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手辦王的交易
遠方的悲傷和絕望，憤怒和糾纏，咆哮和撕扯，在這裏通通聽不見。
哈迪斯嘬了一口可樂，冰塊隨著他放下杯子的舉動落回杯底，發出清脆的響聲。
哈迪斯低頭看了一眼，啊，喝完了。
“我能續杯嗎？”
塔拉辛一手托腮，一隻手伸出，打了個響指，瞬間，哈迪斯的杯子又滿了。
哈迪斯感慨了片刻，死靈科技，震撼人心，便接著毫無負擔地灌可樂了。
鬼知道未來他還能不能喝到如此溫暖人心的東西。
見哈迪斯不急，塔拉辛也不急，它的時間無窮無盡。
哈迪斯想了想，開口，
“所以，你是要未來收藏我？”
“回答正確，”
塔拉辛慢悠悠地也給自己續了一杯。
現在要是收藏了哈迪斯，大概隻會是兩個結果。
第一種結果，帝皇沒時間管這邊，塔拉辛獲得了一個外來者絕版手辦；或者是二，帝皇決定暴打它一頓。
但大概率是二。
對於塔拉辛來講，這都不是它想要的。
現在的哈迪斯，還遠遠不到收藏價值最高的時刻但等到了哈迪斯真正成長到了那個地步.那就不是它塔拉辛能插手的地步了。
雖然塔拉辛是索勒姆納斯王朝的霸主，而它所在的王朝也不是富裕了那麽一點半點，但塔拉辛的定位，仍然隻是死靈族裏麵的“厲害人物”。
是的，並不是“頂尖人物”，它們真正的主宰是寂靜王。
塔拉辛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茶杯，那裏麵的茶葉在水中起起伏伏。
帝皇還是太大膽了，太冒險了，太激進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麽，或許哈迪斯隻是他萬千後手中的一個，但這一個後手，足以摧毀人類，靈族，亞空間.所有有靈魂的事物。
假若哈迪斯最後成長到了亞空間靈能無法壓製的地步.那麽整個銀河係裏，隻有無魂的太空死靈會是最後的贏家。
若是其它塔拉辛的同類看到了哈迪斯之類的無魂者，大概率會很開心吧。
但塔拉辛知道，不能這樣。
太空死靈便是在星神的謊言中拋棄了靈魂，深邃漫長的曆史裏，它們僅僅是無意義地存在，拋棄了死亡，也被生命所拋棄。
直至現在，太空死靈裏的相當一部分霸主，還在試圖尋回它們的靈魂。
而另一部分塔拉辛知道，漫長的歲月磨去了它們的理智，它們很難被界定於是否還是曾經的自己。
如果是它們遇到了哈迪斯.那它們就會盡自己的全力，擴大和撕裂這個亞空間的空洞。
以太空死靈的科技，若它們真地這麽做，那大概率夠所有有靈魂的生物顫抖了。
塔拉辛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麵。
不能這樣，太空死靈需要靈魂，那種毀滅一切的計劃也會摧毀它們的未來。
它們已經毀掉了自己的靈魂和種族了，這種事情，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但亞空間也在膨脹，在可預見的未來，亞空間和現實世界的壁壘將越來越薄。
它們需要有效隔絕亞空間的事物。
太空死靈的黑石造物，雖然可以隔絕亞空間，但隻要操作得當，反而會增幅亞空間的力量。
而從根源上可以拔除亞空間，消除亞空間影響的存在——
塔拉辛看向還在猛喝可樂的哈迪斯。
“我給你改造的大腦，可以讓其他死靈無法識別到你。”
哈迪斯端著杯子的手猛一停。
啊？
哈迪斯開始聯想剛剛塔拉辛給他科普的他的體質.嗯.好像自己確實不該被太空死靈抓住，感覺會被製作成對亞空間武器之類的東西
哈迪斯想了想，
“你不希望我被那些希望毀滅亞空間的死靈們發現？”
塔拉辛沉默地點點頭，
“出於我個人的私欲。”
塔拉辛希望保存住一個全盛時期的哈迪斯，屆時，所有人都不會找到塔拉辛和它的藏品。
不論是太空死靈，還是人類，塔拉辛對於自己隱藏的能力還是很認可的。
但那些亞空間的生物明白，塔拉辛手裏會攥著一個足以毀滅它們所有的武器。
假如亞空間跨過了塔拉辛為它們劃定的那條線，那麽.
塔拉辛不緊不慢地又喝了一口茶。
這就是塔拉辛的算盤，但大概率哈迪斯到那時會變成帝國的重要人物，帝皇和他的跟班馬卡多會死死盯著哈迪斯，那塔拉辛就沒有下手的機會了。
所以它提前來了。
至於塔拉辛是怎麽發現哈迪斯的
太空死靈不像是人族或者靈族，有著偵查外來者的方法，所以對於塔拉辛來講，找一個外來者，那都是碰運氣。
但這個外來者自己主動接觸死靈去了。
那就別怪塔拉辛了。
事實上，是塔拉辛在接收到這個信息後，啟動了時間類武器，錨定了“溫馬斯死靈必須醒來”這件事。
並且塔拉辛還不緊不慢地等到最後一刻，最後哈迪斯瀕死的那一刻。
這一切，就是為了保證它能“收藏”到，全盛時期的哈迪斯。
人類和靈族都已經投注了，它也必須跟上。
塔拉辛感慨萬千，對麵的帝皇真是運氣好，自己的兒子能拉一個強大的外來者來帝國。
現在這個外來者，自己大概是拉不到太空死靈的船上了它總不能說什麽讓哈迪斯每周工作兩天，一天工作兩個小時，什麽奴隸條約之類的吧。
當然，塔拉辛並不代表太空死靈，因為它知道太空死靈要是知道了外來者的話.
好消息是這幫睡昏了的霸主們反應遲鈍，同時熱衷王朝內鬥，不像它，會投眼於人類等異族。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突然感覺對麵手辦王那邊的氣溫降低了，一種類似於陰謀論的氣氛開始渲染。
嗯.目前已知，哈迪斯自己很危險，但對太空死靈沒有影響，同時，塔拉辛不希望自己與其他太空死靈接觸，而原因大概率是哈迪斯會被其他太空死靈做成武器。
都是死靈，那你塔拉辛怎麽這麽出淤泥而不染？
哈迪斯沉吟片刻，
“你也希望把我變成武器。”
他單刀直入，塔拉辛讚許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但又不是這樣。”
“你知道你最後會麵對什麽嗎，哈迪斯？”
“死唄。”
哈迪斯聳聳肩。
塔拉辛盯著他，
“是的，死亡，而且是來自帝國賜予你的死亡。”
“如果放著不管，你總有一天會成長到那個帝皇都難以壓製的地步。”
“而當再成長到一定地步，你自己都將無法壓製自己的反靈能域。”
“甚至連人類的不可接觸者都無法接觸你，因為他們，純度太低了。”
“你會吞噬一切，成為名副其實的冥王，Hades。”
然後塔拉辛品了口茶，
“你們人類的帝皇不會讓這事發生的。”
“他會在利用完你後，再殺了你。”
“不是背刺，就是把你派遣到必死的戰場。”
“隻要你的肉體死亡，你所帶來的亞空間空洞也會自動消失。”
聽到塔拉辛的話語，哈迪斯倒是並不怎麽驚詫，他撓了撓下巴，
你不覺得這很酷嗎？這很符合他心中的帝皇形象，帝皇要不把自己坑一筆，那都不像後世的那個黃金骷髏了。
如果他不會跟人類帶來利益，帝皇閑的沒事來找他啊。
“那我也沒轍啊，假如我最後真成了無法遏製的空洞，那我覺得確實沒必要繼續活著了。”
到時候就他一個人，這跟死也沒啥區別了吧。
再說了，在這種答辯宇宙裏追求永生
哈迪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還是期待著早點退休吧。
不如他直接請纓去必死的戰場上。
當初在巴巴魯斯上，死亡就已經很平常了；而在戰爭中，死亡更是家常便飯，對此，哈迪斯早已接受了。
從孤身前往領主領地，到率先領導衝鋒，死亡無處不在，或許是一發呼嘯而過的子彈，或許是揮落下來的刀刃。
死亡，這隻是生命的一個必然過程，如果死亡可以讓生命變得更有價值，那為什麽不呢？
而且，就這個戰場烈度，哈迪斯覺得自己都不一定活到自己變得nb的那天.
“我覺得，我沒必要逃避死亡。”
哈迪斯又喝了一口可樂，
“如果到時候我的存在真的威脅到了人類，我會自覺找個地方死一死的。”
哈迪斯突然感覺氣氛不對勁了，塔拉辛正愣愣地看著他，氣氛有點尷尬，
“呃”
哈迪斯聳聳肩，
“那不然呢？到時候我還能幹點啥啊。”
哦對，他或許可以悄悄駛出銀河係，找個犄角旮旯塗小人.
嗯.但好像機魂也討厭他來著
倒是哈迪斯對麵的塔拉辛不說話了，由懼亡者轉變成為的太空死靈在發愣。
就是由於對於自己短暫生命的厭棄，對於永生的追求.它們才到了這樣一個地步。
它們拋棄了死亡，因此生命也拋棄了它們。
但現在，一個血肉生物，當著塔拉辛的麵，漫不經心地說出了“可以一死”的話語
塔拉辛緩緩開口，
“我本以為，你會對背叛和死亡很敏感.但現在，我意識到我想錯了。”
“你對待生死的態度令我驚詫。”
對啊，永生了，但又能幹點什麽嗎？
太空死靈不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嗎。
塔拉辛想到，
哈迪斯眨眨眼，
“可能有的時候，活著不如去死吧。”
不妙的回憶追了上來，他又想起來之前在死亡守衛上的全年007。
塔拉辛沉默良久.但它瞬間意識到，不對！它是來勸哈迪斯的，不是被哈迪斯勸的！
塔拉辛又猛灌了一口茶，趕緊繼續它原本打算說的話，
“但如果我有可以保存你的技術呢？隻要在我這裏，你的反靈能域就能被遏製。”
“這樣你就可以避免死亡。”
比起那個帝皇的力大飛磚，直接拿靈能堵亞空間坑洞的直接操作，塔拉辛有著極其發達的死靈科技。
哈迪斯盯著塔拉辛，
“那也會變成我被關在靜滯力場裏，這跟死又沒什麽區別吧？”
塔拉辛開口，
“但你的存在會震懾其他亞空間的生物。”
果然，哈迪斯想到，
核彈竟是我自己。
“那我為什麽不直接讓人類保管我呢？”
“因為帝國沒有這項技術，他們做不到。”
塔拉辛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你要是保管我，萬一哪天你用我對付人類.”
“如果你承諾你會來我這裏，那我也會承諾我不會這麽做。”
“以索勒姆納斯王朝的名義發誓。”
塔拉辛鄭重地說道。
而哈迪斯則在思考，他盯著杯中的起伏的冰塊們，陷入了沉思。
嘮嗑了這麽久，塔拉辛終於說出它的意圖了，大概率這才是手辦王來找他的最終目的。
但這確實是不應該，把自己交給異族？
不不不，即使是塔拉辛，這也實在是不對勁。
但目前來看.哈迪斯要是不答應的話他現在就得被裝盒。
哈迪斯沉吟片刻，所以目前對他來講，最優解就是假裝跟手辦王討價還價，打消對方疑惑，然後等對方放他回去後，再找帝皇問問？或者等信息充足了，直接單方麵撕毀跟塔拉辛的交易。
話說塔拉辛給他的這半個腦殼會監聽他的想法嗎？
哈迪斯試著在腦子裏罵了幾句塔拉辛和太空死靈，順便把四小販問候了一遍，
他看向對麵，塔拉辛沒反應，哦，大概率沒事。
“那你給我什麽？”
哈迪斯開口，
塔拉辛一喜，有的談，
“我可以給你一些有關太空死靈黑石造物的技術，但這些也是都是零碎的，不過你可以用你自己的知識，拚湊出來它們。”
哈迪斯一歪頭，就這，打發叫花子呢？
“不夠。”
“我還會為你防範其他太空死靈，保證你不會被發現。”
哈迪斯喝了一口可樂，
“那是你應該做的。”
“你不給點別的科技，或者武器，資源啥的？”
塔拉辛盯著這個該死的，貪得無厭的家夥，
“如果你使用過多的太空死靈科技，先不提你們的機械教會來審訊你。”
“太空死靈的各個王朝也會注意到你，屆時，我也保不住你。”
哈迪斯想了想，艸，這倒是。
那你能給我點啥啊？
哈迪斯直起身子，意識到塔拉辛現在有求於他，無法奈他什麽後，哈迪斯義正嚴詞地說道，
“你給的太少了，你這是空手套白狼，我斥責你的行為。”
塔拉辛也開始斥責哈迪斯，
“要不是我，你早死在溫馬斯上了，你別忘了你半個腦袋還是我幫你修好的。”
“我還出手把那些死靈都給你摁回去了！”
哈迪斯一想，啊，對啊
不行，這種時候，理不直，氣也得壯！
“我到時候都能震懾亞空間了，你就給我這點東西？我記得你那個王朝不是挺富的嗎？”
“我要是不給你這次機會，你遲早被你們那個帝皇宰了，我給你提供優質的住宿環境，你還挑三揀四的？”
“你那是提供住宿條件嗎？你那是饞我身子！”
“我要是能撈著別的外來者，我至於稀罕你嗎？身上還沾著星神味兒，你以為太空死靈很喜歡這東西？”
“我這是附加價值，附加價值！你懂什麽啊？”
“哪有這樣的附加價值啊？”
在激烈的吵架還價環節之後，最後雙方各退一步，塔拉辛提供給哈迪斯一些有關黑石的科技，以及兩個太空死靈的引擎，同時“允許”哈迪斯收集溫馬斯上死靈武器，但前提是，不到必要時刻，不能大範圍用這些武器。
順便哈迪斯待會可以從手辦王的武器庫裏薅一件武器。
而塔拉辛則保證，如果下一次哈迪斯瀕死，同時滿足它所期待的不可接觸欲強度後，就會“收藏”哈迪斯。
哈迪斯撇撇嘴，那麽大個死靈王朝，真小氣。
但無所謂，他會跑路。
大不了到最後一刻手辦王來找他的時候毀約，最差的結局，不就是一死嘛。
哈迪斯心裏打著自己的算盤，又灌了一口可樂。
塔拉辛則盯著哈迪斯，這家夥大概率在想怎麽毀約，確實，這個交易對於塔拉辛來講，最後的報酬不好拿到啊.
所以它這不也沒給哈迪斯什麽好東西就是了比起報酬，這更像是塔拉辛給哈迪斯的定金。
等到時候真抓住了哈迪斯，再多給人類點東西，也不是不行。
到時候再談嘛。
晚上還有一更，但估計會晚，等我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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