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漆黑的帳倒扣而下,覆蓋整個天幕,卻擋不住天上皎潔的月光透過結界之力灑落,照亮這一片平整到近乎冰湖表麵的空地。
借助著月光,禪院真司看清楚了場域中心對峙的兩個非人之物的模樣。
居右者看起來一米七出頭,穿著一身黑色製服,一頭與眾不同的醒目粉發,但在禪院真司眼中,最為獨特的還要數他麵上漆黑的、由極惡不詳的咒力凝結而成的麵紋。
四目的儺紋,強悍到絕對位列特級咒術師的攻伐手段——已經不是咒術知識小白的禪院真司瞬間認出了他的身份:
一千年前被平安時代眾多強者討伐封印的特級咒靈【兩麵宿儺】。
暫且不去討論僅存二十根手指的兩麵宿儺是如何複活的,這位【兩麵宿儺】的對手實際上更叫禪院真司感興趣。
那是一個完全沒有人形的高大怪物,頭部沒有眼睛,兩側為四翼之狀、後腦附有尾巴狀的衍生肢體、右臂則附加著一柄形態奇特的劍、頭頂及背後生有船舵一般的圓形外骨骼。
有著如此特點的咒力凝聚式神,具禪院真司所知唯有禪院家最強傳承術式【十影法術】第十調伏式神——魔虛羅。
兩麵宿儺對戰魔虛羅?
禪院真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還能有比這兒更好的對手嗎?
禪院真司的聲音並不小,說出的話也堪稱猖狂,除了那個惡心吧唧的六眼,已經很久沒有人膽敢在兩麵宿儺麵前說過這種話了。
但此時的兩麵宿儺無暇計較猖狂蟲豸的無知之言,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匯聚在眼前因為伏魔禦廚子攻擊而陷入癱瘓中的魔虛羅,仔細觀察著對方的狀態。
作為十影法術最強的第十式神,在禪院家有記載的曆史之上還沒有人能夠調伏它,一般都是作為禪院家主對敵時,通過調伏儀式將敵人拉入魔虛羅的攻擊範圍之中同歸於盡的最後手段,除了右臂上的伏魔劍,強大的回複能力,它還有著極強的學習能力,隻要是被它看到過的招式對它便極難起作用。
那麽,這種學習能力是針對的具體的攻擊術式,還是整個大類的攻擊手段呢?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兩麵宿儺施展了自己的最強攻擊手段——【領域展開·伏魔禦廚子】
半徑140的絕對死域在涉穀的中心城區展開,粉碎了無數普通人性命的同時,也終於將魔虛羅重傷至失去戰鬥力。
但以魔虛羅的回複能力,重新恢複戰鬥也隻是極少的時間問題,想要盡快實驗自己猜測的兩麵宿儺可不想為了捏死蟲子錯過如此好的擊殺機會。
反正,伏魔禦廚子是罕見的無邊界類領域,在那家夥踏入領域中的瞬間便會被【捌】斬殺。
在兩麵宿儺的眼裏,此時的禪院真司已經是一個死人。
事實也的確如此,踏入空地的瞬間,不可抵擋的鋒利之氣便從身體的四周襲來,貫穿了青年的整個身體,披在肩上的羽織和上衣連血液都沒有濺上,便已然碎裂成多片。
身體倒是在被切開的瞬間便被反轉術式治愈,身上的衣物可就慘了,雖然禪院真司並不介意裸奔,但是這種畫麵剪輯成視頻用作直播間隙的補充劇情的話,一定會被打滿馬賽克吧。
已經有過一次被封直播間經驗的禪院真司無疑是了解訓練營**|穢|色|情管理方法的,碎裂的衣物散落在地上,黑色直筒褲卻紋絲不動地掛在腰間。
唔,不愧是你啊,係統君,在這種地方意外的嚴謹呢。
對係統君比了個讚,禪院真司已然通過死亡的試探摸清楚了這個場域的攻擊手段——攻擊性十足的開放性領域,以舍棄領域的限製禁錮之力作為代價,交換來了領域麵積的擴大和領域之中攻擊技能的強化。
最好的控製就是攻擊,禪院真司對這位千年前極惡鬼神的領域效果一點也不驚訝,理性地判斷出兩麵宿儺的領域效果,禪院真司從身體的另一側抽出【櫻切】,在下一次斬擊襲來之前展開了【簡易領域】。
和魔虛羅一樣,禪院真司的強項在於強悍的學習能力,但較之於結界術這種有邏輯可循的有形之術,反轉術式也好,領域展開也罷,都是更傾向於“唯心”的術,對力量本質的感悟、一閃而過的靈感和經驗累計下的積累,三者缺一不可。
這些不是現階段的禪院真司可以達到的,因而一開始禪院真司便將自己的主要精力集中於結界術的研究和運用,然而在經曆過一次“死亡——被反轉術式治愈”的過程以後,他詫異的發現,瀕臨死亡之時極度冷靜與理性的狀態下,神秘莫測的反轉術式與領域展開驟然變得清晰。
舔舔唇,手持長刀的青年無聲地笑了,在粉發男性從手指上凝聚出火焰之箭時,他說:
“詭異的領域展開在瞬間奪走成百上千人的性命,目睹了這一慘劇的幸存者們驚懼萬分,恐懼的情緒發散成為濃烈的咒力,這很合理。”
“強烈的負麵情緒是咒力造物最好的修養環境,在這樣的環境下魔虛羅的恢複速度是正常狀態下的十倍,這也是合理的。”
瞄準魔虛羅的火焰之箭對準了禪院真司的胸口處,青年渾然不懼,在詛咒之王的死亡鎖定下堅定且迅速地說出自己所希望的“好事”。
於是,在比岩漿更加濃烈的火焰之箭貫穿禪院真司身軀之時,十倍回複下已然恢複戰力的魔虛羅悍然躍起,將兩麵宿儺扔沙包一般狠狠地砸向地麵。
禪院真司是個貪心的家夥,他想要學會反轉術式,可是這麽好的機會都擺在眼前了,錯過學習領域展開和詛咒之王展示的千年前強悍術法的機會,他可是會心痛到仿佛要死去一般的。
眼眸不知何時已然變成了一紅一綠的異色模樣,平日裏被溫和與平靜覆蓋的瘋狂之色盡數傾瀉而出,拎著刀,真實實力較之詛咒之王和魔虛羅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的禪院真司毫不猶豫地加入兩者的戰鬥。
大腦被錘爛了?沒關係,下一刻反轉術式瞬間便能修複。
心髒被貫穿了?沒關係,貫穿之物尚未退出,心髒便在反轉術式的作用下修複躍動。
腰身被斬斷成為兩截?問題不大,新的肢體瞬間再生,考慮到並不想出現整個場地上全部都是半截上半身的詭異場麵,係統還相當貼心地回收了被舍棄的軀體,讓它以千倍的速度孵化成為白骨塵埃。
總之,除了需要忍受死亡之時的全部感官感受,幻境中加持了反轉術式的禪院真司近乎不死之身。
死亡帶來的經驗和鍛煉是深刻的,三分鍾後,禪院真司已然從純粹的炮灰變成了兩個非人之物戰鬥時可以一看的配角。
兩麵宿儺決定收回他剛剛對眼前這個黑發小子的評價。
這家夥卻是不算是弱小到他都不屑於給予眼神的蟲豸,這種和魔虛羅相似的學習能力和離譜到變態的反轉術式運用,確實是個不錯的瘋子。
如果有時間的話他不介意和這個時代的強者過兩招,但那小鬼就快醒來了,萬一虎杖悠仁不合時宜地頂替了他的意識,如此激烈的戰鬥中那個小鬼會帶著這具極品容器身體和他同歸於盡。
不過這個瘋子既然瘋狂到用虛魔羅和他來錘煉自身,便不會輕易地讓容器死去。
眉頭不爽的上揚,兩麵宿儺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他飛身離開戰圈,將禪院真司一個人留到了魔虛羅的麵前,主動喚醒了虎杖悠仁的意識。
時刻留意兩麵宿儺動靜的禪院真司近乎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見閉眼後重新睜開眼睛的少年氣質瞬間從暴虐變為清澈的少年氣,真司眯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在步入這半徑140的空地之前,向來謹慎的他利用琉璃金圍繞著空地編織布置著防患於未然的結界,而就在這個過程中,寫輪眼強大算力支持下近乎他感官衍生的琉璃金發現了一個暈倒在140半徑外不到半米的黑發少年。
少年的氣息與他在魔虛羅身上感覺到的近乎一致。
真有趣啊,兩麵宿儺想要殺死魔虛羅,在攻擊之時卻刻意避開了140.5開外的十影法術擁有者,除了這位術式的擁有者對詛咒之王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外,禪院真司想象不到其他的理由。
一個事物一旦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便有了價值。
一腳踹在魔虛羅的頭頂,禪院真司發動結界,赤金的絲線從地下破土而出,暫時束縛住了魔虛羅的行動。
青年躍身而下,靠近驟然接收到兩麵宿儺用自己身體屠殺數百人性命記憶的少年,將心態幾近崩潰的男孩粗暴地拽起。
“你是誰……”
巨大的悲痛之下,虎杖悠仁的精神近乎麻木,隻感覺自己就是一具行屍走肉,被青年如此粗暴的對待,隻是呆呆的呢喃。
禪院真司對這種一看就清澈到見底的孩子不感興趣,琥珀色的眸子與紅綠異眸四目相對,透過男孩的眼睛,禪院真司的視線死死凝視著那在男孩靈魂深處笑得猖狂的惡毒詛咒。
“你不是他,換過來!”
青年用冷冽中帶著些許癲狂的聲音對他如此命令。
虎杖悠仁還是呆呆的,悲痛讓他遲鈍,陷入無我的悲傷,禪院真司十分的不喜他的姿態,鄭重地二度強調:
“我說了,你不是他,你對我沒用,快些把他給我換過來,把兩麵宿儺換過來!不然——”
目光略有深意地劃過男孩身上黑色的製服,青年眉頭微挑,像是想到了什麽極為開心的事情,咧嘴道:
“我就殺死140外,那個和你穿著同款式製服的刺蝟頭男孩,兩麵宿儺,你也不想他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還因為青年那句重複多次的“你不是他”傷神茫然的虎杖悠仁也好,回到虎杖悠仁身體深處欣賞容器崩潰醜態的兩麵宿儺也罷,齊刷刷將銳利的目光聚焦到了黑發青年的身上。
看著男孩眼下猛然睜開了一雙赤紅色的凶戾之眸,禪院真司這才露出滿意之色。
“你威脅我?”兩麵宿儺語氣相當不善。
“我以為十影值得這個價格。”笑容不變,迎著男孩不解且憤怒的目光,禪院真司伸開雙臂,琉璃金順從他的意誌,遠遠的吊起一個黑衣男孩的腳踝,將其懸掛於空中。
“快來殺了我吧,兩麵宿儺”
他誠摯的發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