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視頻後續 衛青請戰
受限於各種環境約束, 即便他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也很難立刻大規模的去改變這些事情。
匈奴也是如此。
他們做不到一口氣發動所有的大軍進攻大漢。
但這並不代表著,曆史沒有在改變。
按照天音的說法, 在衛青收回河套地區之前, 還經曆過一場戰爭。
那場戰爭比較‘小’, 隻斬殺千餘人,所以沒有詳細展開,隻是隨口提了一句。
不過,哪怕隻有這一句,對於衛青來說, 也能憑斬獲的數量,推斷出這場戰役的大概規模。
不會低於今年的數量,但也不會太高, 大約在三、四萬之間,屬於正常的水平。
而這場入侵, 是離今年最近的。
如今, 匈奴知道了未來。
那他們一定會增兵。
這樣來說,曆史已經在改變了。
就像衛青之前說的那樣。
匈奴如今是占優的。
倘若他們保持優勢, 又贏了即將發生戰役的勝利。
那匈奴便可以穩固自己的地位,又證明了未來能夠被改變。
而大漢, 則會因為這場戰爭的失利, 產生對天幕的質疑。
甚至再度引發厭戰,反戰情緒。
畢竟漠南漠北兩次戰役的耗費, 實在太過於恐怖了。
如果國內的反對浪潮過重, 連天子也不能壓住。
匈奴又通過一次次劫掠邊關, 證明他們的強悍。
那麽曆史, 就真有可能被慢慢改寫!
隻是這個過程, 不是立馬發生的。
它需要一場場戰役,無數次明裏暗裏的交鋒,乃至十年幾十年的時間,才能緩慢的扭轉過來局勢。
“如此想來。”
明悟過來這個道理的劉徹,想的更深了。
他的神色,逐漸變得嚴重起來:
“對匈奴這一戰,不僅是匈奴不可以敗,我大漢,同樣是敗不起了!”
匈奴急需要破除天幕的預言。
大漢更需要證明天幕的預言是正確的!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鼓舞士氣,以最快的速度,把衛青推上大將軍的位置!
不然,僅憑國內複雜的關係。
一定會有人對衛青出手。
而他現在的地位,不一定能對付得了這些暗算。
不隻是針對衛青。
還有五胡之亂、漠南漠北兩次戰役嚴重過高的軍費支出。
這麽多的軍費支出,必然會導致民生哀怨,甚至會出現四處揭竿而起的情況。
一些愛惜民力的大臣,肯定不願意看到此事,他們必然會以草原部落打不滅為理由,上書反對。
可問題是,打匈奴的時間,就這十幾年。
衛青、霍去病兩位神將,在整個曆史長河中,也僅有八位!
他們死後,大漢再無這樣的名將!
所以,他們在世、身體最強壯的這十幾年,是大漢最好反攻匈奴的機會。
而他們非常幸運,遇上了自己這位君主。
他有征戰的匈奴欲.望,又足夠信任這兩位神將!
一旦錯過這十幾年,讓匈奴保持了實力,那未來……
便是匈奴占優了!
“時機啊,果真是妙不可言。”
劉徹腦海中閃過這些想法,緊接著,他想的更深:
“不提五胡之亂,僅僅是不打匈奴,誰能保證,在衛青,霍去病和朕死後,保有完整實力的匈奴,他們的野心會不會越來越大,直至出現匈奴入主中原?”
這便是另一種推演了。
而推演,或者說預測未來,是大臣們最常做的一件事情。
沒點對國際形勢把握的能力、做不到大概預測三五年之後會發生的事情,那怎麽能當大臣?
莫說如今了,春秋戰國之時,有能耐的人才,在預判局勢上,都是好手。
不然怎麽知道自己上的是條好船?
而那些不會預判局勢,跳上艘即將翻了的船,再有實幹能力,也留不了名,成不了史書留名的人才。
張湯,桑弘羊和主父偃神色也逐漸嚴肅起來,他們順著劉徹的想法推演,心情越發的沉重。
陛下說的未來,也是有很大可能出現的!
時局往往便是如此。
給你的機會,就在那一瞬間,抓不住,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仗,還是要打!
至少目前匈奴進攻這一戰,必須要打的漂亮!
因為戰爭開始之後,最難的就是第一戰。
開局勝利,隻要積累起來戰果,就會像滾雪球那樣,越往後打起來越容易。
但開局不利的話,就會打擊整體的士氣,極其容易越打越差,直至上下全部開始反戰。
天幕帶來的影響,讓大漢與匈奴的這場對戰,實在是隻能勝,不能敗!
見眾人想到這裏,衛青終於說到道:
“所以,臣想請陛下提前做好準備,一,是給上穀、漁陽等郡城,增添兵力。”
說完,衛青頓了下,又道:
“其次,臣想請率領騎兵,進攻河套,迂回側擊匈奴腹地,占領高闕,一鼓作氣,將河套奪回!”
“這!”
劉徹瞬間怔住了。
匈奴知曉未來,不僅會大舉興兵,肯定也會改變戰略布局情況,誰也不能確定,河套地區會不會加強匈奴駐兵。
若是衛青對匈奴主力,那他極有可能失敗,乃至喪命!
巨大的風險,讓劉徹也遲疑起來。
“豈非太過冒險?”
何止是冒險!
旁邊的主父偃倒吸一口冷氣。
天音說什麽來著?
衛青性格沉穩?
騙鬼呢!
穩重的人會想到直接深入匈奴控製區?
更何況,衛青提出領兵和進攻的打法,和霍去病有什麽區別?
不愧是一家,都是不要命的瘋子!
主父偃覺得自己已經夠瘋了,沒想到這兩個人才叫瘋!
衛青看到了在場眾人的不同意,他沒有後退,而是立在原地,極為沉穩的解釋道:
“先前,我提到匈奴單於不敢大規模出軍,出軍更是為財,所以必然會入侵上穀、漁陽等郡,我請陛下增兵,一來,能防止匈奴入侵。二來,正好迷惑匈奴,讓他們以為大漢戰略趨向保守。”
說到這裏,衛青略微一頓,補充道:
“若是可以的話,最好往匈奴放一些,大漢陷入內鬥,臣正被大臣攻擊,無法領兵的消息,誤導匈奴。誘導他們全力進攻邊郡!”
說到這裏,衛青便越發的胸有成竹了。
“這般,匈奴出軍後,河套地內必然空虛,臣可快速搶占河套,成功之後,便可斷匈奴後路,與邊郡兩麵夾擊,一舉剿滅所有入侵的匈奴!”
之前,衛青說要率兵進河套地區時。
劉徹還擔心不已。
而現在,聽完他整個規劃之後。
劉徹頓時喜笑顏開。
他拉過衛青,指著輿圖說道:
“好計策!快給朕說說,這幾郡要增兵多少,才能迷惑匈奴?”
顯然,劉徹已經確認衛青的計謀,可以為接下來的施政方針了。
一旁的桑弘羊,張湯,都極為吃驚。
對於這兩位重臣來說,衛青真正出名,也不過是在今年。
而這種名氣,其實並不算多大。
甚至有些名不副其實。
一個關內侯而已,最低等的列侯,還是陛下破格封的。
對於桑弘羊和張湯來說,實在是不必多在意。
即便是今天有了天幕作言,這兩人仍然沒有衛青很強大,很厲害的感覺。
畢竟天幕上說的大將軍,那都是數年之後的事情了。
和現在的衛青又有什麽關係呢?
二十歲的人和三十歲的人,相差實在是太遠了。
抱有這個念頭的兩個人,現在感覺臉都要腫了。
靠,天幕怎麽說的來著?
衛青謹小慎微,仁善退讓?
設計誘騙匈奴,一口氣要殲滅匈奴三、四萬人,還有率騎兵孤身深入河套地區。
這麽黑、猛、勇的人。
你給我說他仁善?謹小慎微?
司馬遷,你到底寫的什麽東西!
桑弘羊和張湯,瞬間對天幕所講的曆史,失了信任。
不過很快,他們就調整好了心態。
天幕形容的是衛青在朝內行事的態度,又不是說他怎麽對匈奴的。
黑才好啊,用戰術的,心怎麽能不髒呢?
不黑不髒,怎麽能戰勝匈奴那樣強大的對手!
而在張湯、主父偃,桑弘羊調整自身心態的時候。
衛青已經粗略的給劉徹說了大概增兵的方向。
而後,衛青又慎重的對在場的眾人說道:
“一場戰役,真正重要的,永遠不是打仗,而是戰前的準備。
昔日秦攻齊趙,正是君主與朝中大臣一同發力,迷惑趙王,令其戰前換將,這才有了武安君大破趙軍。
臣雖有孤勇,卻也做不到一人抗匈奴。
還請諸位幫我,共殺匈奴,保我大漢永昌!”
說著,衛青拱手向諸位大臣深深做揖。
他麵容鄭重,說的極為誠懇,頗有武人之熱血。
主父偃深受觸動,立刻上前扶起衛青:
“將軍此言重矣!”
莫說主父偃,桑弘羊和張湯也頗有感觸。
天幕預言衛青日後武破匈奴、大權在握,貴不可言。
任誰知道自己這樣的未來,都會心神動**,生出幾分傲氣。
再掩蓋,可與人交談做事之時,也會泄露痕跡。
可衛青直到現在,都沒有顯露出半分驕躁!
不管是他心性如此,還是自製力驚人。
光憑他說出來的這些話。
就能讓在場的三位大臣心生妥帖,且高看他三分!
畢竟,正如衛青說的那樣。
打仗,怎麽可能是戰場上打了幾下就完了?
把前期的準備,都放給狗吃了嗎?
可惜曆史記載,向來隻青睞結果,重視明麵上的東西。
最後隻落得個衛青留名曆史,他們這些人卻默默無聞的下場。
隻能說有好有弊。
至少他們不會像李廣那樣,被反複提及,拉過來對比。
但心裏麵,肯定還是有點小疙瘩的。
好在衛青及時放低了姿態,消散了他們心裏的不滿。
這種不滿,其實他們本人是察覺不到的。
現在,他們隻覺著衛青果然不負史記之言,性格謹慎沉穩,極為謙遜。
這樣的大將軍,看起來可真順眼。
張湯率先開口說道:
“若是想放出朝中不和的消息,也是簡單,隻要讓大臣們多吵吵五胡之亂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