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免費的劇本最貴
“嗯，是的，錢已經收到了。”
“胖哥你辦事敞亮，我也不含糊，下一部劇本寫好了就立刻給你寄過來。”
“不用那麽著急嘛，不是錢的問題，我也需要構思啊！你手裏不還有一部麽！”
“不多說了，我先掛了，別人還等著打電話呢！”
虛洛掛上了電話，拿了一塊錢給看守公用電話的大媽，背著書包走出了巷子。
一陣寒風夾雜著濕冷的空氣襲來，讓虛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看了看天色，已經像是晚上七八點的昏昏暗暗，但實際上現在才下午六點。
1990年的蓉城，從紅星路和建設路出去的東郊仍舊是工廠眾多，造成了市內的空氣質量不好，有時候白天都能下黑雨。
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在40年之後還會不會存在。
今年十七歲的虛洛，是一個重生者。
但他又不是一個完整的重生者。
他能記得自己從2030年的某一天入睡，醒了就回到了四十一年前的6月，然後其餘的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即便是有一些記憶，也非常的模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成為什麽樣一個人，自己的父母到底怎麽樣了。
老實說，虛洛一度認為自己是精神分裂了，而不是什麽重生穿越。——雖然這個詞他從來都沒有接觸過，但偶爾就有一些這樣的怪詞從腦海中冒出。
直到去年的暑假，電視裏重新播放香江拍攝的《射雕英雄傳》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宋兵乙。
這個年輕的宋兵乙，隻是在巡街的時候，嗬斥郭靖的父親郭嘯天、楊康的父親楊鐵心時出現了一下而已。
但一瞧見他，虛洛的腦海裏忽然就湧進了五光十色的畫麵和聲音。
“阿Sir，我在這裏站了好幾個鍾頭了，現在又口渴得很，不如你借點錢給我，一會兒我三叔到來還給你，幫幫忙囉！”
“三叔！”
“哇啊啊啊……”
“當特異功能發揮到極限的時候，就會產生磁場改變時空轉移，讓發功者進入時光隧道，穿梭過去回到未來！”
“今晚打老虎？你不就是今晚打老虎囉！？”
“丁力，你還記得欠我一個願望吧？我的第三個願望是幫我照顧好如夢！”
“……”
這些畫麵和對話逐漸成型，漸漸的形成了兩部完整的電影。
虛洛在腦海中回放著這些畫麵時，每一次都忍不住會捧腹大笑。
笑聲之中，虛洛看清楚了兩部電影的男主角，都是麵前電視劇的宋兵乙！
而那個同樣兩次都出現的三叔……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便是《楚留香》裏麵的胡鐵花！
依照腦海中的記憶，虛洛花費了整整兩周的時間，終於把完整的劇本給搞定了。
因為出身長大環境的緣故，虛洛劇本架構非常熟悉，隻不過之前隻是看別人的，現在才是第一次自己寫。
他不曉得宋兵乙是誰，不過虛洛的畫畫功底不錯，所以他把這個宋兵乙的相貌給畫了下來，夾雜在了劇本之中，和胡鐵花一起，建議阿星和三叔由他們出演。
但劇本寄給誰也有問題。
第一部叫做《賭聖》的，是香江一家叫做“嘉禾”的電影公司製作發行的，這家公司虛洛熟悉，就是李曉龍和程龍所在的那家公司。
第二部《滬海灘賭聖》的，是香江一家叫做“永盛”的電影公司製作發行的。
分別寄出劇本對少年來說太麻煩了。
琢磨了一番，虛洛通過抓鬮的方式，抓到了“永盛電影公司”。
接下來，他委托在報社工作的表姐趙冰，通過在香江的聯絡處記者，把兩個劇本寄給了永盛電影公司。
劇本是免費送給他們的，隻說請他們拍出來，劇本費什麽的一概沒提。
這也是廢話，你上門就說我這個電影劇本多好多好，要多少多少錢，人家隻會當你是瘋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把劇本寄出去，更不知道最後結果怎麽樣，但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一定要寄出去，越快越好。
可是時間過去了兩個月都沒有什麽動靜，一度讓虛洛有些失落。
但就在8月的某一天，一個叫王京的香江人給趙冰辦公室打來電話，說自己是永盛電影公司的導演，拿到了虛洛寄出去的兩個劇本，想要和他商討劇本的具體情節構造。
趙冰再三確認了這是香江的電話、不是開玩笑之後，火速把虛洛給拎了過來，重新等待王京第二次打來電話。
電話裏主要是王京在詢問，虛洛在解答。
一開始是在趙冰的報社大辦公室，後來虛洛覺得不方便，便讓王京有事通知表姐，然後約定好一個時間，虛洛在家附近的小賣部公用電話等王京的電話。
王京最開始決定拍的當然是在前麵的《賭聖》。
兩人陸陸續續的聯係了七八次，在拍攝途中也不曾中斷。
期間王京還說起了自己本來早就構思好的一部——《賭神》。
本來思維還有些模糊，但看了虛洛的《滬海灘賭聖》，裏麵提到了一個叫做高進的賭神，還有一個龍五的保鏢，馬上就來了靈感，於是趕緊把整個《賭神》故事給補全了，形成了和《賭聖》的前後呼應。
《賭神》在7月拍攝、9月就上映了，一不小心竟然拿下了3600萬的票房，直接破了香江的電影票房紀錄！！
緊接著又是《賭聖》12月1號正式上映。
結果《賭聖》又給了大家出人意料的驚喜！
才區區三周的時間，《賭聖》的票房就迅猛的突破了3700萬港幣，破掉了一個多月前才創造香江票房紀錄的電影——《賭神》的記錄！
永盛這家新成立不久的公司，短短三個月時間內，接連推出兩部電影狂破香港票房紀錄，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既然是破掉了香港的票房紀錄，那麽肯定得論功行賞。
王京之外，最重要的劇本提供者——虛洛，就顯得非常重要。
但問題在於，人家根本沒有提什麽劇本費多少，直接就寄過來了。
如果是沒有良心的老板，直接罵一句虛洛是白癡就笑嗬嗬過去了。
可向老板不是壞人。
向老十和向十三都不是。
他們在電影圈非常有信譽，也非常懂規矩。
本來一個劇本最多就一二十萬，可《賭聖》破了票房紀錄啊，穩妥妥的達到4000萬以上的票房，再創香港票房新高！
在這種情況下，你給人家居功至偉的編劇給少了，豈不是讓人家笑話？
別懷疑，有些人他自己不會給，但你不給，他們就會笑話嘲笑你。
深諳江湖規矩的兩位向老板，經過一番商討之後，幹脆來了一個千金買馬骨——獎勵了虛洛100萬港幣，通過華國銀行的渠道，打到了虛洛新開的賬戶上。
要玩就玩大一點囉。
也讓大家看看，向家人是怎麽做事的，可不比那個吝嗇的老頭子！
90年代的100萬港幣可是一個巨大的香饃饃。
錢到帳的時候，蓉城的華國銀行分行都大吃一驚，趕緊向香江分行了解、取證、確認，這才通知虛洛前來領取。
剛才虛洛便是先去的銀行查賬，然後才接王京的電話。
忽然拿了這麽一大筆巨款，虛洛的心態就有些不穩，所以急匆匆的掛了王京的電話。
1990年，華國內地的工資水平並不高。
去年年底又漲了一次工資後，虛洛父母的工資大概是200元左右，如果算上廠裏的各種福利待遇，還會多上一些。
虛洛去銀行外麵的黃牛那裏打聽過，港幣和人民幣的官方匯率是1：0.6，1港幣換6毛人民幣，但在黑市上麵就要反過來了，1港幣要換1.6元人民幣。
哪怕隻是按照官方價格，100萬港幣也是60萬人民幣，相當於父母加起來的125年的工資。
依照現在高得嚇人的銀行存款利息，存起來一年的利息所得都是父母10年以上的工資。
除了長得出奇的俊美清秀之外，虛洛的學習成績並不好，高中畢業後考大學的可能幾乎為零。
考慮到實際的生活更重要，父母正在給他張羅著進廠工作。
90年代的工人們，子女進廠工作那是司空見慣的，基本就是走個形式。
但虛洛並不喜歡在工廠束縛一輩子，哪怕父母所在的工廠是收入非常穩定的電影廠——西部第一的峨眉電影製片廠，簡稱峨影廠。
出身於峨影廠，從小看著電影，看著叔叔阿姨們寫劇本、討論劇本、從頭到尾的完成一部電影製作，這也是為什麽虛洛很方便就能寫出劇本的重要原因。
本來他是沒有辦法改變人生的。
可如今忽然有了一點重生的記憶，雖然不完全，但也足夠虛洛有了別的心思了。
如今社會風氣早就變了。
從80年代後半段開始，各種下海做生意的人就層出不窮，到處都在傳說著某個不學無術的人，下海經商賺了幾百萬、上千萬的暴富神話故事。
虛洛覺得自己也可以學習一下他們，拿著這100萬港幣做點生意，說不定就一賺二，二賺四……直接滾成了千萬富豪呢？
即便是賠了錢他也不怕。
下一部《滬海灘賭聖》的笑料比起來也不差，票房自然也會很好，至少幾十萬港幣的獎勵應該也會拿到吧？
年輕人嘛，畏頭畏尾怎麽能叫做年輕人？
就要敢打敢衝才對！
心中想著這些念頭，虛洛鼓起了雄心豹子膽，準備回家就跟父母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