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戚令世遠在國外的莊園, 有一片馬場。
馬場遼闊無垠，由專業馴馬師精細飼養培育的馬兒，盡情馳騁飛騰。
騎馬對於大部分人而言, 屬於小眾運動。
但是對於戚令世來講, 幾乎可以算日常技能。
此時此刻, 戚令世遇到自己人生中最難駕馭的馬。
花裏胡哨，色彩斑斕, 隻會起起伏伏和轉圈圈。
它沒有馬鞍，背上插著一根詭異的金屬杆。
戚令世觀察左右, 效仿其他家長，先把欒小乖抱到馬背上。
“馬馬！騎馬馬！”小乖寶寶格外興奮, 迫不及待的搖搖晃晃，催促馬兒快跑。
旋轉木馬的馬背上，沒有固定設施，年幼的孩子危機意識薄弱, 力氣又小。即使低速旋轉的木馬，也有可能把寶寶摔下來, 所以必須有成年人從後麵抱住。
戚令世觀察一番，才謹慎的坐到小乖身後，為寶寶留下可以肆意活動、又能確保安全的空間。
機器還未啟動, 旁邊幾匹馬背上的小朋友，紛紛看過來。
瞅瞅戚令世，又瞅瞅他懷中的欒小乖, 流露出羨慕的眼神。
同樣是馬, 他們騎的馬, 仿佛奔跑在真正的大草原上。
會騎馬的爸爸超酷的！
“小乖, 好玩嗎？”趙淑惠問。
欒小乖左搖右晃, 路都走不直。笑得呆呆笨笨，大聲回答，“好玩！”
旋轉木馬玩一輪要轉好多圈圈，偏偏欒小乖是個活潑的崽崽，騎馬馬的時候搖頭晃腦，也難怪會暈。
戚令世神色如常，淡淡問，“接下來要玩什麽？”
陳順死死盯著戚令世。
他發現，寧願順延工作時間也要陪寶寶逛兒童樂園的戚先生，好像有些開心。
“要玩大圈圈！”小乖寶寶忘性大，暈暈乎乎的腦袋還沒緩過來呢，還想要繼續轉圈圈。
“好。”戚令世俯身，輕輕鬆鬆把欒小乖抱起來。
欒小乖正處於迷糊當中，在她懷裏撲騰兩下，給價值不菲的深色外套印下兩個灰撲撲的腳印。
陳順頓時緊張起來，向趙淑惠討來一張寶寶濕巾，要替戚令世擦幹淨。
熟悉戚令世的人都知道，他多多少少有點潔癖，討厭別人弄髒自己的東西。
陳順匆忙撕開濕巾的包裝紙，一抬頭，才發現戚令世抱著小乖走遠了。
衣襟下擺的腳印，他隻是隨便瞥了眼，懶得多做處理。
陳順：？？？
潔癖都能改嗎？
難道戚先生被魂穿了！
**
臨近下班時間，欒安舒把認認真真做好的方案發給主任。
等待回複的間隙，她坐直身體，揉揉僵硬的後腰。目光掃過桌麵，想再找點工作打發時間。
鑒於欒安舒的辦公效率太高，工作已經全部完成。
她沒由來一陣煩躁。
真無聊。
她現在隻要閑下來，便會想起那天在電梯裏，戚令世毫無征兆的說要追求她。
每每想起，內心深處都會懊惱不已。
倒不是後悔拒絕他，而是後悔拒絕的方式不對。
分手四年，欒安舒已經開始新的生活。
雖然分開的過程不算和平，可欒安舒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
她自認為，能夠靠自己的力量撐起一個家。
為什麽會在戚令世麵前丟盔棄甲呢？
沒有理智，全是情緒。
“救命——”欒安舒崩潰的揉揉長發，“時間可以倒流嗎？”
現在倒好。
她發泄了情緒，卻沒有爽到。
還搞得沒臉見戚令世。
怎麽辦啊？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過幾天還要請他來台裏錄製。”欒安舒嘀嘀咕咕自語，“我要不要跟他道個歉？”
“不對，為什麽總是我道歉啊！”
麟城電視台裏裏外外，都知道欒安舒硬氣，即使被領導指著鼻子罵也不肯低頭。
她這輩子的服軟，都留給戚令世了。
奈何那個人不為所動。
從開始到現在，欒安舒沒有被他主動的愛過，也沒有被堅定的選擇過。
“憑什麽啊？”欒安舒的手虛虛握成拳，輕輕捶了下辦公桌沿。
桌邊的手機似乎受了驚，突然震動起來。
欒安舒嚇了一跳，心有餘悸的看向屏幕，正中顯示‘戚先生’三個字。
重新恢複聯係之後，他第一次給自己打電話。
不對。
四年前的戚令世，也不怎麽主動。總是欒安舒打給他，製造話題，或者傾訴愛意。
戚令世隻會適當的、克製的回應他。
現在想想，真掉價啊。
完全是上趕著貼過去。
“你好，”欒安舒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接起電話問，“找我有事嗎？”
隔著屏幕，那端的戚令世神色微微恍惚。
——這個他以為永遠不會接通的電話。
竟然打通了。
“媽媽~”小乖聽出欒安舒的聲音，伸長脖子對著戚令世的手機喊，“我是小乖！你的寶寶小乖！”
“笨蛋寶寶。”欒安舒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唇角不自覺揚起笑意，“媽媽聽出來啦。”
“嘿嘿。”欒小乖被媽媽罵笨蛋，卻如同得到誇獎，笑得傻裏傻氣，“媽媽，小乖肚肚餓啦！”
女兒餓肚子可是天大的事，欒安舒連忙問道，“你還在兒童樂園嗎？讓趙阿姨帶你吃飯飯。”
電話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小乖在搖頭。
她根本沒有想到：語音通話，媽媽壓根看不到自己搖頭。
“小乖在外麵！”欒小乖脆生生回答，“小乖想媽媽，和媽媽一起吃飯~”
欒安舒語氣無奈，“媽媽還在電視台呢，就算現在趕回去……”
麟城電視台距離欒家和兒童樂園，都有些距離。
即使欒安舒現在出發，少說也要一個小時才能回家。
那個時候，小乖已經餓扁了。
欒安舒的話才說到一半，耳邊響起熟悉的‘麟城電視台為您報時’。
整點報時是麟城電視台的特色，欒安舒早就習以為常，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
耳邊的報時已經結束，她還能聽到熟悉的電子報時音。
聽筒內傳過來的聲音，由於距離和延遲，晚了零點幾秒，形成一快一慢的報時雙重奏。
‘十八點整。’
欒安舒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小乖，你現在在哪裏？”
“在大大大飯店！”欒小乖高興地說，“姨姨說，媽媽在對麵，上班班。”
電視台附近的大飯店嗎？
欒安舒腦內迅速篩選一圈，很快有了目標。她走到朝北的窗戶旁，推開玻璃。
馬路對麵隔了幾十米，某星級酒店的包廂，今天意外沒有拉起窗簾。
距離太遠，欒安舒看不清楚酒店那邊的情況，卻能大概猜到：小乖肯定在衝自己招手。
像小狗狗搖尾巴。
“寶寶怎麽一聲不響就來了呀？”欒安舒縱容又寵溺地說，“媽媽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欒安舒才意識到可怕的問題——
等等！
這個電話是戚令世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