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原罪
第十章 原罪
法海正自心中尋思著，這世界上妖魔鬼怪可是很多的，千萬不要一頭栽了進去，那樣子可就十死無生，聽他們言語之間多次提到‘妖獸’，卻不知是個什麽東西。待我問清楚，在決定行止。
山寨中的人早已經認定法海是尊出世的菩薩，自然不敢輕易去打擾，寨子中幾個壯實的年輕人在一旁嘀咕了許久，等的法海都有些心煩意亂，恨不得走過去催促他們利索些。
“身架，身架，怎麽說在他們眼中咱也是神仙一流的人物，怎麽能一點架子都沒有啊，矜持，矜持啊。”
法海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們靜靜的商量，一遍假裝毫不在意的曬著太陽，秋日的太陽並沒有多少暖意，細風吹來，甚至有些清寒。
此時法海體中金山童子功，開荒決無時無刻不在運轉著，大量的精華不斷凝成，無盡的真氣奔湧幽冥人間兩大福田。
此時運轉之間，法海隻覺得天地間無數細微的元氣不斷湧入人間福田中，似乎並不需要經過怎樣的凝練，便可以逸散其中，充斥福田，雖然不多，卻也聊勝於無。
“《開荒決》中開宗明義的提到，修行此功法需要幽冥之氣，天地元氣，還有仙界的造化仙氣，分別可以凝練出來十八盤腸地府，錦繡山河，還有就是仙界的十二重樓上古紫府天庭來，莫非這天地元氣便指的是世間自然萬物的氣息不成？”
法海躺在那裏細細的揣摩著，過了片刻，便聽的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戚大海踱步走了過來，一步一回頭。
“你有事？”
法海故作不知的抬頭問道：“有什麽事，就說吧，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婆婆媽媽的。”
對於這個淳樸而又有些執拗的人，法海自心中還是十分敬重的，不為別的，隻為他一心想著寨子中的老老少少，就足夠了。
不過，人總是會變的，誰知道，當他有了傲人的實力時候，是否還會有這樣樸素單純的念頭呢？
那時候，有了力量，野心便不可避免的會滋生出來。
“師傅，有點事。”
戚大海走到法海跟前，也蹲了下來，看著法海，平靜的說道：“師傅，我們寨子裏的人想去山中獵些野物過冬，就是不知道師傅有沒有興趣跟著去看看？”
“獵些野物過冬？”
法海一臉玩味的看著戚大海，笑眯眯的道：“我聽人說你家寨主近日傳給你們不少武學，去獵些野物應該不成問題吧，再說，打獵這些東西，我也不懂，去了恐怕也幫不上忙。”
“不會的，不會的。”
戚大海聞言臉漲的通紅，用力搖了搖手，嘴中有些諾諾的道：“寨主傳給我們的武術固然十分精妙，卻也不是一天就能練成的，短短時日根本起不了什麽用，再說，寨子裏的青年筋骨都已經長成了，縱然有好的秘籍，也難以修煉有成，頂多就是強身健體，多活些年頭就是。”
“這樣子啊。”
法海微微點了點頭，心中明白，修武煉法還是自小打下根基才好，否則長大以後，經脈，筋骨都已經定型，若是強行修行，說不準會爆體而亡，最不濟也是經脈漲裂，周身癱瘓，當然也有些資質絕佳的人，並不在此例。
“也好，你們打算去哪裏狩獵？”
法海看著戚大海若是有意無意的問道，心中卻是思量著：“若是大海不把妖獸的事情細細給我說了，而是用這等心機誆騙於我，這樣的弟子不要也罷。”
“去青龍山東側，哪裏經常有野豬出沒，應該可以打到許多。”
戚大海依然蹲在哪裏，一動沒有動，法海看著也沒有說話，片刻，戚大海想著法海怎麽說都是一尊神佛，縱然不是神佛，也是武林高手，斷然不會懼怕哪裏的一些妖獸。
便開口道：“師傅。”
“哦，還有什麽事嗎？”
法海曬著太陽，懶洋洋的問道：“有事就全部說出來，免得將來後悔？沒事就散了”
“免得將來後悔？”
這話聽到戚大海耳朵裏，感覺就不是一個意思了，他也是個精明靈透的人物，當下心中電轉：“師傅是什麽人物啊，傳言是和寨主一樣可以騰雲駕霧的神仙中人，有什麽事情不清楚，這樣自問，肯定是考驗我誠不誠實？若是我敷衍以對，恐怕以後也不會傳給我什麽高明的武術？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寨主手中的那些武術都是自師傅手中得來的。”
“師傅？”
戚大海有些委屈的看著自己的師傅，輕輕道：“青龍山東側被寨子中的老人稱作野豬林，這些野豬中有些年深日久的，漸漸有了氣候，力大無窮，牙齒銳利，多少都通了靈性，我們把這些通靈的野豬叫做妖獸，妖獸相當於一位真氣大成的高手，加上皮粗肉厚，一般的真氣大成的高手也不是對手。”
“妖獸相當於真氣大成的高手？多嗎？”
法海心思一動，自己已經到了凝氣的末期，沒有開辟出來上古紫府天庭，現在隻有大量積累真氣，等待功到自然成，去野豬林倒是個好地方。
一則鍛煉下自身的反應能力，二則熟悉下自身修行的大血手印，步步生蓮神足通，現在社會中不是有一位偉人說過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真正的武學也是在戰鬥中一步步領悟出來的，雖然法海接受了張默如幾十年的經驗，但經驗畢竟隻是經驗，與自己生死大戰體會出來的東西完全不一樣，隻有經曆過血雨腥風的武術才是殺生大術，沒有經過殺戮的武術頂多是花拳繡腿。
這樣的武術碰到一般人倒沒什麽，一旦碰到真正經過殺戮的人，殺氣外放，震懾心神，自己立刻就會手忙腳亂，隨即報銷。
“不多，若是多的話，寨子裏早就一點兒吃的都打不到了，野豬林已經是青龍山附近最安全的打獵場所了。”
戚大海歎了一口氣道：“雖然寨子裏有不少身強體壯，打獵經驗非常豐富的老人，不過，真是碰上妖獸，蠻力之下，再高明的經驗也不行啊，更恐怖的是傳說野豬林還有一隻野豬王，凶惡異常，一旦不幸遇上了，寨子裏的獵手恐怕全部都要……”
說到這裏，戚大海心裏非常的酸痛，腦海中浮現一個個熟悉的人物，如今都已經躺在野豬林中，英靈不遠。
不過，法海自然感受不到這種悲痛，渾不在意，而是自己思索：“我的武術也不知道到了那個地步，也不知道能不能幹的過妖獸，恐怖的是還有隻野豬王，萬一不幸遇到……….”
法海隻覺得冷汗淋淋，心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還是不要去了……..”
“那野豬王傳說背生雙翅，黑麵獠牙，宛如鬼神，能夠飛天遁地，播土揚塵……..”戚大海繼續喋喋不休。
聽到這裏，法海身子輕微一抖，有些為難的說道：“師傅我也是處處慈悲為懷，聽你們這樣說也是於心不忍，隻是你也知道為師是個和尚，殺生是原罪啊。”
“我知道這樣子會讓師傅為難，可是寨子裏的人，眼看就過不了這個冬了…”
戚大海雙眼通紅，直直的盯著法海，語氣悲戚：“師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寨子裏這麽多婦幼老弱，你忍心嗎？”
“過不了冬，關老子什麽事？若是遇到那群妖獸，老子還有逃走的希望，若是萬一遇到野豬王，那還不是由它蹂躪？”
法海心中嘀咕一聲，腦海中浮現一頭插翅神豬趴在自己身上，動啊動啊，忍不住就是一身雞皮疙瘩，嘴中不由得喃喃的道：“恐怖啊，太恐怖了…….”
“師傅，你說什麽？是不是答應去了？”
戚大海麵上一喜，道：“若是師傅出馬，踏平野豬林也不費吹灰之力。”
“這個，你知道的，殺生是原罪啊…….”
法海無奈的看著戚大海，表示無能為力，心中卻把戚大海煩上了：“沒眼力的東西，老子看起來，像個很高尚的人嗎？”
“師傅…….”
戚大海雙眼通紅，幽幽的看著法海，不輕不重的呼喚著：“師傅，你真的忍心嗎？”
法海一聲歎息，微微搖頭，一臉慈祥：“真的不能去，你懂得……….”
“師傅，我聽寨主說，你有一件法寶，就是野豬王見了也要繞著走。”
戚大海似乎想通了法海拒絕自己的理由，幽幽的看了法海一眼，滿是幽怨。
“是嗎？你怎麽不早說？”
法海大怒，隨即，站起身子，慷慨的道：“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寨子裏的男女老少，殺生算什麽？死就是不死，不死就是死，早晚都是死，有什麽區別？”
戚大海聽了，呆呆的看著法海，一襲白衫舞動長空，隻覺得一陣風吹過，卻是刺骨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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