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奸(她現在要是笑出聲來功德...)
花朝先瞪了謝伏幾眼,又“哢吧”轉頭瞪向了師無射。
師無射緊緊抱著花朝,不許她掙紮,無視花朝的瞪視,隻麵無表情看著謝伏。
但不知道為什麽,花朝感覺到師無射整個人都帶著山雨欲來的暴虐。
謝伏也沉沉盯著師無射,他比師無射稍稍矮了一點,兩個人幾乎是平視。
他的眸子極黑,瞳仁黑白分明,清亮極了。
花朝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見過年輕的謝伏,但她沒心情去感歎謝伏年輕的樣子,她和謝伏過了那麽多年,知道謝伏的眼睛越是明亮,便越是怒火中燒。
花朝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副鬥雞的樣子了。
但她又開始沒來由地心虛,她本能地想要去解釋,但是張了張嘴,想起她現在可不是謝伏的女人,她重生了啊!
但是這底氣還未等把她的心虛填滿,此次同行驅邪的清靈派弟子們,竟都陸陸續續朝著這屋子外麵趕過來。
“二師兄,我們接到通信玉的急召了,有什麽……”
“呃……”為首的一個麵容清秀,長了一雙圓圓貓眼的小師弟,捏著通信玉牌先衝到近前來,見到這種詭異的氣氛,聲音一頓,遲疑道,“這是怎麽了?”
花朝看向門外聚集過來的修士,頭皮都木了。
三個人的世界已經很擁擠了,這是要做什麽啊!
陸續趕來的修士也是個頂個表情“五彩斑斕”,有幾個嘴張得能吞下雞蛋。
花朝想到了師無射之前在袖子裏催動通信玉牌的事情……她隻看到通信玉牌亮了一下,並沒有起什麽疑心。
她沒想到她才在心裏想“師無射可真是個好人”,馬上她就被啪啪抽得滿臉淤青。
一男一女,從一個滿是狼藉的屋子裏出來,男的抱著女的,女的身上還裹著男的披風,兩個人身上帶著彼此的氣息,這場麵根本不用多說一句話。
這下不用師無射去和尊長說了,很快整個清靈派都會知道,她花朝和師無射有一腿。
這一次師無射並沒有阻攔她,而是在花朝腳步落地的時候,手掌托著花朝的下顎,傾身在她額角上親吻了一下。
方才她在屋子裏親師無射,哄他,師無射毫無回應,這會兒眾目睽睽的這是幹什麽呢!
弟子們見狀,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讓花朝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伏那張俊美的麵容泛上些許桃紅,攥著佩劍的手指用力到有些泛白。
這是他動了殺心的標誌,但是花朝慌的厲害,根本沒看見!
她真傻,真的,她單知道師無射喜歡她,愛她愛到瘋魔,任她予取予求。
但她忘了師無射上輩子是個魔尊!
縱使師無射修魔是因為經脈碎裂不能修仙,可若當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溫潤性子,又如何修魔?
更遑論在生性弑殺殘暴的魔族之中爬上魔尊之位,師無射他……能是什麽善男信女?
花朝連退好幾步,想到什麽趕緊去看手上的蓮花印。
而這時謝伏長劍已經出鞘,罡風裹著劍氣直直朝著師無射劈下,師無射“嗡”地撐開靈盾,擋住謝伏淩厲一擊——
“錚錚錚錚錚!”
令人牙酸的金器相撞之音急促響起,弟子們頓時感覺心頭一陣窒悶,首當其中的一個貓眼小修士,已經按住心口,被亂掃的劍氣震飛了出去。
大家修為都很低微,基本上都在煉氣期上下,一群小垃圾,誰也別嫌棄誰廢物。
隊伍裏麵僅有的一個築基修士便是師無射,僅有的一個雖然是煉氣期但是天資絕佳,實力遠勝修為的便是謝伏。
這倆人打起來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別說門外弟子被罡風掀出去了,就連屋子裏的花朝也是胸腔一悶,眼前一黑。
這怎麽說打起來就打起來了!
花朝被繚亂的罡風掃到,跌跌撞撞後退到窗戶邊上,屋子裏靈光炸裂,兩個人已經戰成一團,雪青色弟子服和墨藍色長袍在靈光中獵獵作響,看不出誰更快!
花朝退到窗戶邊上好容易站穩,一臉迷茫眼花繚亂地看著屋子裏纏鬥的兩人似過境狂風,所有沾邊的家具都眨眼變成了飛灰。
這要是上輩子,花朝見了同門相殘,就算不明事情真相,肯定也會不顧死活地衝上去勸架。
但那是上輩子了。
花朝這輩子打定主意絕不多管閑事!
因此花朝張了張嘴,又趕緊閉上,連喊一聲“你們別打了”的欲望都沒有。
反正她看清了她手腕上蓮花印沒有枯萎跡象,也就是說被眾人知道了她和師無射有一腿,也不算影響世界大劇情。
自己現在是個煉氣期二階的可憐修為,境界昨晚上被鎮靈鍾抽了一下,現在甚至還不怎麽穩固了,實在是不宜在此地久留!
花朝毫不遲疑,回手推開窗扇就朝外爬。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花朝跑得毫無心理壓力。
剛巧她一開窗,窗外一個人頓時拉住了她手臂,把她連拖帶拽的弄出去了,扯著就跑。
一直跑到旁邊的院子裏,絕對不可能被波及到了,拉著她的人才把手放開。
氣喘籲籲一轉頭,瞪向花朝質問:“你,你怎麽在,二,二師兄屋子?!”
花朝撐著雙膝沒有抬頭,聽到這不利索的口條,整個人都空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抬頭,看向了手指頭快捅她腦門裏麵的人。
是個清湯掛麵一樣長相的小姑娘,看著也就十七八歲。
花朝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張了張嘴喊道:“小結巴?!”
“小結巴!”花朝重生以來一直都還算淡定,甚至還能遊刃有餘地替自己籌謀抱個大腿從此不努力了。
但是到此時此刻,她才真的感覺到自己的血液瘋狂奔湧起來,臌脹得她的心髒幾乎開始發疼。
她一把抓住小結巴,狠狠將她抱緊了。
是小結巴!
“你,你,才結巴!”,被摟住的小結巴吭哧片刻,給花朝勒得上不來氣,被叫結巴更是氣得俏臉通紅。
“你放,放,放,放開!沒氣了!”
花朝卻根本不放,緊緊抱住小結巴,眼淚根本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是她從前的朋友。
隻可惜上輩子小結巴眼神比她還不好,選了一個狼心狗肺的傲嬌混蛋做男人,不光過得很不快樂,死的也非常慘。
當時花朝和謝伏在妖族落難,遭受伏擊身受重傷,簡直四麵楚歌,小結巴偷偷跑來給她報信,告知她逃亡的路線。
隻不過她因為跑出來報信,回去的時候被人害死。
花朝當時來不及痛苦,因為她和謝伏在一起,一波連著一波的驚險、動**、暗殺、讓她應接不暇。而等到她終於成為了禦霄帝後,接手了妖族,參與了統治,掌控生殺能夠設法為小結巴報仇的時候,才發現害死她的妖,早就死在妖族的動**之中。
她像是一刀砍在水中,畢生所求的一切,都隻能用無能為力四個字來形容。
花朝關於重生想了很多,她想自己這一次絕不重蹈覆轍,但是有很多事情,她根本不敢去想。
比如……她還能像這樣,真的擁抱她曾經來不及救下的朋友。
“你放!開!”小結巴總算把花朝給推開。
“你還,這麽,叫,叫我!我跟你,絕交!”小結巴氣得滿臉通紅,她其實有個十分霸氣的名字——姬刹,羅刹女的刹。
可惜了這等威武的名字,配的性子是個小白兔。
她是仙門氏族姬家的小女兒,萬千寵愛長大的大小姐,性子單純極了。
不過她一看到花朝竟然哭了,愣了下,警惕的後退一步道:“我可沒,沒,沒欺負你!”
“你休,休想,給我告,告狀!”
花朝一愣,恍然想起她這個時候,在山中出了名的愛告狀,整天端著一副普度眾生的仙女架子,眼中容不得一丁點的“髒汙”事兒。
哪個師姐和凡人牽扯、哪個師弟偷吃了後山靈果、哪個人除祟私藏了獸齒、隻要她知道了,都要稟報尊上秉公處理。加之她師尊鴻博長老極其寵她,她其實很討人厭的。
花朝也是後來才意識到自己煩人,這時候門中沒幾個人愛跟她玩。
小結巴其實也不愛和她玩,花朝記得自己和她關係並不是很好,但是後來她落難的時候,小結巴還是給她報信。
“你……”
“我不叫了。”花朝笑了一聲,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堪稱溫柔地看著姬刹說,“我以後都不叫了……”
“哼!”姬刹瞪了花朝一眼,算是原諒她了。
很快她又問:“你怎麽,在,在在……”
姬刹一著急,更說不出話,俏臉紅得更厲害,比比劃劃指著不遠處弟子們圍著的屋子,就是“在”不出來。
花朝看明白了,笑著道:“哦,我在二師兄屋子裏睡了一晚。”
她聳了聳肩,隻要蓮花印不枯萎,她根本不在乎誰知道她和師無射的關係。
她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道:“二師兄其實在除掉瑤碧花妖的時候,中了情瘴。”
“他欲望源頭是我,除我無人可解,所以我昨晚上幫他解情瘴,跟他睡了。”
小結巴嘴張的都能看見胃了,這會兒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隻看見她大張的口腔裏麵,小舌頭因為這天雷一樣的消息不斷顫動。
花朝又笑了,拍了下她肩膀說,“嚇傻啦?二師兄雖然看著凶,但是對我很溫柔的。”
呃……花朝摸了摸腦袋昨晚上磕**的地方,其實說起來也不能算溫柔。
她手動把小結巴的嘴合上,心情頗好地摟著她半轉過身,看不遠處眾人圍著的院子。
一群人正在外麵此起彼伏的勸,聲音傳過來花朝聽了直想笑。
“你們別打了!”
“同門之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啊……”
“二師兄,謝師弟,真的別打了!”
……
花朝挎著小結巴看向那邊,還有些好奇,“哎,你知道二師兄為什麽和謝伏打起來嗎?”
花朝不記得這個情節點上,師無射和謝伏動過手啊。
花朝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道:“兩個人今早上一句話沒說就開始動手,什麽深仇大恨?”
姬刹麵色麻木,揉了揉自己震驚的險些脫臼的下巴,驚得說話都不怎麽結巴了。
“奪妻,之仇!”
“什麽?”花朝側頭看姬刹。
姬刹指了指花朝,又指了指那間院子,一字一蹦道:“你和,和謝,謝伏好。又,和,二,二師兄,睡!”
“奪妻,之仇!”
花朝一開始沒聽懂,正想說“你開什麽玩笑”,就頓住了。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個時間的情節點,但是相隔了四百多年的歲月,花朝根本記不起來,她當初是什麽時候和謝伏好上的。
難道……她這個節點就已經和謝伏好上了?
她不記得啊,她隻模糊記得二師兄因為情瘴險些輕薄她,然後她跑去找小師弟謝伏……
啊!
她之所以去找謝伏,是因為這時候他們已經好上了?
娘呀!
她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麽謝伏和師無射一句話沒說就打了起來。
感情她以為的隻是睡了一覺,結果是捉.奸現場!
花朝正被震驚著,就聽遠處“轟”地一聲,那群在門口勸架的弟子們頓時似那大樹倒塌的猢猻,做鳥獸散。
謝伏整個人懸浮在半空,雙手持劍狠狠同師無射手中的靈盾撞在一處。四周殘垣斷壁,房子已經是塌了大半。
兩個人在廢墟之中鬥紅了眼睛,招式越發的淩厲不留情。
謝伏就算是天道之子,卻到底隻是煉氣期修為,越級同師無射纏鬥,他再怎麽劍術精湛,也完全不是對手。
師無射甚至沒出劍,化罡風為利刃,已經把謝伏的弟子服絞碎了不少,這顯然是碾壓,是羞辱了。
花朝看向那邊,師無射遊刃有餘地應對謝伏的攻擊,甚至還抽空朝著花朝這邊看了一眼。
他麵上沒什麽太大表情變化,但是嘴角一點弧度極其輕蔑,仿佛在說——你拒絕我,這就是你選的結為道侶的對象?
花朝從天靈蓋一路麻到腳後跟。
她死死捂住了嘴。
她一輩子行善積德,她現在要是笑出聲來,功德是不是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