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你做的
玉珠的話讓府醫也同樣大吃一驚,誰都知道,石體是不可能懷孕的,難道真是他診錯了?
府醫連忙上去再次把脈,然而仍舊是同樣的結果。
“姨娘……”
綠兒抽回抱著李姨娘的手,這時她的手上全都是血,綠兒年紀不大,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立刻被嚇的慌了神。
玉珠見狀,略帶幾分僵硬的偏了偏頭,收回目光,心底緊了緊,又強製自己心硬起來。
“那就麻煩先生,至少保住姨娘的性命。”
很快,丫鬟就端進來了一盆盆的熱水,隨後就是一盆盆血水出去,這屋子裏的空氣汙濁,玉珠也不便多待,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換了身衣服。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佟佳氏耳朵裏,佟佳氏先是不敢置信,隨後就是吃驚和憤怒,佟佳氏身邊的杜嬤嬤生怕佟佳氏動了胎氣,硬是把人扣在了院子裏等消息。
同樣的,這事最後自然也驚動了董鄂七十。
“老爺,不好了,李姨娘小產了!”
下人來稟報的時候,董鄂七十正和九阿哥商量公事,聽到有人小產,董鄂七十還以為是佟佳氏,然而聽到了是李姨娘時,董鄂七十登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說誰?誰小產了?”
“老爺,是李姨娘!”
董鄂七十還沒從消息中緩過神來,他下意識想的不是李姨娘為什麽流產,而是想的,她怎麽會有孩子呢!
一旁的九阿哥聽罷,好看的眉頭瞬間皺起,姨娘……流產?
九阿哥心思機敏,聰明如他幾乎瞬間聯想到了弘醫館,從董鄂七十的反應來看,他壓根就不知道這個姨娘懷孕的事,可玉珠是怎麽知道的?甚至還去打聽了那個姨娘的安胎藥,結果沒過多久姨娘就小產了。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九阿哥不敢置信過後,心中湧出一絲怪異,他有些吃驚於玉珠下手如此果斷狠辣,她長的實在太過乖巧,若不是他親眼所見,旁人這樣告訴他,他是斷斷不信的……
玉珠換好衣服再次前往李姨娘的院子時,被一個不速之客攔下了,抬眼看去,正是九阿哥。
九阿哥目光複雜的打量著玉珠,玉珠一張白淨的臉上,唇不點而紅,眸底清澈,最是溫順的模樣。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溫順的人,竟能不聲不響害了一個人的孩子。
“是你做的,對吧?”
九阿哥目光落在玉珠身上,這不是問句,似乎隻是陳述事實。
玉珠看清來人,心中驚訝,麵上卻不顯,默默與九阿哥拉開距離。
按理說九阿哥這個時候應該還不認識她才對,不過想到最近董鄂七十經常和九阿哥商量公事,玉珠想,在董鄂府見到九阿哥也就不奇怪了。
“見過九阿哥,臣女不知道,九阿哥在說什麽?”
玉珠一頭霧水,九阿哥莫名其妙攔住她的去路,還說這種沒頭沒尾的話,上輩子也沒這一出啊。
“弘醫館是我的產業。”
九阿哥幾乎是立刻便補充道,待這話說完,兩人一時無話。
可玉珠搭在翠心手上的手卻不由得一緊,她明白了九阿哥的意思,也終於想了起來,前世她打理九阿哥府的產業時,的確有一家弘醫館。
百密一疏啊……
知道事情敗露的玉珠神色逐漸淡然,身體也漸漸放鬆,笑意卻不達眼底,不知道為什麽,她並沒有那種陰謀被發現的慌張,反而格外坦然。
玉珠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少年正是弱冠的年紀,身量很高,玉珠才堪堪到他胸前,少年劍眉星目,這張臉怕是幾個阿哥裏最好看的了,自然也最是風流貪玩,玉珠從前就是他的福晉,和他相處了一輩子,最了解他不過。
作為宜妃最小的兒子,九阿哥從小在宮裏長大,見慣了爾虞我詐,又很得宜妃的疼愛,所以九阿哥最厭惡的就是女人間的種種陰私手段,因此他一直想娶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替他協調後院。
前世玉珠就是這樣,為了得到九阿哥的信任和喜愛,她努力裝的像個賢惠的妻子,將他的每一個妾室和孩子都照顧的十分妥帖,隻為了九阿哥願意聽她的勸告,哪怕一句。
結果九阿哥用事實告訴了她,永遠別試圖改變一個男人,也別陪他成長。
現在這樣,玉珠反倒覺得輕鬆了起來,她再也不用裝什麽賢惠了,太累了。
“未知全貌,不予評論,九阿哥,我董鄂家的家事,您還是別參與的好。”
玉珠後退一步,“臣女告辭。”
說罷,玉珠繞過九阿哥,準備離開。
即使他懷疑又如何呢,證據早就被銷毀了。
“等等,爺就是好奇,你居然也會下此狠手嗎?”
九阿哥叫住玉珠,他心中實在不解,聽說玉珠待她的庶妹很好,也不是個容不下庶出的人,更何況一個姨娘罷了,也礙不著她的路,她何必下此狠手呢。
京城裏都說她是個溫柔賢惠的女子,少有的知書達禮,可若連她都是如此心狠手辣,那京城裏,還有真正賢惠的人嗎?
九阿哥想到這裏,便不敢想了……
玉珠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九阿哥,她看到了九阿哥眼底的不解,卻也隻是不解,沒有譴責,更沒有鄙夷,似乎隻是好奇罷了,玉珠不明白為什麽,也並不打算解釋。
“九阿哥,別說她肚子裏的孩子,如果能保住我額娘的命,就算是用這天下所有人的命來換,我也十分樂意。”
頓了頓,玉珠突然笑出了聲,難道九阿哥從小在宮中長大,這樣的手段,見的還少不成?
左右她沒準備嫁給九阿哥,至於她在九阿哥心裏的形象如何,就更是管也不用管。
玉珠走了,隻留九阿哥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九阿哥眼睜睜看著玉珠離開的身影,直到再也瞧不見,這才回過神來,剛才那女人是說他多管閑事?!
九阿哥心中莫名騰起了一股鬱氣,如鯁在喉,這女人,也未免太能裝了吧?她甚至騙過了所有人,就連他差點就被這女人的假象騙了!
九阿哥反應過來後氣的跳腳,他的貼身太監何玉柱見狀,隻能歎了口氣,安慰自家主子爺。
“爺,其實這董鄂家的大小姐也未必就是您想的那樣,據奴才所知,這李姨娘是聲稱自己不能生養,才逼得董鄂夫人同意她入府的,這如今她不聲不響有了孩子,安的什麽心啊。”
當年李姨娘的父親是因公殉職,把女兒托付給了董鄂七十,董鄂七十本想將她配給什麽秀才當個正頭娘子,可李姨娘卻說自己天生石體,不能生育,誰家也不會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
且若她一生沒孩子,拿什麽來保障她的後半生,董鄂七十自然也不能把她給了別人做妾,兩難之下,佟佳氏才不得已同意了李姨娘進府的,圖的就是她不能生育,不會添麻煩,可誰能知道,會出今天這檔子事呢?
“這麽說似乎也有道理,若是換到爺手上……”
九阿哥不再說話了,他也不得不承認,董鄂氏的做法,好像也沒毛病,一個不安分的女人,要是落到了他手上,下場恐怕得比現在還慘吧……
想到這裏,九阿哥又覺得沒那麽生氣了,又看向了玉珠離開的方向,輕哼了一聲,這個粗心大意的丫頭,既然都動手了,怎麽也不醒的把弘醫館的人打點一下,是準備讓人問了弘醫館的人後東窗事發嗎?
“何玉柱,去走一趟弘醫館……”
九阿哥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竟還替玉珠收拾了殘局,事後,就連九阿哥自己想起來,也覺得十分詫異……
玉珠不慌不忙到了李姨娘的院子時,人都已經散的差不多了,董鄂七十來問了問情況就回去了,佟佳氏壓根沒來。
玉珠進屋子瞧了眼,李姨娘還在昏睡,身邊就隻有一個綠兒陪著。
用帕子捂著口鼻,玉珠被翠心扶著款款走近內室,在距離李姨娘幾步遠時停下,道,“來人,這屋子裏的東西不能留了,見了血的東西,不吉利,都拿去燒了。”
“大小姐,奴才鬥膽,可否等我家姨娘好些了再燒,我家姨娘還虛弱著,經不起折騰。”
“小蹄子,大小姐的話你也敢駁,這兒有你說話的分兒嗎!”
綠兒才說一句話,就被翠桃給喝罵了回去,玉珠當然不會在這時候產生什麽同情心,因為最重要的還是那個藥枕,加上出了九阿哥的事,誰知道九阿哥會不會突然發瘋出來揭發她,所以得快點處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