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濃烈,清晰,睽違已久

這話倒是引起時嶼白的側目。

他多看了她幾秒,在她呼吸快要被自己憋斷的時候,才道:“……好。”

池歡的眼睛圓了圓,表情生動,哪怕她表現的再堅持,還隻是一個小姑娘,那點小心思怎麽可能瞞得過人。

她嗓子眼鼓了鼓,想說點什麽。

可是看著時嶼白噙著笑的眼眸,又不敢說了。

戰戰兢兢,七上八下,用來形容她現在的心情最合適。

怕一點點不合適,就破壞此時的和諧。

強烈的焦慮,讓她撥弄書頁的手指更快了。

那細微的窸窣聲,好似把她少女的酸甜心事一次性都說了個透。

說到這個份兒上,他差不多就該走了吧。

可她又不是盼著他走。

哪怕他隻是站在這個屋子裏,什麽話都不說,強烈的存在感在空氣裏,都能讓她感覺到幸福。

心髒像是挨著一個小鼓,一刻不停的敲著。

氛圍莫名的沉默下去。

時嶼白目光落在她書桌上,偶爾會翻動一下她的書本。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差點爆炸。

因為寫滿了她少女心事的日記本就摻雜在裏麵,隨時可能會被他抽出來。

這一刻她簡直矛盾極了,害怕他翻到日記,將自己的心思暴露。

又生出一種隱秘的心思,想讓他看到。

索性就讓一切都攤開在麵前。

如果他知道前世的自己是他的妻子,兩個人恩愛了一輩子,哪怕臨終都還戀戀著對方,會是什麽表情?

他,會因此而喜歡上自己嗎?

下一秒她又唾棄自己。

她不要這樣的喜歡。

他當然要時嶼白單純因為她這個人,被她吸引才喜歡呀。

呸!

她一天天腦子都在想什麽。

池歡餘光盯著那個日記本,隨時準備等時嶼白碰到的時候,她就衝出來把日記奪回。

心髒懸在喉嚨口高高的吊著。

好幾次時嶼白的手指尖就要碰到那個粉紅色的日記本了。

她的心跳都快要衝破胸膛。

兩次三番的,時嶼白的手指掠過了那個日記本。

池歡覺得自己快要緊張的爆炸了。

連忙轉移話題,把時嶼白的注意力給吸引走。

“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學校地址吧,我現在就寫給你!”

在時嶼白的手指尖再一次接近那個日記本之前,池歡飛快的把日記從書堆裏抽出來。

隨手掀開空白的一頁,拿起筆就寫下一串地址,然後遞給了時嶼白。

時嶼白骨節分明的手指接過了那張紙。

當他的目光落在上麵的時候,池歡慢了半拍的反應回來,迅速就炸了毛!

糟糕!

她忘記遮掩筆跡!

前世的她閑來無事的時候就會臨摹時嶼白的字跡。

愛屋及烏,她愛極了時嶼白的筆跡,多年的臨摹,讓她的字有了時嶼白字跡的筋骨。

銀鉤鐵畫,字見筋骨。

這樣的字一看就看得出來更像男人。

她怎麽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而時嶼白明顯是詫異了,停留在紙條上的時間明顯的漫長了幾秒。

然後,他掀眸而起,和她四目相對。

雲曇渾身的血液逆流!

“很奇怪。”

他甚至在笑著。

而她,已經緊張的神經都要崩斷了!

“什、什麽奇怪?”

“你的字為什麽和我的一模一樣?”

時嶼白問。

“啊?是、是嗎?”

池歡唇角僵硬,大腦飛快的旋轉,奈何對上時嶼白似笑非笑的臉,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好巧。”

這大概是最蹩腳的理由了,也被她慌亂中拿來湊數。

“大概是緣分吧!”

“那,我們這算哪一種緣分?”

為什麽時嶼白問的這麽曖昧?

池歡的大腦更空白了。

呆呆地看著時嶼白,忘記了任何表情。

“……啊?”

天!

救命!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時間仿佛憑空慢了許多倍。

池歡第一次體會到度秒如年的感覺,眼看著時嶼白唇角掀起,就要開口。

然後下一秒,一道身影竄了進來。

“你們聊完了嗎?”

“時嶼白,走!”

“咱們哥倆繼續去打籃球。”

池歡臉紅如火。

下意識的要把那張紙條給奪回來。

這樣就不用麵對這個地獄難題。

大不了就不用時嶼白給自己寫信了。

如果知道會這樣丟臉,她才不要提什麽寫信不寫信的事。

不過,沒等她動作。

時嶼白更快一步,將那張紙條團到了褲兜裏,原本的姿勢變成了單手插兜。

他眼神掃了池歡一眼,淡定的看向池騁。

“走吧。”

他走了。

門板輕輕闔上。

池歡忍不住看向窗外,時嶼白被池騁攬著,雙雙離開小院子。

明明池騁長相也不差,但池歡的視線還是不自覺被他所吸引。

那道背影,印入瞳仁裏,正在漸行漸遠。

直到院子再也看不見,池歡才猛地鬆了一口氣,想到時嶼白在臨走之前投向自己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捏緊了手心。

那手心裏麵已經密布一片津津的汗液。

人雖然走了,但帶給池歡的震動卻久久都沒有停。

字跡,他會怎麽想呀。

真的好丟臉!

池歡索性把自己埋在書本裏麵,甘願當一個鴕鳥。

大概是因為有了池騁的提醒。

池歡知道了大概什麽時候,時嶼白會去打籃球。

小時候的時嶼白在孩子堆裏是不受歡迎的,因為小孩子會天然的排擠異類。

身為城裏人的時嶼白自然是個異類。

但是稍微大一點,知道一些事情之後,那些嫉妒就全然化成了羨慕。

如今的時嶼白儼然成為了人群中的焦點。

池歡去看熱鬧的時候,把自己藏在人群的最後麵,聽到村裏孩子正在討論他。

誇他長得帥氣,羨慕他城裏人的身份,他的衣服,褲子,鞋子,甚至都成為討論的話題。

說實話,池歡是發自內心的替他高興。

以前的時嶼白是很陰鬱的,身上的能量場很低,吸引到的都是不好的評論。

而今的他,卻可以在陽光底下發光發亮。

他真的在人群中發光。

池歡發自內心的替他覺得高興。

想著想著,突然籃球衝向人群,筆直的朝著池歡飛過來。

孩子們尖叫著躲避,散開。

池歡分明看到時嶼白的目光筆直的看向自己,而他眼底的擔憂那樣濃烈,清晰,暌違已久,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