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退兵

陸聽寒難以置信地抬眸,恍惚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已經造成了這樣的局麵,辰國朝堂差點再次被顛覆,他本就萬死難贖,她卻說要給他一個機會。

陸聽寒鼻頭有些發酸,拱手躬行大禮。

“但憑陛下吩咐,臣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蕭無玉拿過一把寶劍鄭重放於他手中。

“青沙堰的事暫且放一放,朕命你為禁煙欽差大臣,賜尚方寶劍,即日起赴隋州徹查阿芙蓉走私買賣一案,務必將其扼殺至源頭,銷毀所有現存阿芙蓉,一丁點粉末也不許剩。”

陸聽寒怔怔凝視著她,內心激**,大為震撼。

“臣定不辱使命!”

蕭無玉欣慰點頭,又囑咐了幾句。

“你現在手上有傷,朕讓杜文州帶人跟著你,雖然之前已經查獲了太後一黨的賬本,但隋州豪強士紳橫行,水深火熱,務必保護好自己。”

想了想,又繼續道:

“讓杜慈也跟著你吧,你的手腕還需要後續護養,他是隋州人,對當地也熟悉,或許也能派上用場。”

聞言,陸聽寒雙目微紅,朝她重重磕了個頭。

“謝陛下。”

事情安排妥當,蕭無玉揮揮手。

“好了,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行大禮磕頭。”

陸聽寒這才站起身,臨走時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你......身子還好嗎?”

他知道在那個雪夜裏她的小腿受了傷,昨天在詔獄,又聽薛翎說了她被迫誤吸阿芙蓉的事,後悔和心疼整日整夜都折磨著他的神經。

蕭無玉走了兩步,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正要寬慰兩句,卻聽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他們的顧承昭語氣不善地開了口。

“她的身體不用你操心。陸大人閑事管得太多,無事可以退下了。”

陸聽寒見他開口,便沒再多言,拱了拱手,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得沒影了,顧承昭一把攬過蕭無玉的腰,露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人都走了,還看?!”

蕭無玉莫名其妙,“我哪裏看他了?”

“還說沒有,一直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眼睛都不帶眨的。”

她沒好氣地噘著嘴,“我望著雪地放空呢,早晨剛醒,眼神還恍惚呢,誰看他了啊。”

男人強勢地掐著下巴,迫使她同自己對視。

“你就是太招人了,我看這滿朝文武,都得恨不得拜倒在女帝陛下的風采之下。”

她無關痛癢地錘了一拳,佯作嗔怒。

“瞎說什麽呢!”

顧承昭欺身往她的唇瓣上狠狠啃了一口,仍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若是我不來,你是不是準備把那卷假退婚書當成真的處理?沒了婚約,亂七八糟的男人都前赴後繼地往陛下跟前湊。”

他深吸口氣,壓抑著體內竄出的躁動火氣。

“是不是準備再收個後宮,有了那些鶯鶯燕燕,怕是早就把我忘了。”

蕭無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什麽時候成怨婦了?誰說我要收後宮,我很閑嗎?”

顧承昭垂著眉眼別開頭,整個人都像泡進了醋壇子,仿佛渾身都散發著酸勁。

蕭無玉掰過他的臉,一字一頓道:

“我愛誰,你不知道嗎?”

“還要我再重複多少遍?”

他握著她的手背,如同一隻委屈的狼犬。

“不知道。”

蕭無玉對他突然變幼稚的神態忍俊不禁,吃力地墊著腳,伸手去夠他的發頂,想順一順毛。

顧承昭輕歎一聲,體貼地矮了身,讓她的手指在自己的頭頂一陣亂薅。

蕭無玉滿意得享受著手感,隨後,鄭重其事開口。

“我愛你,喜歡你,隻想同你一輩子在一起。”

“現在知道了嗎?還要我再重複嗎?”

顧承昭眉眼噙著笑,忽然蹲下去,一把圈著膝彎將她抱了起來。

“還不夠,我要你每天都說,每天都重複,說到你膩煩為止。”

蕭無玉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笑靨如花。

“好,每天都說。”

-----

顧承昭那日在內閣議事時,預言淵國七日內便會退兵。

現在才第五日,便傳回了淵國退守峒州的消息。

蕭無玉握著密報,頗為意外。

“你還真是說準了,蕭玄璟真的退兵了。”

彼時,顧承昭正慵懶地坐在昭陽宮中替她斟茶。

“你夫君我何時打過誑語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嘖,我記得是誰從前還說過,自己不是君子的?我倒不知道什麽時候改邪歸正,成正人君子了?”

男人嗤笑一聲,手不安分地從她的腰間往上移。

“是嗎?我說過這話?”

“既如此,那怎麽能讓卿卿失望呢?”

顧承昭作勢要朝衣襟裏探,被蕭無玉一巴掌拍開手。

“幹嘛!才洗過,你能不能消停點?”

灼熱的呼吸噴在頸間,顧承昭並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消停?當了大半年的和尚,你讓我怎麽消停?”

“可憐我大老遠來尋我這差點飛走的娘子,還不準吃塊肉嗎?”

蕭無玉慌忙抓著他的手,阻止他進一步的動作。

“說正事呢!”

他這才訕訕收了回去,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放好。

“好,娘子有什麽想問的,為夫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究竟為何會退兵?”

顧承昭麵露一絲得意的笑,“你手下的探子還是需要再重新訓練。”

蕭無玉捏了一把他的耳朵,“正經點。”

“嘶!輕點兒!”

他往她嘴上飛快地啄了一下,才繼續解釋。

“淵國西南已經連丟了五城,蕭玄璟要是再不撤軍回援,燕州就得失守了。”

“西南?是和你們晟國接壤的燕州?”

她這才反應過來,頓時瞠目結舌。

“你......你同時往燕州發了兵?就是為了,圍淵救辰......”

他能率二十萬大軍來支援,她已很是感激了,現在竟然為了她,不惜揮軍進攻淵國,雖然他們兩人是一對眷侶,可涉及國祚,私情在家國麵前也得往後放一放。

打一場仗,需要耗費多少人力財力,她比誰都清楚。

他這樣做,恐怕是頂著朝中無數的壓力,她頓覺得於心有愧,惴惴不安。

“你的臣子怎會同意......”

顧承昭搶過話頭,笑得意味深長。

“是啊,所以我來之前,可是下了軍令狀的。”

蕭無玉怔怔看著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