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阻力比想象大很多

“水生叔,我打算也把徐校長給喊上,有些事也需要跟他商量一下。”

吃過飯之後,陳富貴湊到了水生叔的身邊。

“找徐校長?讓他幫咱們記賬還是幹啥啊?”水生叔好奇的問道。

“那個啥,我是想說一下孩子們讀書的事情。”陳富貴略微有些緊張。

這個事也跟水生叔探討過啊,其實就算是在水生叔的認知中,差不多也是能認識自己的名字就夠用了。

果然,水生叔皺了皺眉,“富貴,你先跟我說說,到底是啥事。”

“水生叔,容我賣個關子吧。反正這個事也需要咱們大隊討論才能決定,到時候也要看看大家夥的意思。”陳富貴說道。

水生叔想了想,點了點頭,倒也是這麽個事。

外邊的東西自然有人來收拾,水生叔就把三個小隊的正副隊長給喊了過來。外帶著的,還有徐校長。

要談啥,也就喬治國知道,別人也是有些好奇。

“咱們也算是開個臨時的小會吧,富貴有個想法找大家夥議一議。”水生叔說道。

“大家要麽是我的叔、要麽是我的哥,我也就不多囉嗦了,直接說。”陳富貴笑著說道。

“跟林場的老胡比較熟,後來又搭上了公社服務站唐站長的線,我就琢磨著給大家夥在農閑的時候找些活幹,賺點零花錢。”

“富貴,這是好事啊。”二小隊的隊長齊援朝說道。

“去年我就琢磨著這個事來著,隻不過服務站的門檻太高,咱們邁不進去。聽說去造紙廠幹活還給發風帽和鞋呢,錢還多。”

陳富貴笑著點了點頭,“不僅僅是這個,還會發坎肩、手套、葦鉤子。”

“富貴,能讓多少人去?”張全友問道。

“現在啊,不是能派多少人去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去上的問題。”陳富貴說道。

“服務站那邊現在主要就是派到造紙廠做工,卸一噸葦子四毛、裝車一噸四毛五、堆垛一噸是五毛五。”

聽到他的話,大家夥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明亮了許多。

反正在他們看來這就跟撿錢一樣啊,農村人別的本事沒有,出把子力氣,那不是很容易嗎?

這不是撿錢是幹啥?

邊上跟著旁聽的徐校長微微皺眉,看了陳富貴一眼。

這小子很有章法啊,他要說的事肯定很重要,要不然不可能先把利給拋出來。

隻要大家夥看重了這份“利”,下邊的事就都好談了。可是他叫自己過來是幹啥呢?

“農閑的時候,各個大隊都有好多人到那邊去做工。”陳富貴又接著說道。

“比如說造紙廠隻需要三十個人,最少有三百人等著安排這個活呢。就算是咱們跟唐站長能說上話,大家夥覺得能幫咱們安排幾個人啊。”

“更不用說在造紙廠外派做工的,還不僅僅是咱們公社的人。還有其餘公社的,也都盯著這點活。”

“富貴,你說說你是啥想法,你肯定有章程了。”齊援朝說道。

“我的想法,就是咱們得想想辦法,把這個提前量給搶出來。”陳富貴說道。

“今年造紙廠的生產任務很重,所以現在他們就已經開始缺人了。咱們該咋做呢?咋樣才能把咱們的農閑時間給提前?”

說完之後陳富貴頓了頓,給大家夥消化的時間。

其餘兩個小隊的正副隊長都有點愁,該咋提前啊?地裏的活不都是這時候做嘛,要不然咋叫農忙呢。

“富貴,你就直說了吧。”水生叔開口了。

“嗯呐。”陳富貴點了點頭。

“我琢磨了一下,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就是把這些沒幹完的活統計好,然後也別按一天出工多少工分的算,就這麽一塊地鏟完了,直接算工分。”

“比如說這塊地正常需要兩個工,每個工十分,咱們直接就給二十二分。沒準大家一賣力氣,一天都用不了就幹完了呢。”

“這可不好整,跟大家夥一說,一準會亂套。”張全友說道。

“到時候工分咋記?一天記十多分?那是要出事的。要是按十分記的話,多記兩天,那不是弄虛作假了嗎。”

“是啊,富貴,沒有別的法子嗎?這樣弄太冒險了。”齊援朝也開口了。

“等公社看帳的時候,幹係太大了,不好整啊。”三小隊的副隊長李國梁也開口了。

一小隊和二小隊的副隊長劉大國和苗國棟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是附和的點了點頭。

不管是弄虛作假還是多記工分,這都是犯錯誤的事。

而且就算是真的冒險嚐試了,這個活讓給誰幹、怎麽分,在社員們中間也不好弄啊。

經服務站派到造紙廠做工,這是美事。

可是也不能因為這樣的美事犯錯誤啊,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呢。

“富貴,你再說兩句。”

水生叔將煙葉裝在煙鍋點燃後說道。

“其實我這個想法也是不咋成熟,也是看著錢賺不到手,有些著急了。”陳富貴說道。

“我原本的想法就是讓大隊的女同誌把鏟地的活給做了,咱們男同誌、有力氣、能扛活的,就跟我出去到造紙廠做工。”

“咱們生產隊做工,女同誌滿工都是八分。這個咋說呢,我覺得對於一部分女同誌來講,略微有些不公平。”

“大家夥也都比較熟悉,其實有些女同誌幹活不比咱們男同誌慢。我就不算數了,隻有力氣沒有技巧啊。”

“我琢磨著,是不是能夠利用這幾天的時間突擊一下,然後剩下的活就都交給女同誌來做。”

“而且咱們的人也不能一下子都給派過去,誰家還不興有個急事?咱們可以分批去。隻要保證在那邊做工的總人數不變,這都是沒問題的。”

邊上徐校長微微頜首,這才是陳富貴真實的想法。

別看轉了一個圈,多少還能談一談。要不然按照他原本的法子,那可是沒法談。

陳富貴呢?現在就眼巴巴的看著大家夥,阻力比想象的要大很多。

多少有些心累,能夠想到的折中的法子就是這個。

先拋之以利吧,要不然還能咋辦?

至於說大家夥能不能同意,他心裏邊一點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