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隻有在圈子裏,你才有機會!
南鑼鼓巷,菊兒人家。
這是一家做學生生意的小酒館……
中戲就在附近!
《神雕俠侶》裏麵說‘毒蛇百步之內必有解毒草藥!’
其實學校也一樣,一個城市,又便宜又好吃的館子,一定在學校旁邊。
旭東他們大學四年,經常在菊兒人家聚餐,最主要是便宜。
今天拍完畢業照,宿舍幾個即將各奔東西……
老大建議組個局……
自無不可。
沒有要包廂,直接在門口的小攤上找了個空桌,要了幾個家常菜還有兩箱啤酒……
畢業嘛,最操心的就是工作了!
老大先開口:“我簽了師兄的公司,先幫忙打零工,趁這個機會多認識圈內人士,沒準就被看上了……”
老二道:“……我簽了平台……”
“哪家平台?”
“藤訊視頻……”
老三:“那還不錯……混得好,記得拉兄弟一把,苟富貴,勿相忘!”
“必須得!”
端起酒杯,四個人碰了一下:“大東,你呢?”
旭東頭也沒抬,隨口道:“我繼續寫小說咯!”
“寫什麽小說,你不是要給張導演寫劇本嘛……”
沈旭東抬頭,搖頭:“……做人可以有夢想,但不好癡心妄想的!”
……
給張導寫劇本,是旭東剛進文學係,自我介紹是說的……
“我叫沈旭東,我來學編劇,就是想給張、陳寫劇本的,我覺得他們就差一個好編劇了!”
嗯,年少無知啊!
以為自己進了中戲的戲劇文學係,就可以給阿謀、吟詩小達人之類的大導演寫劇本……
實在不行,那就改變電影產業結構——讓編劇做製片人,你看那些播出的劇,上映的電影,清一色的大爛片!
理想有多遠大,現實就有多骨感……
剛入學時候,行業一片欣欣向榮,才大一就預定了大公司編劇工作室的位置……
大二,風雲突變,直接倒閉了四千多家公司,其中就有旭東的簽約公司!
大三、大四,大環境持續影響,幹脆沒活幹了……
很多牛逼的編劇都閑了一年多了,他們這些沒混出名聲的,誰樂意搭理?
也就老大李修賢有個好哥哥,能帶他一把——他哥哥是李修文,《十送紅軍》的編劇,也是《能文能武李延年》的編劇!
簽約在壞猴子……
剩下的三個,老三最無所謂,他家屬於演藝世家,跟組混飯吃還是沒問題的!
老二運氣最好,去年的爆款劇《傳聞中的陳芊芊》,他是編劇之一……
編劇這一行,混出名聲了,接下來就有無數的項目找上門。
旭東是老四,屬於比較純粹的外來者,家裏麵是做建材生意的,他能進中戲文學係,主要是因為運氣好——每年中戲、北電包括上戲都會招幾個白紙,為了彰顯公平嘛!
否則,都招星二代、導二代的,那也太不像話了……
剛好他就是白紙!
但是四年下來,再白的紙也該被塗黑了!
所以,他道:“各位大哥,我問你們一個現實的問題,一個編劇如何掌握話語權?”
“……業內暫時沒有……”
“蘆葦老師都做不到全盤掌控……”
“也不是,王卷老師的幾部劇,就是他全程掌控拍攝權!”
“王卷老師混了快十年,有了一堆代表作之後,成立了公司……”
“而且他還是製片人,所以才有的話語權!”
幾個人討論了一下,然後一起搖頭:“基本不太可能!”
旭東苦笑了一下:“對呀,而且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壓根就不是圈內人,我爸,我爺哪怕我太爺爺也跟影視不沾邊……所以,我如果想在30歲之前有一部作品,除了依靠寫作出名,我想不到其它辦法!”
“……加油!”
老大歎了口氣:“時代不一樣了,以前可能還有投資方願意冒險,現在,誰都知道我們的影視劇第一道關卡是什麽,然後才是其它……哪裏還有投資方願意投一個新人?”
“我前兩天看了一下備案的項目,清一色的正能量……”
“咳咳,少說兩句吧……”
“唉!”旭東忽然歎了口氣:“本來以為我好歹學的文學係,寫個網絡小說手到擒來……”
“然後呢?”
旭東:“犯罪題材不讓寫,脖子以下不讓描寫……連多幾個女性角色都被舉報……”
“……你也不容易!”
“寫網文太難了……但是搞傳統文學,我也不是他們那個圈子的,想出頭更難!”
“……哈哈,你現在看懂了!都是圈子,除非天縱奇才!”老大笑了笑,然後表情變嚴肅:“我跟你說你千萬別回老家,也別放棄,哪怕給人當槍手,也一定要留下來,死皮賴臉的留下來,隻有留在這個圈子裏,你才有機會!”
老二忽然來了一句:“沒事,反正總有一天你會出頭的……”
旭東有點吃驚,沒想到二哥這麽看好他,還沒等他開口,老二接著道:“那天我們主管問你了……感覺她對你有意思!”
“主管?”
“那個38歲,跟老公離婚的?挺有韻味的熟女?”
“看上咱們老四了?”
“……你們別這麽急,一個一個來……老四,你有繼續跟她聯係嗎?”
沈旭東表情不變:“我知道她什麽意思,我也知道你們什麽意思?但我告訴你們,我沈旭東大好男兒怎麽能吃軟飯?我……”
正說著呢,手機響了,他掏出來,是最新款的蘋果14……
然後哥三個聽到依稀聽到他說什麽:“嗯,嗯,這不是拍完畢業照聚餐嘛……”
“你等我吃飽了……”
“嗯,馬上到……”
嗯?
感覺不對勁啊!
……
沈旭東到底還是沒瞞過宿舍幾個,他確實吃軟飯了……
對方並不是阿姨,而是32歲的姐姐!
事情是這樣的,三個月前,他接了個活,到最後三集被卡住了——不是他卡了文,也不是總編劇不同意,而是是資方卡了他。
說結局寫的不夠好,**不精彩不抓人,讓他抓緊時間修改。
問了下總編劇,沒問題啊,一切都是照著既定的劇本大綱來的,人物關係也到位。
但資方是爸爸嘛,他讓改那就改唄!
絞盡腦汁改啊改,再發過去,還是不行,重新再改,改了八版……
實在改不下去了,問總編劇什麽意思,他說了實話‘資方想掛個名,把你的名字刪了!’
好吧,投資方的劇本總監是個年輕姑娘,也不知道通過什麽關係混到這位置上的,進了這行好幾年,名下沒有一部作品,出去開會不好意思發言……
‘多大點事,您讓她直說唄,幹嘛要卡我的文呢……’
總編劇把尾款結了……
沈旭東越想越氣,你丫白嫖可以直說嘛,幹嘛卡老子的文?
天天熬夜改文,太折騰人了!
於是,發了狠心,把她弄到手了……
本來想直接甩了她,但是……她給了機會,讓沈旭東負責一個犯罪片的劇本編撰,可以寫名字的那種!
沈旭東當床就悟了。
其實才華、技巧、臉蛋、身體都是自己的東西,沒有必要分什麽高低貴賤……
聽完旭東的講述,老大最先無語:“那你跟我們說你要寫小說?還說什麽……我這樣的人,除了寫小說,哪有什麽別的出路?”
旭東撓頭:“……我這不是覺得尷尬嘛?”
“……有什麽好尷尬的,我們大東長得帥,有氣質,女的看上你怎麽了?咋了,你想證明自己,還得自己往臉上潑硫酸才行?”
“就是,憑什麽那幫女明星有金主沒人說什麽,我們做編劇的就得靠自己?我挺你!”
“謝謝……”
旭東心裏好受不少……
然後這頓飯他買的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