自己的偏愛過關,那可是這世上最不保險的事情了,須知最易變的就是人心。
所以他可不敢保證以後每次都會運氣這麽好。他皇阿瑪的兒子畢竟還多著呢,以後要是又喜歡了別人,那他就要靠後站了。當乾隆的心思不在誰的身上時,處罰起來是絕不會心慈手軟的。
也許應該趁著現在父皇對他還不錯,拚著冒一次險,把這兩人還有漱芳齋的兩個格格一次擼到底,讓他們以後再沒有來折騰自己的可能。
生在帝王家的無奈不諦於此,竟要動腦筋去對付自己的親兄長,親姐姐。如果事情能發生在可控的範圍內,永璂寧可自己吃點虧也不願費力去作這種讓他心情陰鬱的勾當。
可惜在這深宮中,出任何一點差錯,他都控製不了。就好像上次在延禧宮中,九格格摔傷之後,他不忍心那些宮人受罪,稍微遲疑了一會兒沒為自己辯解,之後他就再沒有機會辯解了。
現在想起來真是後怕,要是令妃再心狠一些,稍許示意那兩個太監下手更重點,打死他都有可能。當然不會當場斃命,但是被打了板子,傷太重了養不好的大有人在,到時候他皇額娘恐怕也要跟著活不成了。
這次的事情其實也很凶險,五阿哥和福爾康光是看到他最近在乾隆麵前很得寵,就把容貴人指點到他這裏來,那兩個人就不想想,含香要說的那事情乾隆九成不愛聽,而且含香公主那人行事很沒有分寸禮法,萬一觸怒了陛下,那不是要拖累到他嗎。直眉愣眼地就敢把人推到他這兒來,最後還不就是出事了?
那拉皇後要不是擔驚受怕了一晚上所以急怒攻心,又怎麽會做出堵在上書房門口抓他的事情。那天幸虧乾隆及時趕到才拯救了他那可憐的耳朵,不過丟人是丟到家了,搞得他好幾天都不太願意看到那天乾隆帶去的那些隨從。
所以,就算他不替自己想也得為額娘打算,不能總是這樣被動,事實證明,並不是他老實不動,倒黴事就不會砸到他頭上的。做人應當懂得防患於未然的道理才行
也許應該先想辦法勸皇阿瑪把紫薇和小燕子放出來。
當永璂把他這個想法告訴皇後的時候,那拉皇後的下巴差點掉下來,“永璂,你糊塗了!不是要想辦法讓那些人以後別再來找咱們的麻煩嗎?這兩個已經現成關起來的,你幹嘛還要想辦法把她們放出來?”
永璂搖頭,“額娘,您想啊,五哥和福侍衛到底一個是皇子一個是禦前侍衛,大學士之子,還是個準額駙,仔細想起來,要是他們自己不犯錯,要動他們還真不容易呢。”
皇後遲疑,“你的意思是把那兩個愛闖禍的弄出來,等他們自己出了差錯時再去推一把?”
永璂點頭,“前一陣五哥張羅來戲班子給太後解悶,永瑆就說他們肯定有問題,現在缺了兩個人,他們的小動作就做不下去了啊。不過我也沒多大把握,皇阿瑪那人看似喜歡人家拍馬溜須說好聽話,其實是很精明的,下麵人的小動作除非是他不想管,不然很難瞞過他。”
皇後看著兒子還略嫌稚氣的臉,心裏難受,“永璂,額娘真不想你小小年紀就天天操心這些個爾虞我詐的事情。”輕輕摸摸他的臉,“你是額娘的寶貝,額娘就想你開開心心地每天去讀讀書,練練武,平平安安長到十五歲,要是你能幹,就入朝效力,做些功績出來,要是不能幹也不要緊,咱們就出宮建府,娶個小福晉安安穩穩過日子,過些年論資排輩也能封個貝勒,郡王什麽的,可是現在卻…”聲音哽住,說不下去。
永璂抱住皇後蹭蹭,“額娘,您想什麽呢,沒事啊,我們現在這樣不也過得挺好的。這人生在世啊,總是要有點煩惱的,連曹操那樣的梟雄不都還會慨歎‘去日苦多’嗎,更何況我們了。而且也不用費什麽大氣力,就是順便幫那兩個格格說兩句話,然後再留點心看著他們那夥人,等到他們有異動的時候趕緊揪出來,不就行了。”
皇後擰他,“你才幾歲啊,說話就這麽老氣橫秋的,少在這兒寬慰我了,說得這麽輕鬆。”
“就是這麽回事嘛,額娘您可不能再隨便擰我了,上回我被皇阿瑪笑話了一整天!”
“我是你額娘,幹這個是天經地義的,誰讓你這混賬小子鬧那麽大事都不記得派人來說一聲,額娘我那算是客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