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第23章 第 23 章
“嗯?你覺得我這樣說有沒有道理。”
顧準傾身靠近,深邃的五官在江鹿麵前放大。
他的語速很慢,就像是已經認定了什麽事情,很有把握。
江鹿臉頰有點燙,顧準的黑眸就像能看透人心般,雖然他已經被看得透透的了。
承認是不可能的,永遠不可能。
他隻要一承認,顧準肯定又要說什麽我們之間沒結果,不要刻意再這樣,不要再白費力氣。
江鹿盯著顧準的薄唇,很輕地哼了一聲。
從小到大就沒有認輸過的江鹿越挫越勇。
就像沈佳說的,要是顧準真討厭他,怎麽可能和他接吻。
顧準對他肯定也不是完全沒感覺。
江鹿稍稍推開顧準,離得遠了點,對方身上很強的壓迫感也褪去不少。
“也不是因為你啦,主要是我都碰到你了……”
“我說聲道歉是應該的。”
顧準單手撐著臉頰慵懶地看著江鹿。
“原來是這樣,那照你這麽說……”
顧準頓了下,唇角格外明顯地上揚:“我也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這一次換成江鹿懵了,琥珀色眸底掠過一絲迷惘,他有點沒理解顧準的意思。
緊跟著臉頰就被掐了下。
顧準修長的指節捏著少年的臉頰肉,嗓音低沉:“回神。”
“哦哦哦。”江鹿回神了,看著顧準冷峻的臉欲言又止。
“想問清楚我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顧準眼睛裏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江鹿臉蛋暈開淺淺的紅,緊張到摳指尖,他點點頭:“想。”
“就是和你一樣……”顧準張了張唇,話都還沒說話,後背就被猛地一撞。
他整個人慣性往前撲,江鹿也沒做好什麽準備,下意識摟住顧準的腰。
他們在小教室上課,桌椅款式規格都是長排一體的,寢室四人直接坐成一排。
張挺和周舟沒在座位上,江鹿身後有空位,被撞得往後栽,後腦勺就要和堅硬的椅子親密接觸時,顧準眼皮一跳,連忙伸出手去墊。
骨節被撞,手背蔓延開痛感……
顧準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趴在江鹿的身上,擰眉擔心地問:“有沒有受傷?”
江鹿被他鎖在懷中,鼻腔滿是顧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
一雙深邃的黑眸滿盈擔心,明明是應該關心身體的正經場合,江鹿還是很不爭氣地臉紅了。
“沒、沒撞到。”江鹿輕顫著眼睫。
“那就好。”
顧準握住江鹿的手腕將他拉起來,見江鹿確實沒事才轉身去看撞他的人。
這兩人從剛才就在不停地道歉。
大學朋友都是以寢室為單位,顧準也不認識他們。
張濤和周奇卻認識班裏這兩位大帥哥,連帶著認識502宿舍其他兩人。
“抱歉抱歉,我和他打鬧,沒刹住腳不小心撞到你了。”周奇誠懇地道歉。
張濤也一直在說對不起,又問江鹿有沒有受傷,江鹿搖搖頭:“顧準把我保護得很好。”
顧準緊皺著眉:“不要在教室裏鬧得這麽凶……”
張濤和周奇也知道這件事是自己不對,連聲道歉。
顧準冷著一張臉,見他們道歉這麽誠懇,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建議:“以後不要再這樣。”
“是、是是。”張濤和周奇鞠躬道歉。
預備鈴聲打響,老師抱著書進來,在走廊晃悠的一大波學生跟在老師身後進來。
張挺和周舟說笑著回到座位上,他倆也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拿出書本準備上課。
才開學,學業任務並不重。
第一單元的課比較簡單,老師基本照著PPT念,鮮少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高數書上的內容是大學課程,不過能考進燕大的學生成績都好,許多人在高中就會這些。
江鹿也會這些內容,不過還是耐心做筆記聽著。
上課中途,他才忽地想起來,還沒有問清楚顧準那句話的意思。
其實可以下課再問,可這會兒一想起來,江鹿的心髒像是被貓抓了一樣,難耐得不行。
江鹿本準備寫小紙條,第一個字還沒寫,不經意瞥見顧準手背上紅了一大片,有一處還破了皮,嫣紅的血絲凝結中。
他愣了下,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顧準手背的傷應該是剛才給他墊後腦勺的時候弄出來的。
江鹿緊抿著唇,有點不開心。
他抓住顧準的手扯到自己這邊。
顧準:“?”
還沒反應過來江鹿拉他手幹什麽,手背被一陣微風吹拂。
少年低垂著眉眼,微微嘟起唇,很心疼地往手背破皮的傷口處吹風。
顧準心口一動,很輕地說了聲謝謝。
“你謝什麽……”江鹿眨眨眼,又吹了兩三下才放開顧準的手。
一下課,江鹿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學校門口附近的藥店,買了一瓶碘伏和棉簽。
學校醫務室有賣碘伏,可醫務室離教學樓太遠,江鹿怕來不及。
——
顧準剛才看見江鹿飛快地衝出教室,還以為他是著急上廁所。
江鹿紅著一張臉拎著藥回來,額間洇出薄薄的汗。
他一邊喘氣一邊說:“雖然傷口不深,但還是要消一下毒。”
“你是去買藥了?”顧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是啊。”江鹿擰開碘伏的瓶蓋,拿了一根棉簽往裏沾了沾。
傷口接觸藥水時泛起一股刺疼,顧準“嘶”了聲,疼得眉間輕蹙。
江鹿見他難受,低頭鼓起臉頰吹了吹。
顧準嘴角上揚,看著少年毛茸茸的腦袋,心裏微癢。
他抬起另外一隻手,摁住,揉了揉,又揉了揉。
江鹿抬眸:“?”
“看著手感……似乎挺好的。”
顧準微微緊繃唇角,“嗯,摸著也挺好。”
江鹿收起藥水,嘟囔著:“感覺跟摸小狗似的,你和老大怎麽都喜歡這樣。”
張挺聽見也笑嘻嘻地揉了一把。
江鹿被他的大手晃得歪歪扭扭,他鼓著臉頰拍掉張挺的手。
“還生氣了,哈哈哈。”張挺想到伸手去捏江鹿鼓起的臉。
手伸到半空,就被顧準攔住。
張挺疑惑:“?”
顧準喉結輕滾,啞聲解釋:“快要上課了,還是不要再鬧了。”
“也是。”張挺收回手,又關心地問道:“你的手沒事吧。”
顧準搖搖頭:“沒事。”
坐在另外一邊的周舟抬眸看了看,又把注意力放在動漫上。
被這麽多事情打岔,江鹿也沒什麽合適的時機繼續問那件事。
可他又忘不了。
一直憋在心裏怪難受的,難受到中午在食堂吃喜歡的糖醋小排都不積極。
回宿舍的路上,江鹿跟在顧準身後,顧準停下,江鹿卻沒注意,額頭撞在顧準的後背。
“嗯?你怎麽不走了。”江鹿揉著自己的額頭。
顧準轉身低聲問他:“怎麽一直都心不在焉,在想什麽事情?”
江鹿盯著顧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嗯,就、就是你和我說對不起的事情。”
“為什麽……呀?”江鹿眼眶燙得不行。
走在前麵的張挺發現他們掉隊,正要大聲喊讓他們走快點,嘴巴卻被周舟捂住。
張挺瞪大眼:“唔唔唔?”
周舟鬆開手,說:“我們先回去,不管他們。”
張挺不同意:“不管他們?不是老二,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是一個集體,怎麽能不管他倆呢?!”
周舟:“……”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沒看出來他們有話要說?”
張挺愣了下,扭頭去看,後知後覺地說:“好像是誒。”
緊跟著,他就被周舟無情地拖走。
“原來你一直心不在焉就是在想那件事?”顧準聲音很輕,裹挾著明顯的笑意。
江鹿不好意思承認,尷尬又羞赧地抓了抓臉蛋。
他的皮膚薄,把臉蛋都抓紅了,幾道淺粉的痕跡浮現。
顧準蹙眉,握住江鹿的手腕:“怎麽一緊張就抓臉,不疼嗎?”
江鹿眨眨眼,蜷了下指尖:“是這樣嗎?我都沒注意到。”
“嗯。”
顧準還握著江鹿的手腕,指腹不自覺撚了下少年腕骨側麵的細膩皮膚,一時間覺得江鹿手腕似乎有點太細了。
“那、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江鹿揚起精致的下巴,琥珀色眼眸清澈又漂亮,倒映著細碎的光線,如流淌的鬆脂般晶瑩。
顧準喉結輕滾,目光落在江鹿柔軟的嘴唇上,唇瓣覆著一層亮晶晶,隱約還能聞到桃子香。
“你塗了唇膏?”
顧準湊近仔細地看,抬手輕鉗住少年下頜,指腹一擦,觸感果真黏膩。
“……”江鹿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害羞。
可能是才因為水蜜桃味唇膏和顧準親過。
今天他又這麽快就塗上唇膏,就好像在暗示一些什麽。
他真沒那樣想!
江鹿動了動燙紅的耳尖,支支吾吾地應聲:“嗯,就是剛才吃完飯,就順手……”
“嗯。”顧準鬆開自己手,淡淡地說:“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他挺直脊背站在江鹿麵前,清冽的黑眸定定地看著江鹿。
“至於我那句話……”
顧準勾唇笑了下:“你覺得我是夢到誰了,才需要和你道歉?”
顧準還刻意加重“和你”這個字。
江鹿的小心髒一下就被電擊中,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