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哪天拆了你的骨頭,做成個吊墜掛在身上

沈雲玥睜開眼睛淡淡地睨了過去。將肩膀上的披風攏緊了點。

聞著艾草的味道,她才覺沒有那麽難受。

慵懶的懟道:

“你是皮癢了?還是活膩歪了?”

囂張,太囂張了。

小婦人生氣地指著沈雲玥,“你別張狂,有你報應的時候。一家子全把好處給霸占了。”

“你下次多生幾條腿跑快點。不然你死了,我也會活得好好的。”

彭家主母不悅地扯了她,“你發什麽羊癲瘋?有你說話的份?”

沈雲玥瞧了眼彭家主母。

是個拎得清的女人,一心隻為自己的孩子。

是個好母親。

到了下午。

出去找食物的人才回來。連同阿四幾個人也並沒有找到什麽大的獵物。

阿四在林子裏找了兩隻田鼠。

還有一點板栗。

沈雲玥不敢吃田鼠,問了沈家旁人的意見,拿去跟盧家人換了銅錢。

就在大家陷入絕望,沈雲玥也隻能讓沈家人吃個四分飽的時候。

雨停了。

他們已經在大車店待了六天。

得要抓緊時間趕路。

不然沒法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石寒州。

彭疤臉幾個差頭一臉陰寒。

特別是八字胡,幾天前回來腫了半邊臉。瞧著就是被人給打了巴掌,能打八字胡還讓他忍氣吞聲的人可想而知。

“趕路吧。”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差爺。你們還有三個人呢。”駝背老人拖著一條腿蹣跚走來。

身後跟著香菱、周英以及如姨娘三人。

沈雲玥總覺得這三人傷勢好得太快了。

彭疤臉臉上那條疤痕動了動。

“快點歸隊,趕緊給老子趕路。”

香菱不舍地望向駝背老人,隻見老人揮揮手不再看她一眼。

眼淚汪汪地喊:

“師父。”

香菱背上還背著竹簍,穿得倒比周英和如姨娘厚實。

“走吧。有緣自會相見。”

駝背老人越發陰沉,扭頭朝沈雲玥笑了笑。露出一嘴的老黃牙。

“你拜師嗎?”

沈雲玥嫌惡地呸了一聲。“你沒資格當我師父。”

說完,沈雲玥抬步出發。

駝背老人在後麵發出桀桀怪笑聲。

“這個小反骨,哪天我拆了你的骨頭做個吊墜日日掛在身上。

看你這丫頭還說沒資格?”

傅玄珩耳朵動了動。掀開車簾冷冷地睥睨了他一眼。

更是嫌惡的呸了一聲。

傅玄珩將駝背老人記在了心裏,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讓駝背老人戴著他自己骨頭做成的吊墜。

一行人上路後,發現路道更艱難。

走了半個時辰才到官道上。路上的積水很深。

冰冷的泥漿水甚至變成了冰沙。

彭疤臉心疼地摸著他的馬脖子,好聲說道:

“辛苦你了,跟我跋山涉水。”

一眼瞄到旁邊有人走路太慢,手裏的鞭子直接下去。

“一個個廢物。還不給老子速度快點。”

暴戾的聲音再次響起:

“猴子,去告訴大家。再敢磨磨蹭蹭的,到了歇息的地方。

老子給大家表演一出剝人皮。”

他那涼薄的聲音響起,讓人莫名瘮得慌。

在馬車裏的傅玄珩嘴角挑起。

手指頭輕輕摩挲手上的大氅,“彭差爺是個有趣的人。

就不知道他的手法如何?是不是薄如蟬翼,還能一整張下來?”

沈老爺子:……。

傅玄婷:……。她覺得還是沈雲玥比較可愛。

劉斐菲:……。總覺得剛才在腹中踢她的兒子,此刻安靜極了。

(⊙…⊙)

沒人敢說話。

速度卻加快了不少。

沿途中。

遇到不少飄在積水裏的屍體。有人遇到了拿棍子撥開一點繼續趕路。

也有半個屍體埋在泥漿裏。

露在外麵的一半泡發得不成樣子。

現在是冬天,可也會腐爛。

沈雲玥有點擔心會引起瘟疫。不過,這不是她能勸說的了。

心裏卻有了囤草藥的想法。

空間裏有不少草藥,看來還要再多預備一點。

下午才到了短暫的停留。

有人餓得受不了,用手剝下樹皮啃。

也有人去挖草根來吃。

沈雲玥悄悄地分給大家一人一個饅頭。沒人問她饅頭從哪裏來的?

全都偷偷摸摸地吃。

就怕被人發現了。

香菱還是緊緊跟著如姨娘,一雙陰鷙的眼睛裏有兩道奇怪的紅血絲。

紅血絲貫穿整個眼球。

她陰笑的時候還會緩緩晃動。

看得如姨娘是差點心髒驟停,她抱著文姐兒的手也在發抖。

莫名的後悔。

不該在雨夜,把她趕出去。

白白讓她有了造化。

“如姐姐,你在想什麽呢?”香菱從背簍裏拿出一個窩頭。

大力地咬了一大口,滿足地咀嚼著。

“沒想什麽。”

第一次,如姨娘不敢搶她的窩頭。

文姐兒小孩子哪裏懂這些。伸手去抓窩頭,“壞人。是我的。”

香菱掰了一半給文姐。

柔柔的笑說:

“安兒乖哦。”

文姐兒拿起窩頭張口就咬,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娘,打壞人。”

如姨娘想打,可是不敢。

沈雲玥沒有錯過眼前發生的一切。

莫名不太喜歡香菱現在的樣子,低聲叮囑影風:

“影風。咱們的馬車要遠離香菱幾個人。”

“是。”

影風也察覺到她不對勁。

一盞茶功夫過去。

鞭子的聲音響起來。

大家全都繼續趕路。

香菱故意落後了幾步,想要跟沈雲玥走得近一點。

沈雲玥沒好氣地看向她。

厲聲:

“你要是想找死就過來,我可不像她們會怕你鬼鬼怪怪的樣子。”

香菱害怕地瑟縮了下。

輕聲的解釋:

“沈姑娘,我是最喜歡你的。你怎麽能一直排斥我呢?”

“給我滾。”

沈雲玥手裏的棍子直接挑起泥巴甩過去。

泥巴濺到香菱的身上。

她默默地向前走了幾步,並沒有再看沈雲玥。

低垂的眼眸中,卻是陰冷一片。

對她偶爾一點的善意原來不過是逗弄貓狗一樣。

香菱眼裏猩紅一片。

抬頭已經斂去恨意,再看沈雲玥一臉不知所措的茫。

眼裏的紅絲平添了幾分魅色,加上粗布衣別有一番風味。

攪的八字胡心猿意馬。

還在暗自懊惱,如此美色怎麽錯過了這些日子。

平白讓小娘子遭了好些罪。

“彭家小娘子,要不要到馬車上歇息一會?”

八字胡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人。

香菱抿唇巧笑,睇了下馬車搖頭。

“差爺。奴家更喜歡騎馬。”

八字胡摸著下巴滿臉堆笑,“騎馬更好。爺教你騎馬如何?”

“那就有勞差爺了。”

香菱挑起眼尾,眼角的紅絲像是活了過來。

勾魂……

八字胡也顧不得什麽了。

前幾天挨揍,還有裘誌英給他的警告也丟在了腦後。

一把拉著香菱的手,將她拽上了馬。

香菱驚呼一聲。

直接翻身麵對麵和八字胡坐在馬上。

嬌滴滴的話音飄在了八字胡耳朵裏。

“爺……”

八字胡酥軟了一半身子。

周英和陸虎在路上走著,她如今毀容隻能用黑色的麵紗遮住臉。

見此情景,忍不住低聲罵:

“狐媚子。”

如姨娘抱著文姐兒,心裏隱約覺得不對勁。

悄悄的來到周英麵前,一臉惡毒的挑釁。

“周英。你失去靠山了。”

“呸。你比我好多少?香菱以後指不定怎麽折磨你。”周英滿臉譏笑。

如姨娘想要拉攏幫手。低聲壓下心裏不快,“你能忍得了香菱比你強?”

周英淒涼笑了笑。

“我隻要你像一條喪家犬一樣生活。

是你毀了我,你怎麽能奢望我跟你一條戰線。”

她拉著陸虎朝前走。

陸虎手裏拿了一塊小石子,狠狠地砸向如姨娘懷裏的文姐兒。

文姐兒馬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

馬背上的香菱眯著眼睛魅聲輕輕吹了一口氣在八字胡耳朵上。

“爺。這小丫頭的聲音好好聽哦!要是拿細細的竹子打在她腿上,那聲音是不是人間仙樂呢?”

八字胡神魂顛倒,“等到了地方。就按照你說的去做。”

香菱對著如姨娘豎起食指放在嘴上。

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嚇得如姨娘肝膽差點破裂了,莫名地心生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