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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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禎走進景福宮中和自己的便宜老爹談論起劉美的時候,從趙恒風輕雲淡的眼神中他能看出並不知道劉美與劉娥就是夫妻的隱情!

趙禎不相信易怒的便宜老爹能忍受的住綠帽子這種事情,要麽是曆史的記載出現偏差,要麽就是龔美個劉娥隱藏的太好,畢竟古代的信息傳遞極為閉塞。

何況是距離東京城千裏之遙的四川,劉娥與龔美有心隱瞞的話,幾乎誰也找不出他們是夫妻的證據。

但是趙禎卻對這段隱秘知之甚詳,知道真相的他如果反向推理應該能找到證據,但是他卻不願意這麽做,至少在趙恒活著的時候不能這樣做。

這也是他自信的來源,劉娥的舊事是他最重要的底牌。

不得不說趙恒的政治嗅覺很靈敏,在趙禎提起劉美的時候,他就敏銳的抓住了關鍵:“益兒為何想起劉美來了?這和皇後是否有關?”

看著疑惑的趙恒,趙禎毫不猶豫的打岔道:“倒也不是,前幾日孩兒去王相公的府上看望他,正巧發現劉府與王府隻有數步之遙,而且聽說劉美與娘娘是表親,所以奇怪為何他和娘娘同姓?”

這話成功的轉移了趙恒的注意力:“原來是這事,皇後家道中落,隻有她一人,劉家香火難繼,便和朕說要讓表兄龔美改姓劉,以便延續劉氏香火。”

這就對上了!

趙禎點頭道:“娘娘真不愧是忠孝之人!”說完遞上一杯涼茶給趙恒,最近由於天氣愈發寒冷,宮中的碳盆經久不息,最糟糕的是趙恒體內毒素沉積愈發陰寒,夜晚睡覺也離不開這些碳盆了。

這兩天趙恒的嘴巴上出現了許多上火的小水泡,禦醫隻得開些去火的涼茶給他喝,對於毒素卻束手無策,急的陳琳三天兩頭的罵人。

現在的趙恒非常享受和兒子在一起的天倫之樂,他最喜歡的就是和趙禎討論朝局,雖然不能上朝理政,但是無數的奏疏會讓他了解時局動向。

即使有些勞累,但他依然能看出奏疏中的蛛絲馬跡,甚至從一句話中得出重要結論,這是經過多年積累的結果,讓趙禎崇拜的無以複加。

趙恒享受著兒子的崇拜,這不正是一個父親所得到最好的禮物嗎?

“來益兒你看看這道《奏請河工疏》,要是你是官家該如何?”趙恒遞過一道奏疏給兒子,眼含笑意的問道。

趙禎接過仔細的觀察起來,這是老爹對自己的考察。

看著兒子皺起的小臉,仔細的觀看奏疏,趙恒再次伸出手撫摸著年幼兒子的腦門:“你這小小的人兒,老是喜歡皺眉,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等你坐殿理政還不得把眉眼皺沒了?”

有些幹癟失去彈性的手掌在腦門上摩擦,趙禎心中說不出的酸楚,雖然自己並不是趙禎,但是依然能感覺到父愛,這讓他久久難忘。

輕輕的合上奏疏,趙禎鬆開眉頭道:“孩兒知曉,以後不皺眉頭了。”

看著有些小得意的兒子,趙恒笑道:“那你說說這奏疏吧!”

“兒臣覺得這道奏疏很重要,漕運不僅是東京城的命脈,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大宋的命脈,自太祖以來,漕運已經成為大宋最重要的運輸方式,每年的稅收,城中百姓的生活用度,包括商人的貨物來往都要由水路運抵京師,如果發生擁堵或是斷流都會對大宋的經濟產生重創。”

“嗯,說的不錯,還有呢?”

“但是兒臣不同意奏疏中加高堤壩的方式。”

“哦?這是為何?難道你不知道黃河每年決口泛濫成災的事情?”

趙恒麵對兒子的反對奇怪的問到,他知道趙禎心性仁和,斷然不會至百姓於不顧。

果然下麵的話讓他眼睛精光大盛。

“漕運四渠皆屬黃河支流,但黃河多泥沙且一年四季水量不均,汛期**,旱期則流水潺潺,水中的泥沙也會緩慢沉積,如今的堤壩已經很高了,造成這種原因就是水下泥沙堆積所致。”

趙恒平靜的問道:“那你覺得如何是好?”

雖然他表麵平靜,可心中卻放棄了驚濤駭浪,這小小的人兒居然能把問題看的如此透徹,簡直匪夷所思多智近妖!

有的時候過於聰明會讓覺得害怕,所以趙禎往往並不在別人麵前展現,但是在趙恒這位便宜老爹麵前卻毫不掩飾,他要證明自己完全有能力控製大宋這輛奔馳的馬車。

“兒臣覺得方法有二,一是在旱期清理河底泥沙,但是這樣治標不治本,其二便是收緊河道。”

趙恒擺手道:“怎可收緊河道?如此一來決堤的風險豈不更大?”

“不會的,兒臣做過實驗,隻要稍加控製便可除去決堤風險,這樣做是為了衝走河底的泥沙,每年隻需如此兩三次,便不會有陸上河流的出現。”

趙禎做過黃河的模擬圖,也和理科學霸趙妙元做出黃河模型試驗過,這種方法就是趙妙元經過精確計算得出的。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四人曾經到達堤壩看過,如城牆般的堤壩屹立眼前,滾滾的河水呼嘯而過的場景,把四人嚇得魂飛魄散。

要是在後世一旁居住的百姓恐怕早已經原地爆炸了,但是他們卻悠然正常生活,而且居然有人敢去在堤壩邊上種樹!

小胖子恐懼的兩腿打顫,趙禎和王語嫣也是思極細恐,而理科學霸趙妙元則是兩眼放光的大讚宋人的土木工程……

“你早就做過實驗?黃河模型又是什麽樣的?”趙恒好奇的問到,現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兒子天馬行空的想象吸引了。

趙禎微笑道:“其實也不是兒臣自己完成的,還有好多人參與,有老船工,有將作監的大匠,還有伴讀蔡伯俙晏殊,最重要的是皇妹妙元和她的女伴王語嫣。”

“你們親自去了黃河堤壩?!”

趙恒有些惱怒的問道,他自己也去過,當時的感受到今天也難以忘懷。

老爹生氣了,趙禎作為乖寶寶當然要安撫一下,撒個嬌什麽的。

最後趙恒無奈的歎氣道:“你是一國儲君,萬不得已不能置身於險境!”

趙禎差點就說出:主席教育我們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