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作收4w加更)(季鬱呈栽倒在他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
季老爺子和寧綏連忙迎上去:“怎麽樣了?”
醫生搖了搖頭:“先轉入病房吧,如果今晚能好轉的話, 可能會維持性命, 如果不能……還是勸您節哀……”
季老爺子臉色“唰”地白了,差點滑倒在地。
他抖著唇,對管家道:“叫律師, 快。”
如果說整個季家是江城的金字塔尖的話,那麽季鬱呈就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不消兩個小時, 他被救護車拖進了醫院正在麵臨死亡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圈子。
季老爺子請了律師,似乎打算將季鬱呈的遺產留給寧綏的事情,也迅速傳到了季家其他人耳朵裏。
季老爺子一共有三個孩子,季鬱呈與季之霖的父親是老大,早已自立門戶。
季逸與季雲分別是季鬱呈的叔叔和姑姑,老爺子早就將他們踢出了繼承掌門人的行列,這些年他們隻是作為季氏的股東享受著有錢的生活。
季鬱呈還在的時候, 將他們治得服服帖帖, 他們並不敢起奪財產的心思。
即便在季鬱呈成了植物人的這兩年裏, 他們也不敢貿然幹出什麽事情來……誰知道季鬱呈會不會有一天突然醒了, 然後殺個回馬槍。
那小子從小睚眥必報得很, 完全不像個正常人, 沒有任何感情, 一心撲事業,誰有損他利益, 他必定以同樣的方式, 千倍百倍地報複回去, 羞辱得對方抬不起頭來。
但現在……眼看著季鬱呈就要死了啊。
季鬱呈一去世,老頭子已經到了古稀, 季之霖頭腦簡單又好騙,他們還怕什麽?
原本他們也顧念著點親情,不想在季鬱呈正在醫院被搶救的時候,去醫院打擾老爺子見孫子最後一麵。
但眼睜睜看著老爺子就要頭腦不清醒地把季鬱呈那一份繼承給寧綏——一個剛進門不過三個月的衝喜工具人,這誰能坐得住?
整個季氏,季家人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季鬱呈一人就有百分之二十一。
“您老糊塗了嗎?!”季雲踩著高跟鞋匆匆衝到醫院:“托夢?托夢這種事也能當真?!別說鬱呈在變成植物人之前根本不認識這位所謂的妻子了,就算認識,他也不可能下這樣的遺囑!”
老爺子扶著拐杖坐在那裏,閉了閉眼,頭冒青筋:“我孫子還沒死!你們就衝到這裏來說這些話?!你們有把鬱呈當成你們的侄子嗎?”
“侄子?”季雲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兩年前他以殘酷的手段逼著我和季逸離開公司的時候,有把我們當成叔叔和姑姑嗎?在股東麵前讓我們顏麵掃地,一點情麵都不留,他季鬱呈就是什麽好人了?他要真是什麽孝順的好人,我大哥大嫂怎麽會對他完全沒什麽感情?”
一個醫生忍不住過來道:“病人還在病房,你們家屬……”
季雲搶過律師手裏的合同:“不準公證!”
管家生怕她揮舞的文件打到老爺子,連忙擋在老爺子身前:“季姑姑,您……”
寧綏道:“別吵了,季鬱呈還不一定有事呢,再吵我叫保安上來。”
季逸抱著手臂在旁邊冷冷地看了寧綏一眼:“寧先生,這事兒是我們的家事,希望您能離開這裏一下。”
寧綏原本不想要這筆遺產,可現在見了這兩人,他陡然反應過來老爺子的處境。
老爺子即便不按照季鬱呈的托夢把那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留給自己,他也根本找不到第二個繼承人來替他接管季家。
老爺子叫來律師,不僅僅是因為那個夢,更是知道即將發生的事情,希望盡早把季鬱呈名下的股份確定下來,否則接下來將是一場季家內部的亂鬥。
寧綏笑了笑:“我和季鬱呈是法律承認的婚姻關係,按照親密關係來講,更有資格站在這裏的是我才對吧,倒不如請您二位先離開。”
季逸感覺他氣勢竟然不輸自己,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你要接受這份股份贈予?”
“有錢為什麽不接受?”寧綏微笑道:“字我已經簽了,一旦季鬱呈有什麽意外,他名下的財產全是我的。說不定季家未來也是我的,如果你們現在離開的話,我倒是會考慮分你們一杯羹。”
“你——”季雲氣得發抖,沒想到區區一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膽子這麽大,也敢來和他們奪家產。
“您看見了嗎?你要把鬱呈的股份給這樣一個人?他嫁過來根本就不安好心!”
老爺子怒道:“說夠了沒?本來就不是你們的,你們搶又有什麽用?”
季逸臉色鐵青。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這個呢?”他冷笑著看了寧綏一眼,招招手,讓身後的助理給自己遞來一份資料。
“老頭子,您在做決定之前,倒是看看季鬱呈這位所謂的妻子都幹了些什麽。”
季逸將那份資料遞給季老爺子。
不得不說這件事還得感謝寧琛,要不是寧琛突然調查他自個兒的弟弟,而安家的安政齊又注意到了,提醒了他一番,季逸又怎麽會想到往那方麵調查。
在寧綏嫁給季鬱呈時,他和季雲便查了寧綏的家庭背景,但還是這個月才根據寧琛調查的痕跡,發現了寧綏腳踏兩條船的事。
“寧綏,十八歲考來S大之前,一直都靠孤兒院的補貼和打工生活,可就在這三年,忽然又是買江景房,又是買昂貴畫,花費的加起來超過三億了。一個窮學生,沒嫁進季家之前哪來的錢?就別提是寧家給他的了,寧家那麽窮,支付得起這巨額開銷嗎?”
聽說季鬱呈出事,想著好歹也是親家,匆匆趕來剛從電梯裏出來的寧母、寧琛、寧遠溟三人:“……”
寧家比起季家的確是九牛一毛,但這位季家叔叔也不至於用這麽輕蔑的語氣吧。
三人臉上無光,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寧琛盯著季逸,意識到他也調查了自己查到的事情後,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他就說!寧綏隱藏的這些事,遲早會毀掉寧綏和寧家的前途!
季老爺子皺眉翻著那些資料。
季逸見寧綏冷冷看著自己,更加得意:“說不出話來了嗎?而且,我還知道給你提供資金來源的那個人是誰?是那家科技公司的林總吧?兩個月前在美術館買的畫送到了他家裏,一周前的拍賣會上,他將畫拿出來賣。你們是什麽關係?”
“朋友關係。”寧綏道。
沒想到這些人居然為了季家的財產,早就盯著自己。
他在考慮要不要說出海外遺產的事情。
001道:“阿綏,給我兩分鍾的時間,你拖住他們,最新的一筆財產是你送季鬱呈進搶救室之前打過來的,還沒處理好。”
“朋友?哈。”季雲仿佛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的事情:“什麽朋友會這麽大方,三個億!”
寧綏冷笑:“那是我自己的錢,愛花不花和你們有什麽關係?”
季雲伸手:“你自己的錢,你從什麽渠道得到的?證明呢?總不可能是打工賺到的吧。”
“你們算什麽?為什麽要向你們證明。”寧綏索性坐了下來,抱起手臂淡定地看著眼前這些人:“路邊的一條狗突然跳出來指責我不是人,我難道還要拿出身份證來向它解釋嗎?隻有廢物才會惦記別人東西,那是季鬱呈的東西,他想給乞丐就給乞丐,想撒海裏就撒海裏,和你們有什麽關係?”
“你!”季逸臉色也青了起來,見老爺子還坐在一邊,擰著眉不發話,他對老爺子道:“鬱呈的股份和財產給這小子的事情,總之我和季雲堅決不同意!”
“對。”季雲道:“退一萬步講,鬱呈是我的侄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綠。而且這事爺爺您辦得太不地道!可憐的鬱呈,事故發生之前潔身自好,要是醒過來發現被強行塞了個老婆,一定會大發雷霆,他潔癖那麽嚴重,一定受不了這種事!”
……
吵死了。
“孤兒”、“被綠”各種不堪入耳的詞匯一直跳進季鬱呈耳中。
009急切地問:“宿主,你醒了嗎?”
季鬱呈渾身還是被碾壓般的疼痛,但比昏迷過去之前要好了那麽一點,或許是身體正在複蘇,逐漸承受了這百分之六十的能量……
但是,仍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
如果死了,小妻子怎麽辦。即便讓爺爺把遺產給了他,那群人恐怕也會像餓狼撲食一般千方百計搶過去。
而且他還沒死,這群人話就說得那樣難聽。
不就是三年裏花了三個億嗎,和那些人有什麽關係?他雖然不知道寧綏到底是什麽情況,但寧綏一定有難言之隱。
他得……得出去……
季鬱呈咬了咬牙。
他躺在病**,旁邊的護士替他調節著點滴,忽然發現生命體征儀重新恢複了正常信號。
不僅如此,**麵色蒼白的俊美男人像是在劇烈和什麽做著鬥爭,身體溫度越來越燙,額頭上大汗涔涔。
……
寧母在不遠處聽著,越聽越來氣,小聲怒道:“什麽綠不綠的,說話不要那麽難聽……”
隻是她聲音太小,完全被季雲和季逸兩個人蓋了過去。
她看著寧綏被逼到牆角,想衝過去保護寧綏,像個母親那樣,可麵對季家人的氣勢,膝蓋卻不停地發抖……
寧遠溟看著季家那兩人將寧綏逼得走投無路,心中隻覺得一陣快意的爽,要不是寧母和寧琛還在身邊,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對啊,這就是他想看到的局麵。
季鬱呈再出類拔萃,也不過是個植物人,奄奄一息,性命垂危。
他死,寧綏會被季家的虎豹豺狼撕碎,白白結了場婚,他活過來,又會因為憎惡寧綏而將寧綏一腳踢開……
寧綏嫁過去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進入了一場必輸的死局……
早知道自己前陣子就不該那麽激動,就該忍一忍,等著今天到來……
然而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忽然毫無征兆地被打開。
季鬱呈扶著門框,臉色病態蒼白地站在那裏:“人都到齊了?”
這一句話,陡然讓走廊上的爭吵變得鴉雀無聲。
“……”
所有人回過身,震驚地看向他。仿佛見了鬼一般。
醒、醒了?
“你,你……”季雲說不出話來。
季鬱呈視線從寧綏臉上掃過,一字一頓地道:“寧綏的錢是我給的。”
“三年前我就覬覦弟弟的戀人,暗戀他,沒他不可,死纏爛打讓他收下,怎麽了?”
“還要繼續調查嗎?”
走廊上死寂一片,所有人呼吸可聞。
空氣幾乎都被凍住。
“再來用這件事招惹他一次,讓你們生不如死。”
他視線晲過驚惶的季雲,晲過震驚的季逸,又晲向不遠處臉色發白的寧遠溟。
三人看著他,仿佛被走廊的冷空氣帶走了全身的體溫,俱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對於整個季家而言,季鬱呈就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就像是獅群裏的頭領。
哪怕他年輕,哪怕他俊美的麵容上全是病態的白,高大的身形因為虛弱而不得不扶著門框,季雲和季逸仍是下意識轉身就想跑。
完,完了,早知道他會醒,他們今晚就不會來鬧這一出……
寧遠溟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季鬱呈不僅醒了,而且,他在說什麽……?
寧綏更加錯愕,他下意識站起來。
風雪夜裏,外麵大雪紛紛揚揚,夾雜著路燈的昏黃吹過走廊。
季鬱呈朝他走了兩步,忽然栽倒在他懷裏。