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珍寶閣

清晨,交大校區。

靜靜地走在這古老校園幽靜的林蔭間,能感受到數十載以來,前人的氣息似乎在穿梭流動,厚重而睿智。

這就是我們視如珍寶的傳承,為之努力奮鬥的一切內涵與理由。

當然,還有愛。

帶著親友的祝願,帶著全新的期盼,告別家園溫暖的港灣,走進熱而不悶的校園。

所有的花兒都在這裏綻放,一年一度,歲歲年年。

蘇明興奮地起了個大早,漫步在向往已久神聖而獨特的大學校園裏,迎著晨風,神清氣爽。

一定要努力學到真本事,找份好工作,掙到大錢,讓媽媽也學遠房小姨,來城裏住一段時間,吃太油膩了,又回老家農村去吃段時間青菜豆腐,遠房小姨說了,這是現在有錢人的生活模式。

還有父親,等我有錢了,一定接來城裏給他好好檢查下身體,遠房小姨父說,有種激光叫比操,可以照出人體五髒六腑的所有問題,再針對性治療,父親那老咳嗽的病,應該很快就會被治好。

“走快一點!今天報名的人多,等下人一多,就會排隊,那會熱死人。”一名男同學對身邊一名女同學道。

蘇明下意識地朝校門口望去,他也不敢瞎溜達了,怕錯過何麗,那就麻煩了。

陸陸續續進入校園的同學多了起來,蘇明站在校門口,眼睛都有種接應不暇的感覺,但是他眨都不敢眨一下眼,生怕錯過了何麗。

身無分文的他,可是等著何麗還錢去報名,這可是大事,不容有失。

人實在太多,成群結隊的同學湧入校門,讓蘇明看得頭昏腦漲。

智慧總是在殘酷的現實中憋出來的。

聰明的蘇明很快掌握了尋人訣竅,專盯女生看,還是專盯與何麗體形差不多的漂亮女生看。

他的眼光很快引起了很多敏感美女的注意。

可一看他的穿著打扮,特別是古銅色的皮膚與父親那不咋樣的理發技術,給他理了個紅太陽光輝照全球的發型。

頓時,隔三差五的道道冷哼傳來,蘇明也不知究竟,還以為大學裏麵正在流傳鼻炎,這也讓他要多多注意,盡量少去聞點胭脂味。

蘇明沒心思考慮太多,他正在咬牙堅持發澀的雙眼,盡量不能眨眼太慢,以免錯過那道並不太熟悉的靚影。

在蘇明的努力堅持下,終於讓蘇明緩緩地鬆了一口氣,校門口的人流終於稀疏了下來。

再堅持了半個多小時,校門口終於清靜了,完全鬆了一口氣的蘇明,猛得一驚,全身大汗淋漓。

天氣雖然悶熱,但對幾乎寒暑不侵的蘇明來說,九月的天氣還不至於讓他大汗淋漓,讓他渾身冒汗的是何麗,而且是冷汗。

不一定熱才冒汗,心寒至極照樣大汗淋漓。

現在校門口已無同學進來了,蘇明急忙轉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報名處而去。

可找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報名同學,哪有何麗半分人影。

蘇明隻有守株待兔,好不容易等了個報名處的臨時休息凳,坐下去就沒敢起身,他可抱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心中已將校門口戰場轉移至了報名處。

隻因他已發覺,報名處,同學們的移動速度較慢,利於他區分不太熟悉的何麗。

直至中午,目光送走了最後一名報名同學,蘇明才快速回到寢室,顧不得與陌生室友打招呼,拿出兩個雞蛋,就著鹽菜,三兩口就下了肚。

可能是山裏正宗土雞蛋實在太小,蘇明感覺肚子比不吃時還要餓一些。

咬咬牙,狠狠心,猶豫了會,還是沒忍住,伸手打開了另一個手提袋,那是媽媽給他燉的臘瘦肉,這可是蘇明計劃明天才開始吃的,可今天實在有點餓了。

剛一打開塑料袋,能催動口水的臘肉香味,繚繞滿屋。

睡對麵床鋪的胖子同學一蹦而起,笑口大開地詢問道:“我說哥們,你這是傳說中的山臘肉吧?也不知味道是不是有傳說中的那麽神奇,讓我來化驗化驗。”

邊說邊走了過來,也不待蘇明表態,小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伸手便將袋中最大的一塊提到了手中。

在蘇明還沒找到適當的回絕詞語時,胖子“吧唧”一口,已咬去那塊領頭臘肉的三分之一。

同時大讚味道太正宗了。

與蘇明並排床位的眼鏡同學,與斜對麵床位上的魁梧大個子,一聽胖子的驚聲大讚,二人也理所當然地伸手各自叼起一塊。

入嘴後就再難控製三人的狼吞虎咽,直至第二次伸手,才驚醒發愣的蘇明。

既然無法擺脫,那隻好同歸於盡。

蘇明拿出在家搶種搶收時的吃飯速度,三下五除二,等三人第三次伸手時,入手的隻有個變成垃圾的塑料袋了。

胖子三人意猶未盡,親兄弟般和藹地與蘇明商量,下次一定多帶點這種臘肉,不要把占地方的衣服帶那麽多,你冷冷就過去了。

此時的蘇明是有苦難言呀!

昨天到今天,自己吃完了雞蛋,計劃明天到後天的臘肉,被你三人一逼,剩下的不多點,全被我給硬撐下去了,雖然這時吃飽了還撐著,可明天怎麽辦?

本來報了名還可以剩餘兩百多元的生活費,我隻去食堂打白米飯,有蛋有肉有鹽菜,撐一個月沒一點問題。

這下可好,何麗不見來,我吃光了雞蛋,今天又遇到你三人,吃光了臘肉,我的泡菜與鹽菜可得捂緊了。

下午報名處,人員相當稀少,三點過就沒了人影。

這下蘇明傻眼了,趕緊過去問報名老師,報名報幾天。

報名老師告訴他,明天是最後一天,這讓蘇明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何麗應該今天有事,她明天一定會來。

蘇明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己。

從報名處出來,自己左右沒事,別人還在糾結晚上吃什麽,蘇明沒打算吃晚飯,倒也省事,便向同學打聽了下,這裏最近的古玩店在什麽地方。

運氣不錯,出校門,直走三條街,轉彎五百米,就有一家古玩店。

蘇明來到店外,抬頭一看,“真寶閣”三個鎏金大字,正正地掛在門頭上方。

蘇明一進店內,一位十八九歲,貌似與自己一樣,一副學生打扮的女子,抬頭看向蘇明。

淡裝素顏,身材高挑,前凸後翹,如一朵小雪素蘭花,給人一種文雅詩蘭之感。

對著蘇明開顏一笑,左邊臉蛋一個酒窩窩,左邊露出一顆小虎牙,傳來黃鸝般的聲音道:“先生您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蘇明一見這態度,心中如春風拂過,輕鬆愜意無比。

急忙開口道:“你們這裏收古董嗎?”

素裝女子上下打量了蘇明一遍,也不見他身上有什麽物件,最後盯著蘇明那件運動服,開口道:“先生!服裝必須是戰爭年代,或以前的,才能算古董。”

蘇明也沒聽懂女子說的啥意思,來到櫃台前,左手從右手中指上摘下那枚祖傳戒指,伸手遞給了女子。

女子見蘇明還真有古董,不好意思地對蘇明笑笑,開口道:“你先等等,我喊爺爺幫你看,我可不懂這個。”

說完,如一隻活潑可愛的小精靈,又如一隻翩翩起飛的蝴蝶,輕步飄入屏風後院。

蘇明正在打量古香古色的貨架上,琳琅滿目,稀奇古怪的各種物件,屏風後麵,在女子身前,走出一位須發花白老者。

老者一身唐裝,慈眉善目,配上一團和氣的笑容,給蘇明的感覺就是“儒雅”二字。

老者一見蘇明,便微笑開口道:“不知小友有什麽好物件?可否讓老頭子開開眼呀?”

蘇明恭敬地雙手遞過手中戒指,開口道:“請老先生幫忙看看,這個戒指能值幾個錢。”

老者急忙戴上一副白手套,張開手掌,接過戒指,細細看了一遍,又拿出一個放大鏡,再仔仔細細翻看了一遍。

開口問道:“不知小友是準備出手呢?還是讓老頭子幫忙掌眼定價?”

蘇明一時沒明白什麽意思。

素顏女子笑著開口解釋道:“爺爺問你是賣呢還是隻問價?”

蘇明忙道:“賣!隻要夠學費,就賣了。”

老者一聽,笑笑開口問道:“不知小友就讀哪所高校呀?”

蘇明道:“交大,這不開學報名嗎?我急需用錢,還請老先生幫忙收了。”

老者與孫女對視了一眼,老者開口道:“不瞞小友,你這物件,非金非玉,做工粗糙,什麽材質?確實是老頭我眼拙,古玩這一行,吃不定的物件太多,老頭子我卻不好給你定價。”

老者順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蘇明道:“前麵兩條街,左拐,還有一家店,要不你去那裏再看看吧!”

蘇明知道別人不會要了,接過名片,道聲謝,順手戴上戒指,便出了珍寶閣。

出門時,側頭一看,店門右邊立了一塊招工牌,蘇明也沒在意,便徒步離開了。

蘇明剛走,女子便開口問道:“爺爺,他那戒指不是古董嗎?你怎麽沒給定價?”

老者笑笑道:“按他說,還是你學弟,交大報名費4800元,他的心理價位應該在五千左右,可他那戒指,最多值五百,你叫我如何給他定價?”

女子佩服地看了爺爺一眼,心道:不愧別人都叫你“老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