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渴念
十天後,承勤傷愈,出宮回到神策軍中。
沈清顏則被帶到容隱麵前。
容隱眯眼打量她,目光如刀。
“承勤的傷,原本三天就可下地出宮去。可是叫你照顧的,竟叫他足足躺了十天。”
“竟有法子令承勤一再落入你的溫柔鄉……沈清顏,你可真能耐!”
沈清顏心下一跳,忙跪倒,“少監誤會,小女並無溫柔鄉。小女分明看見那日孔目官傷得很重……”
她當然是故意的。
隻因承勤性子好相處,她便需要多從承勤嘴裏問出些關鍵來,盡快學會與容隱這個魔鬼相處。
容隱凝視她,忽然換了個問題:“你這身衣裳,是夜半偷著漿洗過的?”
十天了,她隻有承勤這一套衣裳穿,並無換洗衣物。可是她周身依然纖塵不染。
容隱的思路跳躍得很快,沈清顏努力跟上,“……是。”
容隱忽地冷笑,“縱使夜半,你便敢穿著女裝?”
“你好大的膽子,那西河直房前後住著的全都是宦官!”
沈清顏微微蹙眉,“小女沒穿女裝……”
容隱倏然轉過眸子來,“沒有?那你穿著什麽?”
沈清顏沒說話。
偏她這樣,容隱腦海中反倒自動湧出她那日立在海棠花下,稚嫩的身子如枝頭豆蔻,輕輕顫抖的模樣。
她既不是穿著女裝漿洗衣裳,她便唯有光著身子!
他心下莫名煩躁,“……說!”
沈清顏深吸口氣,眸子卻如貓兒般狡黠一轉,“小女都是等孔目睡熟之後才會漿洗衣裳。所以,小女是從孔目官床邊偷拿了孔目官的外衣……”
容隱定睛看了她半晌。
不知該喜還是該怒。
幸好她沒做出光著身子漿洗衣裳的蠢事來;可是她卻披著承勤的衣裳!
那承勤的外衣之下,她的身子豈非還是光著的?!
一想到她竟赤著身子穿承勤的衣裳,容隱忽覺喉中竄起火苗,口中幹渴。
他望了一眼茶盅。
承和趕忙上前為他倒茶。
容隱捉著茶盅送到唇邊,卻忽地停住,轉頭問承和,“今年的春茶可有了?”
承和忙道:“今年山上有些旱,春茶便要比往年約略遲些。不過這幾日,就將采摘。”
容隱霍地起身,抬步向外去。
沈清顏也隻好跟上。
沈清顏沒想到,這一回容隱竟是直接出了宮門。
外頭早已備好了馬匹。
已有小寺人在馬鐙前俯身,以自己身軀為容隱上馬的馬凳。
容隱回頭瞟她一眼,“會騎馬麽?”
沈清顏一怔:“……沒馬車?”
容隱嗓音沁涼:“……也不看看你現在穿著什麽衣裳。”
沈清顏這才回過神來。也是,她現在外表是一名少年宦官。若是坐了馬車,反倒引人側目。
沈清顏還是有些猶豫。
容隱瞧出來了,便冷笑:“好歹你也是征西大將軍沈鏡年的女兒。竟不會騎馬?”
沈清顏在袖口裏悄然攥緊指尖。
隨他笑去,才不受他激將。
她便坦然抬眸,“小女的確曾學過騎乘。隻是八歲以後,已是多年疏於練習。”
容隱淺淺勾了勾唇角,“那你若從馬上跌下來摔斷了脖子,便是你阿父之過。”
容隱說完,自己率先踏上小寺人的脊背,躍然上馬。
沈清顏深吸口氣,左右看看,湊近承和,“皇家富有天下,所以宮裏什麽都不缺的哦?”
承和滿臉的防備。
沈清顏衝承和嫣然一笑,“……幫我換頭驢。多謝。”
她又衝他使“溫柔鄉”!承和都不知道怎麽應對,隻好抬眸看容隱。
容隱輕嗤一聲,“去將麒麟山進貢來的胭脂矮馬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