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寒石石室
第十五章寒石石室
蠆蟲王從土洞遁出,兩隻老虎鉗密布著鋸齒狀的尖刺,黑乎乎甲殼像抹了層石油,雞蛋大的眼睛虎視眈眈。
大雷小聲喘氣,慢慢起身,回頭低聲道:“次奧!來……來報仇了,宇子快跑!”
兄弟夠意思,要跑也讓我先跑,我悄悄後退兩步,關切叮囑道:“好哥們!令狐雷,就看你的獨孤九劍了,我押你贏。”
大雷哭笑不得,回答:“我數一二三,宇子快撤!”
“那你呢?”
“一……二……三……啊!老白快和我一起跑!”大雷扭頭飛步,濺起無數水花。
我愣在原地準備看好戲,這下可好,大雷拽著我的胳膊開始飛奔!
脫褲子放屁---費二遍事,不如直接跑了,這下倒好,蠆蟲王好像被激怒了,一溜煙衝向拐角。
柳茹嫣聽見水花聲,迅速從老龜翻轉落下,大雷用手比劃著馬葫蘆蓋大小的形狀,白梟急道:“柳姐小心,遇到蠆王了。”
“快!你們三個男人接著用鑿子翹開石磚,我來對付蠆王,必須進入石室拿到《遁甲天書》。”柳茹嫣一如既往的鎮定,眼眸閃過我未見到的鋒芒。
一聽《遁甲天書》我瞬間打了雞血,示意大雷和白梟趕緊上去,東北漢子該爺們就要爺們,何況還有美女在場,“柳姑娘我幫你,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大雷拽他上去,我有花狐貂,你上去自有用處。”柳茹嫣甩動金剛劍,攔在雕像麵前,與蠆蟲王形成對峙。
啥?用處?這是不給我表現的機會,算了自一次進墓沒有經驗,照辦就是。
三個男人拿出鑿子,伸進柳茹嫣割開的細縫,屁都要累出來了,石磚巋然不動,沒有一丁點的反應。
蠆蟲王黑影一閃,竄起身體紮向柳茹嫣,“嗖”!花狐貂本能的從背包掠出,我晃動手電,看見一黑一白的影子,糾纏一起。
花狐貂是敏捷型英雄,靠絕對的速度保持靈活性,蠆蟲王是力量型怪物,恨不得將花狐貂撕成碎片,幾個回合下來,花狐貂雖然場麵占有,還能偷襲蠆蟲王,可任憑鋒利的爪子,就是無法割破蟲殼。
“這明顯打不過啊,蠆蟲王可別把手下叫來,跑都沒地方跑。”大雷按著鑿子,累的滿頭大汗。
“可別小瞧花狐貂,這貂是師傅從甘肅西夏古墓抓住的,最後二師叔公孫龍用茅山符咒,驅除了花狐貂的邪性。說來也怪,小貂隻喜歡柳姐一人,那墓的主人是西夏國師,有江湖秘術,二師叔說花狐貂體內還有秘術封印,至於是什麽,恐怕隻有他老人家知道了……”白梟喟然長歎,我明白他的意思,公孫龍在鏡泊湖墓地為了掩護兄弟,慘遭厄運。
“呼”
柳茹嫣吹出清脆口哨,花狐貂“嗖嗖”攀到石碑上端,探起前爪,停留觀望。
柳茹嫣點動腳尖,水花劈成波浪砸向蠆蟲王,身體輕盈翩出,橫著金剛劍,掃向蟲身。
要是有慢鏡頭回放,一定是帥呆酷比的動作,大雷“嘿嘿”傻笑,我倆看電影般成了觀眾。
“宇子,恭喜你,據我觀察柳姑娘對你有意思,你看她看你的眼神,總是那麽含情脈脈,帶有東北小辣椒的秋波。”
我拍著腦門,哥二十幾年的書都白讀了,東北小辣椒的秋波,大雷你他娘的是當代徐誌摩。
不過想想也夠苦逼的,我有點內向,熟悉的朋友有什麽說什麽,遇到陌生人一句話沒有,周六周天宅在家裏翻書,都說書中自有顏如玉,可哥也是男人,說出笑掉大牙,二十多年,隻牽過女人手,不像大雷,三歲穿著開襠褲,在村裏到處抓鄰居家的小女孩。
“大雷你真是人才,吟的一手好濕……”話沒說完,“砰”的悶響,水花直接落到石碑附近,給我們三人來個落湯雞。
蠆蟲王橫衝直撞,被柳茹嫣連續閃開,這會兒蟲眼恨不得冒出青煙,像頭發瘋的公牛,開始破壞性打擊。
柳茹嫣腳下穩健,撤步挪到老龜後下方,左手緊攥金剛劍,微微上挑,淡道:“天宇過來幫我一把。”
我以為柳茹嫣要上來,伸出右手去夠,柳茹嫣掃視補充:“左手。”
我心想這還分左右的,能拽上來就行唄,左手遞出,柳茹嫣右指突然伸進背包夾層,拽出一根細小的銀針,我還沒有反應,就覺得左手中指被蚊子叮下,再看,流出血滴。
“紮我!?”
柳茹嫣揚起薄唇笑道:“兵不厭詐,快把左手中指的血,點到石磚細縫附近。”
是我是我又是我,哥變成了提血機,唱的哪出戲?
情況緊急,我來不及多想,扭頭擠著中指將血滴點到細縫內,大雷傻嗬嗬的還要幫我擠,滾蛋!我迅速將手指頭塞進衣兜,太實在了。
短短五秒,蠆蟲王猙獰的豎起老虎鉗,“哢擦哢擦”的像嚼著甘蔗。
蠆蟲王後腿不斷蹬踏,雞蛋眼死死盯著三個男人,這哥們加速,也要湊熱鬧?
“快從石碑下來!”柳茹嫣喊聲過後,我拖著大雷白梟重重砸進水麵。
“砸死老子了,你倆故意壓著我。”大雷捂著胸口咳嗽幾聲。
蠆蟲王著魔一般,“砰”的落到石磚,目不轉睛,卯力將老虎鉗紮進細縫,擰著三角嘴還在發力,“吱吱吱……”石磚內部傳來粉碎聲。
持續一分鍾,感覺蠆蟲王的老虎鉗都要碎了,這家夥癲狂的接著再細縫鑽動。
“轟嚓嚓”
三米高的石碑,前後晃動,如風中落葉搖搖欲墜。
“吱吱……”蠆蟲王瞬間將老虎鉗全部紮入細縫,把自己卡住動不了了。
再看石碑,轟然倒下,將密室石磚砸出凹進去的深洞,石碑成了天然橋梁,恰到好處的駕到石室。
“成功了。”
柳茹嫣難掩喜悅,第一個跳上石碑,我和白梟立刻跟上,大雷對著蠆蟲王呸道:“看到沒,顧頭不顧腚的家夥,這就是人類的智商。”蠆蟲王胡亂甩著尾巴,大雷趕緊離開。
石室內部出奇的冷,與東北的地窖一樣,冷的直打哆嗦,四周牆壁覆蓋層層白霜。
我用手指輕輕觸摸牆壁,白霜漸漸融化,露出乳白色的石頭,這是寒石,也叫凝水石。
凝水石通常在溶洞底部,或者大型泉眼附近,這種石頭不但可以當做中藥,常年居住寒石砌成的石屋,還能起到延年益壽的作用。
隻是這麽冰涼刺骨的寒石,並不是南方所產,小時候聽爺爺講故事:說在大興安嶺老山區,有個隱蔽的湖泊,每當寒冬臘月,湖泊四周的雪花都會跑到湖底,雪花組成一麵大床,那就是寒石床。
初中看《神雕俠侶》,一直以為古墓裏麵給小龍女治病的寒石床就產自東北,對這些我印象特別深。
隻不過這會兒,凍得我們上牙打下牙,還沒走幾步真想調頭爬回去,大鼻涕都流出來了。
白梟圍著寒石牆快速查看,接著繞到石室中央,中央刻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圖案,圖案都沐浴在熊熊火焰中,每種圖案左右各對稱小型石塊。
柳茹嫣讓我們分散,一人踏著一塊,隨著石塊下落,從中央緩緩升起一鼎丹爐。
左慈是道家,養生煉丹不足為奇,隻是冰窖中藏個丹爐,老爺子喜歡冰火兩重天?
丹爐青銅打造,幽綠斑駁,左側刻太極,右側雕狻猊,狻猊也是龍之九子,喜歡煙火。
丹爐右側有塊凸起的小圓球,大雷嚐試按動,“砰”的一聲將爐蓋彈開。
“他娘的古代人就是厲害,這機關造的,我再試試。”
大雷又按一下,“砰”!爐蓋閉合的滴水不漏,如此反複,大雷咧嘴笑道:“挺好玩,就是太大,扛不動。”
“你們聞到了嗎?丹爐內是不是有股鬆香?”柳茹嫣輕輕嗅了嗅。
三個男人凍的鼻頭通紅,隻顧著看丹爐,真沒發現丹爐內部還有鬆香。
柳茹嫣用金剛劍觸動爐內,底部竟然沉積著像紅土的木柴。
“這是凝脂鬆木!上等的燃料!”柳茹嫣將鬆木依次挑開,示意大雷掏出火機。
東北林區,樺樹皮和鬆樹枝都能當燃料,這些木材欲火既燃,“劈啪”的越燒越旺,爺爺在《山水乾坤》寫到:凝脂鬆木是難得的群居寄生樹,鬆樹油彼此覆蓋,長年累月,不但易於保管,燃起來火力十足,是跑山人,尤其冬季難得一遇的好物件。
丹爐被點燃,我第一次對火有強烈的渴望,高高竄起的火苗,溫暖的貼在臉頰,仿佛體內停滯的血液,被熊熊烈火再次燃起生命的希望,火光中,我看到慈祥的爺爺,微笑的父親,還有相片中的母親……
四人搓著手掌,感覺好多了,丹爐也沒有冒出黑乎乎的煙氣,相反,四周寒石上的白霜漸漸融化,石室忽然間飄起嫋嫋薄霧。
火亮將石室照的通紅,白霜消失,寒石再次出現壁畫與文字,丹爐前方行雲流水的刻有“別有洞天”四字,下端兩行我認識的小篆:有緣人自遠方來,吾在洞天靜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